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4章 秦珩484(仙仙)
步六孤幾乎是本能地伸出小手,一把抱住仙仙。
他小小的手臂細細短短,爆發出的卻是七八歲孩童的力量。
他緊緊摟著仙仙窄窄的腰,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小臉上露出警惕、不安,甚至慚愧的表情。
慚愧身為嬰兒的自己,只能用如此無助的方式保護仙仙。
仙仙被他勒得不舒服。
她伸手去推他,「師兄,你怎麼了?」
元瑾之和林拓見狀也急忙上前問:「小步,發生什麼事了?」
步六孤仍盯著窗外。
大眼睛裡交織著恐懼不安的情緒。
元瑾之和林拓順著他的視線扭頭去看,窗外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異常。
步六孤沖元瑾之啊啊大叫。
元瑾之聽不懂。
她看向林拓,問:「表叔,小步在說什麼?」
林拓也聽不懂。
步六孤急得小臉脹紅。
憋了幾秒鐘,他沖元瑾之道:「天予!天予!」
元瑾之這才明白。
她迅速拿起手機,撥通沈天予的號碼,說:「天予哥,小步突然衝動地抱住仙仙,還大喊你的名字,不知他看到了什麼,一張小臉表情複雜,好像很不安……」
沈天予未聽完,便掛了電話,迅速朝樓上趕。
來不及敲門,沈天予推門而入。
他身形一閃,縮地成寸來到步六孤和仙仙面前,將兩個小孩護住,同時抓起元瑾之的手,將仨人護在自己可控的範圍內。
步六孤沖窗戶啊啊直叫。
沈天予回眸掃一眼。
窗外仍空空如也,並無任何異常。
沈天予扭頭,看向步六孤,問:「那個鬼太子出現了?」
步六孤點點頭。
沈天予唇角溢出一絲冷笑,「這死鬼還挺膽大,他不是最擅長藏嗎?這次怎麼不藏了?」
林拓面色一白,心中害怕極了。
他們這是被鬼太子盯上了?
仙仙小嘴一張,答道:「因為他沒有目標了。」
林拓驚訝,「什麼目標?」
仙仙童聲稚氣地說:「鬼太子生前要保太子之位,自然要藏。如今無位可爭,他藏了也無用,索性怎麼開心怎麼來。」
林拓朝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元家的基因,就是聰明!」
沈天予瞥了他一眼。
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仙仙之所以如此聰明,是因為他沈天予的基因。
女肖父。
林拓擔憂,「那個鬼太子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他會不會附身到小步身上?」
他彎腰摸摸步六孤的臉,「我的心肝寶貝蛋呀,那個死鬼太子千萬不要附到你身上,爸爸可不能沒有你。」
沈天予沉眸思索片刻,回:「我今晚留下,保護小步,仙仙和瑾之也留下。」
如此殊榮,步六孤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了。
他怕那鬼太子欺負仙仙。
怕沈天予打不過那個鬼太子。
他悶悶不樂。
好後悔投胎。
若沒投胎,以他之力,對付那個鬼太子綽綽有餘。
可是如果時光倒回去,他想,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投胎,因為上一世他和姜姒的遺憾太大太濃。
林拓指著自己的下巴,問沈天予:「那我呢?」
沈天予道:「您去別的房間。」
「那不行!」林拓捉著步六孤的小手,「我得留下來保護小步。萬一那鬼太子附到我身上,就沒人照顧小步了。」
沈天予掃他一眼,「鬼太子不是誰的身都附。」
那意思,鬼太子瞧不上他那被酒色財氣掏空的身體。
林拓訕訕一笑,環視客臥一圈,「這房間夠大,我和步玉打地鋪,你和小步、仙仙、瑾之睡床上。」
沈天予不答。
他徑直脫掉拖鞋上床,將步六孤和仙仙放到中間。
他朝元瑾之點一下頭,示意她睡在床的另一邊。
步玉拽拽林拓的袖子,低聲說:「林董,我們出去吧。」
林拓朝她眨眨眼使眼色,「阿玉,我是為你著想。那個鬼太子是鬼,萬一附到你身上,傷了你的元氣怎麼辦?你剛生完孩子不到一年,元氣本就虧損。」
沈天予沉眸道:「那鬼太子很挑,不會附身於身體虧空之人,也不會附身於女人。」
他都這麼拿話趕了,林拓仍不肯走。
他怕沈天予照顧不好步六孤。
一直以來,步六孤晚上都是他摟著睡的。
一晚不摟,他心裡空落落的。
元瑾之道:「表叔,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小步,半夜紙尿片我給換,奶粉我來餵。」
林拓仍不肯離去。
他眼巴巴地瞅著步六孤,說:「兒子,爸爸捨不得你,你快求求天予,我們打地鋪就行。爸爸夜裡不摟著你,壓根睡不著。」
沈天予劍眉不自覺地擰起一道淺淺摺痕。
這男人太黏糊了。
只是一晚不讓他摟著睡,他就一副難以割捨的模樣,戀戀不捨地不肯走,等日後步六孤英年早逝,他不得崩潰?
