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相逢不相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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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馭風拿著酒壺淺淺一飲,望著長空悠然道:「明天你便去找秦王拜別,以後……別再與他有任何關係。」

  兩人目光相視。

  一個靜澈又深廣。

  一個疑惑微帶茫然。

  夜馭風那獨有的清澈而微帶暖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後,就讓哥哥帶你遊山玩水,玩你想玩的,吃你想吃的,好不好?」

  他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寵溺和溫柔。

  夜幽蘭抬手支頤,眼睛眨動,笑著問:「那哥哥你帶我打架不?」

  夜馭風含在口中的酒差一點就嗆到自己。

  

  偏首看著妹妹,見她亮晶晶的眸子盯著他,滿眼期待。

  夜馭風不禁好笑:「想找人打架?」

  夜幽蘭搖頭:「我比較喜歡種田,不過既然下山了,好歹也要找人打一架,不然回去後被問起,就知道吃吃喝喝,不是要被大家笑了嗎?」

  她也是很有志氣的好嗎!

  夜馭風無語:「……」

  他摸摸妹妹的頭,哄著道:「妹妹啊,咱不理那些人說的,姑娘家家的怎麼能舞刀弄劍的,多粗魯,咱們還是吃吃喝喝才是正道!」

  打架什麼的就算了。

  要是讓家裡的娘親知道他帶頭,拉著妹妹去打架,非得抽死他。

  老爹也會扒了他的皮。

  自然,他的妹妹就得當寶一樣寵著。

  所以,妹妹笑盈盈軟萌萌的朝他撒嬌時,他只能投降了。

  夜馭風無奈:「好吧,打架可以,但你得聽哥哥的。」

  妹妹的武力在兄妹里也算是出色的,但是夜馭風仍是覺得,很需要他保護!

  正當夜幽蘭開心的時候,她的手腕上突然被戴上了一條銀色手鍊。

  上面有幾個精緻小巧的鈴鐺,搖晃起來,聲音極為悅耳動聽。

  她好奇又疑惑:「鈴鐺?哥哥為什麼給我戴這個?挺好看的。」

  夜馭風低頭凝視她,眼神極為認真:「妹妹,戴著它,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脫下來,知道嗎?」

  夜幽蘭點頭,哥哥不說,她便不再多問。

  反正哥哥一定是為自己好,才如此。

  夜色沉沉,兄妹倆又聊了一會兒,才回去睡覺。

  第二天,夜幽蘭準備出門,去做一下了斷。

  夜輕塵陪著去。

  夜馭風沒有跟去,他擔心去了控制不住自己,想揍了君子謙那混蛋。

  路上,二人坐在馬車裡。

  夜幽蘭問六哥哥:「塵哥哥,你是不是知道,當年我娘親懷我哥時候差點沒了的事?」

  夜輕塵看她一眼,沒有回答。

  夜幽蘭拉了拉他的手:「說嘛說嘛,我想知道。」

  夜輕塵無奈,只好道:「既然四哥不願意讓你知道,必是不想你擔負這些過去,你又何必一定要知道?」

  夜幽蘭耷拉著漂亮的臉蛋,幽幽的說:「我不要這樣,他們是我的家人,曾經受過什麼傷,遭到什麼可怕的險境,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要這樣……」

  夜輕塵摸摸她的頭,輕聲道:「其實當年發生的事情我知道也不多,只有家中長輩才清楚。我知道的只有一點點……」

  「你娘親懷著你哥的時候差點難產,生下你哥之後,發現他身體極為羸弱,弱到不能見風,弱到只能當平凡人,無法習武。」

  聞言,夜幽蘭驚的瞪大眼睛。

  夜輕塵繼續道:「你哥表面上雖很淡然平靜,但是咱們夜神谷是古武一族,更是百年傳承的家族,習武是夜家最平常最簡單的事,不能習武的他幾乎連房門都不願出,也不願與夥伴們來往。」

  「直到他五歲那一年,你出生了……」

  夜輕塵笑看著十三妹:「大概是激起了四哥的保護欲,他便認真擔起了做哥哥的責任。」

  「他對著冥爺爺和霆叔說想習武,但誰都知道他那樣的身體,根本就不能做到。」

  「可是他就這麼震驚了大家,成為了我們兄妹里最厲害的一個……那幾年他一邊調理身體,一邊習武。你應該能看見,在我們這些兄妹里,長輩們的訓練對四哥是極為苛刻和殘忍的。」

  夜幽蘭紅了眼,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知道,原來在她出生前,哥哥是那麼辛苦的成長起來的。

  她也見過,族裡長輩們對哥哥的訓練是嚴厲的,是他們訓練的好幾倍。

  尤其是爺爺和爹爹,對哥哥的要求是更為嚴厲。

  那時候看見哥哥訓練過後的傷痕累累,她總紅著眼,哥哥卻笑著說:「沒關係,這就是我所希望的。」

  夜幽蘭心裡暖暖的,她有一個好哥哥。

  她忽然問:「那哥哥十歲就下山,是去找君家報仇嗎?」

  她記得自己五歲那年,哥哥渾身戾氣,沒人能攔住,獨自下山去。

  該不會是去找君家人打架?

