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0章 秦珩550(訣別)
鹿巍哪裡還敢反抗?
再反抗老命都沒了!
他急促地喘著粗氣,慌慌張張地撥打蕭若顏的手機號。
手抖得厲害,他接連撥了三次,才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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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後,鹿巍面色脹紅,氣喘吁吁地說:「丫頭,你和騫王不合適,死心吧!你是人,他是鬼,你倆不會有結果的。放下他吧,孩子,以後找個正常的男人談戀愛、結婚、生孩子,好好過日子。」
蕭若顏驚訝,「老爺子,您那會兒不是這麼說的呀。您一直鼓勵我去追騫王,還說讓騫王愛上我,只要他瘋狂地愛上我,就會去投胎,到時我和他可以再續前緣。您還說我比他大點也不要緊,只要他愛我,不會介意年齡。」
騫王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
一張俊臉宛若掛霜。
室內氣溫驟降,仿佛瞬間陷入隆冬。
鹿巍的徒弟在一旁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鹿巍握著手機的手不停地抖,心中暗罵,這死丫頭,果然不夠精明。
他臉上慌忙堆起笑,說:「你記錯了,我可沒那麼說。我說的是,你和騫王人鬼殊途,不可能在一起,除非他愛上你,愛到願意為你去投胎,否則你和他不會有結果。」
蕭若顏訝異,「鹿老爺爺,是不是有人拿槍逼您?您一會兒讓我這樣,一會兒讓我那樣,真的很割裂。」
鹿巍心中暗暗叫苦。
若有人拿槍逼他還好說。
他混到這把歲數,一般的槍,他都能奪過來。
奈何這位不是人,是厲鬼,可比拿槍逼他厲害多了。
「咳咳咳!」
鹿巍急中生智,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說:「丫頭,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你就聽鹿老爺爺的話吧,放下騫王,放下騫王,放下他,別再喜歡他了,聽到了嗎?別再喜歡他了,也別再去找他,對你百害而無一利。」
蕭若顏突然變得沉默起來。
兩三分鐘後,她才開口:「阿騫在你身邊?」
鹿巍本能地偏頭去看騫王。
見他面若寒霜,鹿巍忙回:「沒有。你和阿珩言妍他們差不多大,在我眼裡都是小孩子,身為長輩,幫你指點迷津是應該的。聽話,不要喜歡阿騫了,你是人,人得喜歡人,哪有喜歡鬼的?」
蕭若顏低聲問:「阿騫逼你這麼說的?」
鹿巍腦殼疼!
小丫頭,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反倒又聰明起來。
他連忙說:「不是,騫王得保護他的珺兒,哪有時間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
蕭若顏眼神失落而茫然,「你告訴他,我仍喜歡他,但不會再去糾纏他了,也不會再去找珺兒。」
鹿巍總算鬆了口氣,道:「行,我回頭碰到他,就告訴他。」
「別裝了,他就在你身邊。」
鹿巍不敢吭聲。
蕭若顏提高音量,「阿騫,遇見你,我不後悔。等我老得愛不動的時候,想起你,不會覺得十九歲的我傻,只會覺得十九歲的我,好勇敢,居然敢喜歡一個厲鬼。哪個女人有過這麼離奇的經歷?只有我,只有我蕭若顏!對了,我的名字已經改好了,改成了蕭如煙,你幫我取的名字。身份證早就拿到了,本想哪天碰到你,給你看我新的身份證,可是你一直不肯見我。」
說到最後,她聲音裡帶了委屈。
她往下咽了咽唾沫,說:「我很喜歡我的新名字。我以後,會努力找個長得像你的男人談戀愛、結婚、生孩子。孩子就取名叫騫,你不介意吧?」
騫王靜靜聽著。
他抿緊薄唇,一言不發。
腦中像水一樣流淌著和蕭若顏曾經發生的點滴碎片。
這女孩膽大、性子野,咋咋呼呼,暗中跟蹤他,糾纏他,喜歡他,喜歡得毫不遮掩,時不時地會搞點笑,讓他不再那麼孤單。
做人時,他不缺女人愛,做了鬼後,他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樣的愛了。
生前他愛蕭妍,愛得患得患失,愛得很辛苦。
做鬼後,他突然發現,還是被人愛更舒服。
如果他是人,或許和她會有下文。
可惜,他不是。
他還要繼續做鬼,護佑珺兒長大。
女人和珺兒相比,明顯珺兒更重要。
手機里又傳來蕭若顏的聲音,「阿騫,你不出聲,我就當你答應了!我以後嫁人,會找個姓好聽的男人嫁,那樣取的名字會很動聽。你說,找姓什麼的男人好呢?宋騫?顧騫?沈騫?陸騫?好像都不錯,就這麼定了。」
鹿巍聽得後背直冒冷汗。
他暗道,這丫頭簡直就是在雷區上蹦迪,純粹找死!
