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足


  「稟世子, 方才見著有一書生從二殿下輦上下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周忠稟道。

  「書生?」姜祁問道:「知道是什麼人嗎?」

  周忠說道:「小的看著他去了盧太傅那裡, 小的從他們雜役那裡打聽到,那人是盧家的門客, 都稱他袁先生,就連二殿下也稱他一聲先生。」

  「袁先生?」姜祁對這個人完全沒有印象。想著應該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也不用太在意。可這個時候一旁的嚴瀟宜說道:「既然二殿下喚這人為先生,那為何只是盧太傅的門人呢?」

  姜祁一頓,自己還真是蠢了, 全靠夢裡的記憶,竟是忘了擺在眼前的現實。

  「怕不是盧太傅為二殿下尋的幕僚。」隨後姜祁便對周忠說道:「如果那位真是盧太傅為二殿下尋得幕僚,能夠讓盧太傅看中,並獻給二殿下,定不是尋常之人。而二殿下如今還未開府建牙,想要見幕僚就只能是藉機出宮,可一個皇子又何來經常出宮的機會。秋獮需要半個多月,這段時間正好能夠讓二殿下和幕僚相處。周忠, 想辦法盯著些,同時傳信回去,打聽一下此人的來歷。」

  「小的明白。」周忠似是有些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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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周忠退下之後,嚴瀟宜好奇道:「世子為何針對盧家?」

  她不是沒有想過,會不會是因為嚴瀟月的原因,可姜祁對她真心以待不似作偽,這一點點懷疑讓她有些愧對眼前的人。然而除此之外,嚴瀟宜根本找不到其他理由。雖然世子也對她說過盧家在暗中也是企圖插手寧國公府的勢力, 但兩家表面上並未完全撕破臉皮,可世子自盧媛之後,對盧家的針對任誰都是能看的出來的。

  嚴瀟宜擔心太過主動反而會落了下乘。

  姜祁見嚴瀟宜擔心,便輕笑道:「只是看盧家不順眼罷了。」

  「……」嚴瀟宜沒有做聲,可臉上卻是寫著不信。

  「為夫的確是看盧家不順眼,就憑他們敢詆毀我的宜兒,就已經很礙眼了。」此話並非作偽,卻也並非全部。只是姜祁不能告訴嚴瀟宜自己夢中所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因為看著著實有些荒唐,而是不想讓嚴瀟宜聽了之後徒增煩惱。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有他就好了,他想讓嚴瀟宜無憂無慮的。

  「盧家如何,如今和妾已經毫無干係,世子又何必在意?」嚴瀟宜說道。

  姜祁湊上前去,看著嚴瀟宜的小臉,伸出手輕撫著她紅潤的臉頰。「宜兒不介意是宜兒大度,為夫若不為宜兒出頭,那便是為夫的不是了。」

  嚴瀟宜小臉一紅,佯做惱怒的拍開姜祁的手,嗔怪道:「世子這般,似是在糊弄妾。」

  姜祁喊冤。「為夫怎敢糊弄夫人?要知道為夫對夫人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情真意切,從未有半點虛言。」

  嚴瀟宜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世子這句話便是糊弄。」

  姜祁一愣,隨即撲向嚴瀟宜,嘴裡還嚷嚷著『冤枉』。

  嚴瀟宜驚呼一聲,想要去躲,可這車輦再大,也沒地方讓嚴瀟宜躲得。結果不等她翻身,就被姜祁撲了個正著。

  車輦外侍候的丫鬟和婆子隱約聽到嚴瀟宜的那聲驚呼,吉兒剛要出聲詢問,纖柔便給了她一個禁聲的手勢。吉兒一愣,隨後小臉一紅,便也明白了。

  那位袁先生出了李彥鈺的車輦之後,去了盧太傅那裡。

  盧家因為盧英和盧媛接連出事,所以今次的秋獮,也僅有盧太傅和次子盧泈隨行。盧泈前年從一知州進了大理寺,如今又到了刑部,任刑部侍郎。

  「袁先生辛苦。」盧太傅拱手道。

  袁集拱手還禮,道:「太傅多禮,在下只是同二殿下說說話,談何辛苦?」

  盧太傅擺手道:「老夫直言,二殿下雖然聰慧,但因為年少,閱歷太淺,很多事都有些過於異想天開。若沒有人好生引導,老夫擔心二殿下會因為年少氣盛,而惹出事端。」

  「太傅多慮了。如今陛下正值壯年,很多事情都可以從長計議。何況有太傅在,即便是沒有在下,二殿下在太傅的指點之下,也定能得其所願。」袁集唇角帶笑,說的很是真切。

  盧太傅則是搖頭道:「二殿下日漸長大,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的主張。老夫雖是長輩,可若是諫言太多,怕是要讓二殿下以為是老夫企圖誘導。袁先生則不然。即便你是老夫的門人,在他眼裡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突破的。比如以利誘之……」

  袁集雙手揣袖,眉頭高挑,擺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太傅這是在懷疑在下被二殿下收買?」

