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貞潔烈女,公孫玉(2)


  夜幽蘭盯著公孫閣老勉強笑笑的神情,她眸子有了一絲冷意。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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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看來你已經知道她還活著了!」

  夜幽蘭心裡怒意滔滔,這就是所謂一方的大儒名士?

  她唇角有了冷酷的笑意:「你這是有意要活埋了自己的女兒了?」

  周圍的百姓驚愕,目光帶著懷疑全都看向公孫閣老和這位小姑娘。

  公孫閣老眼底有慌亂閃過,隨即冷靜,氣急敗壞冷喝:「你休得胡言!來人,此人企圖阻止小女回家,還惡意辱我公孫家,將此人拿下!」

  「是!」公孫家的家丁奴僕異口同聲的回答,他們雙眸也皆是憤怒。

  敢辱他們公孫家,辱他們小姐,此人不能原諒。

  他們就要衝上前,突然兩道身影驟然從高樓上掠下,在圍觀人的驚呼中落到了夜幽蘭身邊。

  一白一紫,便是夜馭風和歐陽雲熙。

  夜馭風清冷的眉眼看向那些衝上來的家丁,伸出手勁力一揮,全部被一股強烈的勁風給揮倒在地。

  公孫家的兩位公子見此一驚,怒目一聲:「你們是何人,為何擋在我家小妹的棺木前?」

  歐陽雲熙聲音冰冷而懾人:「她既叫你們開棺,那就開棺!」

  這一白一紫的俊逸身影,渾身皆散發著一股屬於武者的強烈氣勢,壓得公孫家所有人險些喘不過氣來。

  公孫閣老還在掙扎:「不可以……」

  夜幽蘭大步流星的走到棺木旁,抬手一掌拍在棺木上,瞬間楠木的棺蓋在緋光中直飛了出去!

  「啊……鬼啊!」

  棺蓋一掀開,就看見一隻嬌柔無力的手伸在那裡,指尖露出棺沿少許。

  看來,剛才公孫閣老剛才開蓋撫屍的時候,她也跟著醒來了,所以他才會有那樣變化的臉色。

  「詐屍……詐屍了!」歐陽閣老臉色極為蒼白,一個顫抖的聲音喊了起來。

  頓時街上的百姓驚恐的一聲喊,齊齊散了開去。

  就連公孫家的兩位公子也是嚇壞了,包括那些家丁奴僕。

  公孫閣老此時已經顧不上女兒了,也跟著百姓一樣,撒腿就跑。

  夜幽蘭見狀,眸子一冷,厲聲喝止:「給我站住!」

  她用內力發聲,幾乎周圍的人都能聽到,更甚至是被她冰冷的聲音懾住,全都驚住,不由停下腳步,看去。

  夜幽蘭抿唇,掃了公孫家所有人一眼,便俯身下去,抱起了棺中人。

  「天啊!」眾人此時又是一驚。

  就連夜馭風和歐陽雲熙也是驚訝。

  只見公孫家小姐臉色慘白,喉中插著一支碧玉簪,可眼睛卻是開著的,直直地看著對面的父親,眼角有淚水緩緩流下。

  夜幽蘭看著女子,探了她的脈搏,不由驚訝。

  好厲害的秘術!

  有人竟用特殊的死穴之法,讓公孫玉假死,然後封棺,直到開棺才能再次醒來。

  也就是公孫閣老開棺時,公孫玉也跟著醒來。

  可是公孫閣老卻直接無視了,封了棺,還決定明日下葬。

  「玉兒……」公孫閣老怔怔地看著活過來的女兒,半晌說不出話。

  公孫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抬手虛弱地撫著插在咽喉上的簪子,喉嚨里只有微弱的咳咳聲。

  玉簪傷口的附近,有鮮血從凝固的血痂裂縫裡滲出,慢慢流到棺底上。

  看來她命不該絕!

  而周圍的百姓都吃驚的看著這一幕:公孫家的小姐還活著。

  公孫閣老的目光極為複雜,深深嘆了一聲,偏過頭沒再看她。

  公孫家的兩位公子也是看著妹妹,原本該驚喜的目光,似乎也變了。

  他們的眼光……都不再相同。

  公孫玉仿佛從周圍人嘆息般的目光里,看到了他們心底的惋惜。

  她渾身一寒,像掉進寒冰雪洞裡,忍不住顫抖起來。

  回到公孫家,請了大夫來將公孫玉喉嚨上的簪子拔出來。

  那大夫都臉色沉重,表示讓他們做好心裡準備,拔簪子是很危險的事情,也許會有生命危險,若是活下來了,就再也不能說話了。

  公孫閣老臉色極為的複雜,看著床上的女兒,只道:「聽天由命,也許小女命不該絕,拔吧!」

  大夫點頭,就開始給公孫玉拔簪子,沒想到這一拔,竟讓她差點一命嗚,血流了滿床。

  夜幽蘭也跟到了公孫家,便看到了這一幕,臉色更是冷了幾分。

  過去將大夫拉開,親自上手施救。

  她精湛的施針之法,立馬讓公孫玉呼吸順暢,不再頻臨危死。

  那樣神乎其技的施針之法,讓那大夫直呼妙手回春。

  不過簪子查在公孫玉的喉嚨過久,已經損壞了嗓子,今後再也無法說話了。

  大夫可惜的搖搖頭,離開了。

  公孫閣老看著女兒活下來了,眼底沒有任何欣喜。

  看了夜幽蘭一眼,隨後轉身離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就連公孫玉的兩個哥哥也沒有出現。