步六孤沖林拓啊啊幾聲,讓他放心。
又黏糊了好一會兒,林拓才依依不捨地和步玉離開。
沈天予拉了被子給步六孤和仙仙蓋上。
他也進了被褥中。
將檯燈調暗,沈天予對步六孤道:「小子,看你幹的好事。等以後你『走』了,你爸怕是緩不過來,你媽也是。」
步六孤垂下長長的睫毛,默不作聲。
仙仙就睡在他身畔。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
可是他再也開心不起來,一是因為鬼太子來了顧家山莊,二是林拓如此依戀他,以後他肯定要辜負他,還有仙仙,等他英年早逝後,仙仙怕是也會痛苦很久。
他望著仙仙漂亮的小臉,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仙仙拍拍他的小肩膀,奶聲奶氣地說:「睡吧,師兄。」
步六孤閉上眼睛。
前世他和姜姒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累了靠在一起,困了倒在一個床榻上睡,餓了用同一個碗吃飯,渴了同飲一杯水,都是常有的事。
他腦中浮現出前世的記憶。
姜姒的笑臉,姜姒掐決念咒,姜姒給人看相,姜姒著書立說,姜姒破劫痛苦,姜姒落淚。
耳邊仿佛還迴響著姜姒清脆的笑聲和嗚咽的哭聲。
他又睜開眼睛望著仙仙。
他心道,小師妹啊,小師妹。
他不該下山的。
仙仙也不該認出他的。
可是已經回不去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天予未問是誰,便回道:「師父,您請進,門沒鎖,我在等您。」
元瑾之立馬從被褥中下床,整了整衣服,去開門。
獨孤城走進來,對沈天予說:「為師去追了一程,那鬼太子會幻術,且有百鬼攔路,被他跑了。」
沈天予掀開被子下床,道:「這鬼太子不正面出擊,純噁心人。」
獨孤城點點頭,「我們和騫王交好,且秦珩就是珩王轉世,他前來興風作浪,想以此離間我們和騫王、秦珩的關係。」
仙仙眨巴著大眼睛說:「鬼太子生前便是這種人,死後做了鬼,秉性仍沒變。」
沈天予道:「明日讓騫王帶珺兒來京都,師父您和阿珩留下,守護所有人,我和騫王、茅君真人去追蹤那個鬼太子。他有百鬼相助,我們若只一人出動,分身乏術。」
獨孤城頷首,「只能這麼做了。」
「您先去休息。」
獨孤城離開。
把門反鎖,沈天予和元瑾之重新上床躺下,剛要入睡。
忽聽門外傳來疾快的腳步聲。
沈天予微微蹙眉。
荊鴻來了。
大晚上的,他也來湊熱鬧。
果然。
荊鴻一手抱著小荊白,一手將門敲得咚咚響。
沈天予將檯燈關上。
室內一片漆黑。
荊鴻道:「親家,我知道你在裡面,別以為你關了燈,就能把我糊弄過去。這幾天不太平,我和荊白要來保護仙仙。」
沈天予不應。
他說得好聽,應該是在家看到步六孤來了,且沒離開,還透過窗影看到他抱著仙仙,來了步六孤的房間。
那道士心眼子多得數不完。
門外又響起小荊白的哭聲,「仙仙,你是不是不要我這個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