  盧太傅擺手道:「老夫倒是希望如此,可看來不是袁先生沒有同意,而是二殿下沒有出手。」

  「太傅說二殿下年少,閱歷太淺,然而在下卻不認為。」袁集坐正,同盧太傅面對面。「自太傅將在下推薦給二殿下開始,如今也快一年有餘。雖然每次二殿下同在下見面的時候,都是相談甚歡,可他卻始終沒有向在下透漏過任何的目的和執念。如不是前段時日寧國公有淡出朝堂之勢,在下怕是會以為二殿下對那至尊之位完全無念。」

  盧太傅道:「這話怕是袁先生自己也不信吧!人只會想更進一步,何況對二殿下而言,他面前的是那至尊之位。但有雄心壯志,就不可能看著那位置旁落他人。」

  袁集抿了一口清茶,看著盧太傅,緩緩道:「二殿下如今對寧國公府似乎存有太多的偏見。在下認為,若是長此以往,讓寧國公和大長公主察覺到二殿下的敵意,怕是會讓寧國公府摒棄中立,轉而真的投靠了大殿下。」

  盧太傅一頓,隨道:「袁先生以為,如今寧國公府依舊是中立?」

  袁集點頭道:「彈劾盧澤寶是雲麾將軍所為,此時涉及當初西南軍糧貪墨一案,即便沒有當初建安侯換親一事,雲麾將軍也不會放過盧澤寶;而盧媛小姐的事……恕在下直言,驚馬一事雖然是意外,但卻是正好遇上了剛剛大病初癒的國公世子。所以即便是意外,但在外人看來怕也沒有幾人會信。國公世子行事乖張,如何能夠忍得了這般近乎挑釁的行為?外加之前的一些原因,才使得國公世子將矛頭對準了盧媛小姐以及同她隨行之人,算起來,樂公子怕是受了盧媛小姐的殃及。所以即便是寧國公府同盧家有了嫌隙,至少現在還未有涉及到朝堂。畢竟世子病重的那段時間,不僅僅是盧家在伺機而動。」

  袁集雖未說明,可盧太傅依舊是聽得明白他是對當初盧家沒有聽勸,過於冒進而不滿。只是這件事不僅是袁集不滿,就連他也是後悔不已。是他們小覷了寧國公府在陛下的心裡的位置,也是他們對自己太過於自信。從而引來了陛下注意,使得盧家在短短一個月里被兩次斥責。

  「當初悔不該不聽先生之言,只是事已至此,我等還需要徐徐圖之。」盧太傅說道。「然而大長公主對姜祁的溺愛滿京城裡無人不知,若是姜祁今後依舊對我盧家糾纏不休,老夫擔心大長公主也會受其影響。」

  「盧媛小姐那裡太傅不是已經有了決定嗎?」袁集說道。「何況秋闈將至,天下學子趕赴京城。放出風聲,讓天下知道盧家立身之嚴謹。盧家為正家風,即便是嫡孫小姐也不姑息,這樣一來既是向寧國公府表明態度,又可再一次在天下學子之中立下剛直之名聲,何樂而不為?」

  雖然盧太傅對盧媛今後的去向已經有了決斷,可聽了袁集這般說法,也不知道是真的覺得對盧媛虧欠,還是因被袁集說破下意識的不願承認自己的冷血,只聽他道:「為了盧家,老夫真是有愧於他們啊!」

  袁集低著頭,看著在茶杯中印出來的自己的面容。悠悠道:「不過一時而已,待到他日盧家名震天下之時,何不是後人盡享榮耀。」

  盧太傅點點頭,長嘆道:「正是如此,為了盧家的榮耀,一切犧牲都是必要的,這也是他們身為盧家人要承受的。」

  袁集回以微笑,一切不過是人心不足罷了!

  皇帝出巡,哪怕再如何說要節省,但也不能毀了規矩。依循周禮,皇帝出行的車架便分為四等:大駕、法駕、鑾駕,騎駕。大駕,用於郊祀祭天;法駕,用於朝會和太廟祭祖;鑾駕,用於平時出入;騎駕,用於行幸。而帝王所乘坐的車又分大輅、玉輅、金輅、象輅、革輅、木輅。如玉輅,以玉裝飾,金輅以金飾而得名,還有象輅、革輅、木輅等各有特色,稱為「崐天子五輅」,需要28人來抬。

  然而雖然『三王之亂』已經過了近二十年,但因為主要的戰場是在京畿之地,京城城郊幾乎是化為灰燼。李淼看在眼裡,深刻於心。所以之後每年的出巡能夠節省,便從來不隨意鋪張,他的車架也都是沒有必要絕不修繕。早幾年,朝中大臣都歌頌李淼勤儉,但之後百姓生活恢復如常,國庫盈滿,李淼依舊如此而行。這不僅讓滿朝文武都恨不得扮成乞丐,京城之中那些商鋪都開始蕭條。若不是大長公主實在是受不了李淼這近乎矯枉過正的行為,不然京城怕是要成為最為落魄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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