312、在細雨中呼喊
「開什麼玩笑?」童建軍皺起眉頭,「你身為小學老師,不會不知道公檢法各管各攤兒吧?我們公安只管抓人……」
「哼!誰不知道你們是一家,那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說的輕巧……」
「那就讓你哥想想辦法。」
「你本來就嫌我哥多事兒,現在還讓他幫忙?」
「解鈴還須繫鈴人。誰讓你哥當初整人家老丁了?」
「哪有整他?是他自己不注重儀表,一天到晚穿個大褲衩,在女同志面前也不知道避諱,連小孩子都看不上他,這種人適合留在學校嗎?」
「你!你這個偽君子!」
「怎麼又成偽君子了?」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我就知道你跟他們一樣,懷疑我跟老丁……」
「笑話?咱們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你嗎?就老丁那樣……」
「你這是歧視!」
「我去……」
童建軍不敢跟田茹更多地打嘴仗。
別她一不留神又溜達出「離婚」之類說法。
這種話說多了是個麻煩,總有一天雙方都下不來台。
最近這兩三年來,童建軍感覺田茹有些變了。
田茹本來就有種文藝女青年那種作的感覺,近些年來愈發變本加厲。
這可能跟她的職業有關。
教師這個職業雖然得到社會各界的尊重。
其實,它跟醫生一樣,都是一個容易讓人心裡扭曲的職業。
童建軍身在司法行業,多少掌握一些相關數據。
在作奸犯科的城市青年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教師子弟。
比如大名鼎鼎的二王,他們的父母就是老師。
教師子女犯罪率這麼高,箇中原因童建軍和其他公安幹警們都百思不得其解。
深究起來很可能跟華國的教育模式有關。
至少在2000年以前,大多數老師們教育學生都不是基於彼此的平等和尊重關係。
而是填鴨式的,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長此以往,老師們的心態就變得有點頤指氣使了。
這種心態拿到家裡來,當然教育不好子女,甚至跟配偶相處都會出現問題。
而且,童建軍打心眼兒里心疼田茹。
自己三天兩頭出差,這個家大多數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在支撐。
正月十五過後沒多幾天,童建軍又得到旅大開幾天會。
半路上,童建軍繞道跑到莊城市來瞅一瞅。
雖然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再打擾楚劍的平靜生活了。
可轉眼間又是一年多沒見面了,童建軍還真是挺惦記這小子。
再說,都這個年代了,自己又身為公安人員,不至於引來什麼禍端。
半路上,童建軍還在路邊買了個小孩兒玩具。
前年見到楚劍時,他老婆小腹微隆,這會兒這小子多半已經當爹了吧。
「這狗日的……」
童建軍想著楚劍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
楚劍是個愛笑的人,笑的時候兩隻細長的眼睛就像彎彎的月亮。
生個孩子估計也是他這種樣子。
剛來到市區的街道上,突然就聽到一陣警笛聲,聽起來是救火車的聲音。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有兩輛救火車開過去了。
初春時節,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走了一會兒,童建軍就有些心慌了。
因為那兩輛救火車一直在他前面。
不會這麼巧吧?
結果,還真就這麼巧。
那兩輛救火車一直開到楚劍飯店的那條街。
看到那兩棟燒的烏漆嘛黑的房子,童建軍還心存僥倖。
可當他看向街對面的那棵很粗很大的梧桐樹時,頓時心涼了半截。
曾經當過偵察兵,眼下又是刑偵人員,童建軍定方位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到了任何陌生地方,首先就是定位。
第二次再來很少會認錯。
那棵大梧桐樹就在楚劍飯店10點鐘的位置。
到了近前,再看到飯店倒塌的門臉,就更加確定了。
「什麼情況,有沒有人……」
童建軍焦急次湊過去。
一名消防員正在驅趕圍觀人群,但看到童建軍的個頭兒和氣質,本能就有些心虛,連忙點點頭:「好像有大人和孩子,已經拉走了。」
旁邊有圍觀的群眾立刻嘖嘖嘆息:「慘吶!兩個大人、一個孩子,都活活燒死了……」
童建軍頓時懵了,好一會兒也說不出話來。
這肯定不是意外。
楚劍這狗日的,別看他外表嘻嘻哈哈,做事穩著呢,不可能出這麼大的紕漏。
他釀的!朗朗乾坤,我們竟然連有功之臣都不能保護嗎?
消防隊員也沒怎麼忙活。
因為火也沒剩多大了,而且天空中還飄起了綿綿細雨。
這雨很小,但很密實,童建軍站了會兒臉就有些淌流兒了。
他抹把臉,正要上車時,突然發現人群中有個身影一閃而過,連忙追了過去。
那人下身穿著牛仔褲、旅遊鞋,上身穿著有兜帽的夾克衫,身形動作有些眼熟。
出了人群後,他飛快地跑向街對面了,童建軍連忙追上去。
眨眼間便跑到一個胡同里,童建軍忍不住喊:「楚劍!是你嗎?」
那人跑得更快了。
童建軍想了下又覺得不對。
如果這是一場陰謀,敵人十有八九也在追蹤楚劍。
「兄弟!是我,建軍!」
童建軍一邊喊著,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
煙雨朦朧中,似乎每個暗處都躲藏著敵人。
眨眼間跑到一個死胡同里了,前面是一棟四五層高的樓房。
童建軍正長出一口氣的時候,那人順著排水管向上爬去了,手腳並用,就像一隻猴子。
童建軍不敢追趕,就算他有這能耐,排水管也未必能承受兩人的重量。
眨眼間,那人已經爬到樓頂上了,居高臨下背對著童建軍。
「兄弟!」童建軍再次大喊,「我知道是你!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沒能保護好你和你的家人!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抓住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壞分子的!你要相信領導,相信組……」
那人突然就在樓頂消失了。
童建軍直接驅車來到莊城市局。
閆局看到他驚喜不已:「建軍!你怎麼來了?今晚別走了啊,我安排!」
可看到童建軍勉強的笑容,閆局便知道童建軍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啥事兒?建軍,儘管說!」
童建軍嘆口氣:「北門外有家飯店著火了知道吧。」
「這個,還真不知道。」
這也不怪閆局。
這會兒,消防和公安剛分家,各管各攤兒。
而且,眼下又回到80年代初了,社會治安再次惡化,比80年代初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