他以為騫王會發怒。
他悄悄瞥一眼騫王的臉。
騫王原本冷若冰霜的俊美面孔,這會兒表情變得平靜起來,顯然並不生氣。
鹿巍心中腹誹,死鬼,對男女還區別對待!
對他動輒掐脖子,或者打他耳光,對蕭若顏卻這麼縱容。
怕蕭若顏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惹騫王生氣,騫王一生氣,會遷怒他,鹿巍道:「丫頭,別說胡話了,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再厲害的算命師傅,也只能算準過去,算不准未來,就是因為人生變數太大。你能想開就好,鹿老爺爺祝你早遇良君,前程似錦!」
他匆忙掛斷電話。
把手機扔到茶几上,他強顏歡笑,沖騫王說:「蕭丫頭想通了,以後不會再糾纏你,可以了嗎?」
騫王冷哼一聲,警告道:「安分守己,本王會讓你壽終正寢!若你再不老實,本王親自送你歸西!」
撂下這句話,他長腿一抬,身形已然穿過窗戶,出了房。
鹿巍繃緊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他身子一歪,癱倒在地毯上。
徒弟急忙上前來扶他。
鹿巍一把推開徒弟的手,怒道:「剛才你像死了一樣,這會獻什麼殷勤?」
徒弟不敢吱聲。
鹿巍脖頸被騫王掐過的地方又疼又冷,比挨了一刀,還痛苦。
他沒好氣地沖徒弟說:「去,給我拿個鏡子來!」
他連去衛生間照鏡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徒弟很快找來一把小鏡子。
鹿巍接過,照自己脖頸,才發現那裡一圈黑紫,黑紫中有很清晰的指印。
剛剛他離死亡那麼近。
他扔了鏡子,抬起手臂開始運功,想把脖頸上黑紫的陰氣逼出來。
此時,蕭若顏在車裡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原來有的訣別是無聲的。
沒有爭吵,沒有憤怒,沒有大吼大叫,沒有撕破臉,更沒有撕心裂肺。
他連最後一面都不肯見她,只借個老頭子來傳話。
太吝嗇了。
他對她太吝嗇了!
蕭若顏雙目含淚,眼眶通紅,臉上漸漸浮出一抹自我嘲弄的笑。
前世她為鄭妃時,是個陪襯,始終得不到騫王的愛。
這一世她連個陪襯都沒做成。
鄭妃至少嫁給了騫王,可她想和騫王有一段戀情,都成了鏡花水月,永遠不可能實現。
坐在車裡哭了很久,她才止住淚。
擦乾淨眼淚,她發動車子,往回開。
她不知道,騫王始終隱在她的車後不遠處。
直到她開著車,安全回到家。
騫王隱在他們家外的樹影中,靜默地望著她出了地下車庫,上樓,回到她自己的臥室中。
他望著她趴在床上哭。
隨風浮動的窗簾後,她哭得後背一抽一抽的。
騫王盯著她微微聳動的背影,眯起一雙鳳眸,變得異常沉默。
他想,鄭妃前世是不是也時常這樣偷哭?
鄭妃是可恨的,卻也是可憐的。
罷了,往事如煙,都已化為塵埃,泯滅在歷史長河中。
他現在要做的,只剩一件事,那就是護佑珺兒長大成人。
最後看了蕭若顏一眼。
很複雜的一眼。
他身形一轉,朝前走去。
他仍覺得孤單,卻不會再因為孤單,去隨便靠近任何一個女人。
是的,任何。
遠處的高級酒店頂樓。
鬼太子拿著超高倍望遠鏡暗中注視著騫王的一舉一動。
他漸漸皺起眉頭。
前世的騫王、鄭妃各懷私心,他抓住二人的私心,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
先是買通騫王的人,慫恿他娶蕭妍,騫王和珩王反目成仇。
他又借鄭妃的手害死珺兒,讓蕭妍崩潰,騫王一蹶不振。
再借鄭妃的手,暗中給騫王下毒,毒死騫王,父王派人讓蕭妍自盡,給騫王陪葬。
可是今世這幫人,怎麼這麼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