  夜幽蘭見這姑娘沒事了,便放心的回去了。

  而她那一手神乎其技的醫術,也讓那離開的大夫在外面傳開。

  於是乎,公孫玉沒死,後被一位女神醫拔簪救活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整個渭陽鎮。

  這事,夜幽蘭一無所知,回到客棧,哥哥和歐陽公子已等著她。

  她看兩人一臉神色複雜的樣子,不由疑惑的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三人坐在客房裡,夜馭風說起了關於公孫家的事,那是他剛得來的一些信息。

  他說起如今當家做主的公孫閣老,是個極為注重門第聲譽的人,只要家族中任何人行事不檢點,就會被他狠心除族譜,驅趕出門,永不接納。

  在他還未卸任還鄉之前,曾在朝堂上為太尉之首,雖才略深遠,卻過於苛刻求全。

  為此與多位朝臣意見不合,發生摩擦,以至於被人算計,太尉之首不保,被皇帝以體諒他年老,讓他回鄉養老理由,卸了他的職權。

  為此,公孫閣老回到渭陽鎮之後,常常嘆息,心中仍是不甘心,可卻又無可奈何。

  這次由於公孫玉的事情,不僅受到了整個渭陽鎮全城的關注,也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不僅下了聖旨建碑立坊、以嘉其志,還重新起用公孫閣老,成為禮部尚書。

  官職雖沒有太尉之首的權利高,但足夠他繼續回朝堂,重新爬起。

  夜馭風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眸清冷。

  「當初朝廷會知道公孫玉的事情,也是公孫閣老暗暗讓那些儒者去上奏章的。」

  如此貞烈之事,怎能沒有人知道?

  就連此事會轟動整個渭陽鎮,也是公孫閣老在背後推動的。

  他的目的,是想讓公孫家渡上一層金光。

  有了這一層榮譽金光,可以讓他重回朝廷的路更順暢一點。

  包括公孫玉的兩個哥哥,也因此受到了不一樣的待遇。

  只是沒想到這榮譽金光,竟然因為公孫玉的死而復生,黯然不少。

  夜幽蘭聽完哥哥的話,都震驚了。

  難怪,那公孫閣老死都不讓她開棺,原來是要坐實了公孫玉的死。

  好狠……

  連自己的女兒都能犧牲,全只是為了自己的宦途。

  那麼,公孫玉活著呢?

  夜幽蘭心中一驚,想起在離開公孫家的時候,那父子三人態度極為冷淡。

  她站起來道:「我不放心,得去看看她。」

  說著走了出去,飛身往公孫家的方向掠去。

  已經是深夜時分,公孫家燈火皆暗,只留有幾盞路燈亮著。

  夜幽蘭找到公孫玉房間,見房門開著,裡面黑燈瞎火,卻能聽到公孫閣老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蒼老又哀慟:「玉兒,你乾脆就這麼死了該多好……那才不枉了為父十五年來對你的調教。為什麼你活著呢?……如果你活著,那烈女的光環就會黯然不少,為父的宦途又要添不少波折啊。」

  老人聲音很輕,哽咽顫抖著。

  「雖然在開棺看你的時候,就意外地發現你還有一絲氣息,但是為父還是決定成全你的三貞九烈……」

  「玉兒,你的丈夫韓凜已經死了,你一個曾被強盜擄掠的喪夫寡婦,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呢?」

  「……偏偏那個紫衣女子偏要多管閒事……唉,你要是真的死了,該多好啊……」

  公孫閣老深深嘆了一口氣,屋子裡沒有任何回應。

  片刻,他走出了房門,神情漠然的搖搖頭,離開了。

  夜幽蘭站在門外,久久之後,聽到屋裡傳來一道微弱的抽泣聲。

  她走了進去,在昏暗的閨房裡,看見銅鏡前坐著一位秀麗的女子。

  她喉嚨上包紮著厚厚的紗布,神情悽美而絕望。

  她從桌上拿過梳子細細地梳理自己漆黑的長髮。

  接著,很仔細的給自己上妝。

  當一切做完之後,她顫抖的手拿起了妝檯上的碧玉簪。

  她慘然一笑:為什麼她以白璧之身歸來,但所有人都盼望她死!或許,自己活著真的是個錯誤吧?

  公孫玉的手才剛舉起,就被身後之人扣住。

  她意外的轉頭看去,是那位將她從棺中抱出來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正用一雙清澈無雙的眸子看著她,宛如一縷陽光,是這世上最溫暖的顏色。

  從醒來到現在,公孫玉只覺得自己渾身冰涼,如墜寒冬。

  可紫衣女子出現,融化驅散了她所有寒意。

  再也忍不住,她無聲地痛哭起來,纏著繃帶的咽喉里發出了細細的抽泣。

  夜幽蘭看她半響,忽然拿過她手中的簪子,「噗」的用力刺進自己的右肩。

  血慢慢染紅了一片,公孫玉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直到她將碧玉簪從肩頭拔出,鮮血濺了公孫玉一身。

  瞬間,公孫玉如夢方醒地跳起來,急急的去抓住紫衣女子的衣袖,焦急的張口長問,卻只能發出「啊啊」的嘶啞聲。

  夜幽蘭將沾滿血的簪子放到她的手中,上面還留著一絲屬於她的餘溫。

  「在我肩上這個傷痕消失以前,請你保留著它。」

  公孫玉愣愣的接過簪子,用不解又驚奇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奇異女子。

  「公孫玉,我希望你能用它來保護好自己,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自己……」

  夜幽蘭眼神清亮,語氣從容而堅定:「你沒有錯!錯的,不是你!」

  公孫玉拉著她的袖子,唇顫抖著。

  終,再次無聲地哭了出來。

  然而,她的眼睛裡卻閃耀著光彩。

  謝謝你,我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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