  夜輕塵眸光複雜的看了十三妹一眼。

  看來十三妹再次將五歲時候發生過的事情也一起忘了。

  他不得不嘆聲解釋:「不是。」

  夜幽蘭疑惑:「那是去哪?」

  夜輕塵回道:「你五歲那年……生病了,需要特殊的藥才能治好,四哥就因為這個下山的。」

  四哥下山,第一件事就是摧毀對方的勢力,單槍匹馬殺進對方的老窩。

  可是那罪魁禍首逃了。

  四哥氣得滿眼的殺氣都藏不住。

  也是那時,四哥年僅十歲,便年少成名。

  更是他們兄妹里下山時,年紀最輕的一個。

  夜輕塵這些話,讓夜幽蘭成功的怨上了君家人。

  不論當年對娘親做了什麼,最後使得她的哥哥那麼辛苦的長大,就不能原諒。

  夜幽蘭自責,她竟然還和君家人稱兄道妹,太不應該了。

  此次,見到那秦王,她一定要徹徹底底斷乾淨了。

  他們的馬車緩緩停在月影居的門前。

  夜幽蘭準備下車,六哥哥拿出紫色的面紗遞給她:「戴上。」

  「哦。」夜幽蘭接了過來,戴在臉上,將一張絕美天資的容顏遮住。

  下車前,她忽然問:「我跟秦王相處時都喊他什麼?」

  夜輕塵眉一挑,看她一眼,便回答:「你都喊他……宴之哥哥。」

  夜幽蘭:「……」

  下了馬車,夜幽蘭一襲紫衣綾裙,美麗得像一隻絕美的紫蝶翩躚而出。

  月影居守門的侍衛見到她,直接愣神了。

  好美!

  夜幽蘭眸光淡淡朝他們一瞥:「去,通知你們秦王,說本姑娘要見他。」

  語氣里淡淡冷冷的。

  從聽了哥哥和六哥哥的一些話後,她對君家便產生了幾分偏見,態度自然也就冷淡。

  但她輕靈悅耳的聲音卻是極為動聽的。

  幾個侍衛也是愣了好久才回神,趕緊進去稟報。

  沒多久,出來迎接的是六韻。

  他吃驚的看著眼前一襲紫衣的美麗女子,雖然戴著面紗,卻依然能認出是她。

  「蘭姑娘?」

  夜幽蘭瞥了他一眼,並不認識此人。

  她只是輕聲道:「帶我去找你們主子,我找他有事。」

  六韻狐疑,蘭姑娘怎麼看起來……有些冷淡?

  他想了想,大概是主子對蘭姑娘做的事情,又忘了,讓她生氣了。

  六韻能理解,就帶著她,還有她身後的塵公子一同進去。

  水榭軒上,君子謙負手而立,正望著水池的蓮花。

  他白衣錦袍,墨發冠玉,同色錦帶封腰,一枚精美的青玉垂下來。

  夜幽蘭望了過去,就見男子雪白長袍在風裡飛揚,襯得那安靜的容顏格外俊朗,熠熠生輝。

  那一身不驚不擾的氣質,極為尊貴,又似謫仙般,爽朗清舉傾倒眾生。

  她看著那男人,心想:這就是秦王嗎?

  而她身邊的夜輕塵也同樣在看,他看的是十三妹。

  只見十三妹眼裡只有陌生和好奇,他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還不能鬆懈,必須斬斷二人之間的藕斷絲連!

  他將東西交到十三妹手上,輕聲道:「去吧。」

  夜幽蘭點頭接過東西:「好。」

  她走上水榭軒,君子謙也在此時轉頭過來。

  二人四目相對。

  一個清冷淡雅。

  一個晶亮如星。

  片刻,夜幽蘭微微屈身:「民女蘭兒見過秦王殿下。」

  她這一動作,一句話,讓面前的君子謙愣了一下,也讓一邊的莫竹和六韻都驚愕不已。

  君子謙低首看她,雖紫色深紗遮住她絕美的容顏,但一雙明眸卻是掩不住她的風華。

  但是……她眼底有著淺薄的眼神,更君子謙斂了眉。

  「蘭妹,你不必如此,你我本就……」

  「秦王殿下,蘭兒今日來是為了感謝您多次出手相護。」

  夜幽蘭緩緩的抬頭看他,出聲打斷君子謙的話。

  她眼神是淡然的。

  君子謙眉頭更是皺得一緊,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如此生疏。

  看來是自己那天說的話,惱了她。

  只見她俏生生的立在那裡,動人得宛如枝頭含苞待放的梨花,清靈出塵恰似碧荷上微顫顫晶瑩的露珠。

  她的笑是如清泉般透徹美好的,而不是如今這樣的淺薄疏離。

  君子謙情不自禁的輕聲喊:「蘭妹……」

  夜幽蘭眸光沒什麼溫度的看著他:「秦王殿下,你我結為兄妹只是暫時,今日之後,我便打算與哥哥離開此地,所以蘭兒今日來,是向秦王殿下辭別。」

  君聞,言子謙盯著她的眸,袖子裡的手不知覺的握緊。

  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沒有任何對他的熟悉感。

  也沒有任何親切歡喜的笑意。

  甚至……在她來了之後,一句「宴之哥哥」都沒有叫過。

  也不似從前,他喚她『蘭妹』,她總是睜著一雙輕軟渴慕的雙眼望著他。

  她說,來辭別。

  君子謙眸光從她身上,移到夜輕塵身上,卻見他亦是淡淡冷冷的目光看來:你待如何?

  久久……

  君子謙終是點頭:「好,蘭妹既心意已決,宴之哥哥唯有祝你一路順風。」

  夜幽蘭心頭咯噔一下,『宴之哥哥』四個字讓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抬頭望進君子謙的眸中,聽他溫潤的嗓音響起:「我送你的玉佩收好,記住,我的承諾永遠不變。」

  夜幽蘭「嗯」的一聲,疑惑:「玉佩?承諾?」

  君子謙聽見她的疑惑,眸一縮:她……忘記了,不!應該說,她將他們之間的一切記憶,全都抹除了。

  他很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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