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6章 秦珩616(鍾情)


  正在痛哭的茅君真人聽得一怔。

  他緩緩扭頭看向秦霄,眼睛不自覺地瞪大。

  以為自己聽錯了,慢一拍,他問:「你剛才說什麼?」

  秦霄道:「荊畫最大的願望是和我談戀愛,我一直拒絕她,肯定很傷她的心。她去異能隊,也是我的建議,她發生這種事,我很抱歉。我決定陪伴她治療,以後無論怎麼樣,我都會娶她。」

  若放在從前,茅君真人能開心得放鞭炮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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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眼下這種情況,茅君真人實在高興不起來。

  別說優異如秦霄了,就是換了普通男人,都不可能娶這樣的荊畫。

  茅君真人抬手抹一把老淚,拍拍秦霄的手臂,說:「孩子,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是荊畫要的是愛情,不是可憐。」

  他這麼說是想給荊畫留一點體面。

  以前荊畫好模好樣的,元伯君都挑刺。

  如今荊畫變成這樣,秦霄若執意娶荊畫,到時元伯君等人肯定會跳出來。

  秦霄語氣真誠,「我是認真的,不是客氣,也不是一時義氣用事。」

  荊畫一直閉緊的雙眼緩緩沁出一滴淚珠。

  她最想聽的話,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才能聽到?

  她如今變成這樣。

  廢人一個。

  秦霄即使真心想娶她,她也不能嫁。

  茅君真人紅著一雙老眼,望著秦霄英俊周正的臉,啞聲道:「孩子,老道我的確愛算計,也愛挾恩圖報,但是你和荊畫這事,我不會同意。即使你不建議,荊畫也會去異能隊或者龍虎隊。荊畫保護你,那是她心甘情願。因為這個,你就要娶她,到時我們茅荊家是要被天下人恥笑的。」

  秦霄啟唇。

  茅君真人伸手按住他的嘴,「什麼都別說了。我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但是你仁,我們不能不義。你要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就抽空常過來看看小畫,她就很知足了。」

  秦霄在心中嘆了口氣。

  醫生敲門而入。

  給荊畫做了一番檢查,又聽秦霄說完,醫生道:「中毒的確會損害神經或肌肉系統,出現手臂麻木或者運動障礙、呼吸肌麻痹。她不能發聲,是因為口部中毒最嚴重,導致聲帶受損。患者需要配合我們治療,後期還要做大量的康復訓練,至於恢復程度怎麼樣,因人而異。」

  茅君真人沒出聲。

  等荊畫能出院了,他就帶她回茅山。

  他要親自幫她運功治療。

  醫生給開了幾樣安神藥後,離開。

  後續治療,他們要開會研究,因為荊畫中的毒比較稀罕。

  秦霄親自去取了藥。

  將藥取回來,天已經大亮了。

  茅君真人語氣和藹,對秦霄道:「辛苦你了。你們單位不比別的單位,釘是釘,鉚是鉚,缺一不可,你快去上班吧,等周末再來探望小畫即可。」

  新的科研任務剛開始,很重要,秦霄的確請不了假。

  他走到病床前,弓身將荊畫掉落在耳邊的頭髮撩上去,語氣調柔道:「好好治療,等我一有空,立馬過來看你。」

  荊畫喉嚨滾動,卻發不出聲。

  她想睜開眼睛看看他。

  眼皮顫動幾下,終是沒睜開。

  罷了,她想。

  她這副模樣,廢人一個,睜開眼睛看看他,只怕是更忘不掉他。

  秦霄的手從她耳邊挪到她肩頭上,很慢很慢地拍了拍。

  他沉聲道:「我不會離開你,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一股濃濃的酸澀從荊畫的心口涌到喉口。

  多麼動聽的情話。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講出來?

  這不是愛情,是彌補,是同情,是可憐。

  這樣的情話,她不要聽。

  秦霄直起身,同茅君真人告辭離開。

  秦珩和易青一直躺在旁邊的陪護床上。

  茅君真人痛哭的時候,他倆就被吵醒了,但二人一直裝睡。

  等秦霄走後,秦珩坐起來。

  他找了個藉口把易青支出去。

  他下床,對茅君真人道:「荊畫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恢復正常,您本事那麼高超,區區一點中毒後遺症,您不可能治不好。阿霄說要娶荊畫,您趁機答應就好,何必推辭?」

  茅君真人重重唉了一聲,「我是人,不是神,我是能治小畫的後遺症,但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治好。秦霄如果真娶了荊畫,他爺爺肯定會不舒服,到時說不定會找機會針對茅山一派。你太年輕,不懂政治人的手腕。古代皇族宮斗,一旦損害到皇權,別說皇族了,就是親父子親兄弟,該殺的都會殺……」

  說到這裡,茅君真人忽然意識到元伯君是秦珩的大舅公。

  他立馬住了嘴。

  沒過多久,有女護工前來報導。

  是秦霄幫荊畫找的。

  又過了約摸半個小時,沈天予和荊鴻來到荊畫的病房。

  沈天予對荊畫道:「你那兩個隊友都脫離生命危險了,其中一個中毒較淺,已經甦醒,另一個還在昏迷。」

  荊畫眼皮動了動,沒法搭腔。

  沈天予俯身在床邊坐下,手指搭到荊畫右手腕的脈搏上。

  仔細把完脈,他對荊鴻道:「荊畫聲帶受損,四肢麻木,得針灸治療,需要扎頭和脖頸。」

  荊鴻一聽,不幹了!

  他嗓門不由得提高,「這兩處都太危險了!有沒有安全點的辦法?治得慢一點不要緊。」

  沈天予沉吟片刻,「沒有。」

  荊鴻皺眉,「誰來扎?」

  沈天予啟唇,「我。扎針的時候,需要運功用炁,外面的中醫做不到。」

  沈天予的本事,荊鴻是知道的。

  若換了旁人,別說沈天予給扎頭和脖頸了,扎眼珠子,他都沒意見。

  但荊畫是他親妹妹。

  容不得一點閃失。

  沈天予和醫院的醫生還不一樣。

  醫院的醫生一天接診那麼多病人,熟能生巧,練的機會多。

  而沈天予,怕是第一次給人扎頭和脖子。

  荊鴻在病房裡踱來踱去,地板都快被他的鞋底給磨穿了。

  他走到沈天予面前,握住他的臂膀,「親家,你再好好想想,最好還是用別的法子吧。實在不行,讓我爺爺布個陣,作個法,給荊畫驅驅魔。」

  沈天予用像看智障的眼神望著他,「中邪可以作法解,荊畫是中毒,受傷,你別諱疾忌醫。」

  荊鴻眉頭皺成一團,絞盡腦汁地想。

  突然他叫了一聲,「沖喜!沖喜怎麼樣?很多人都用這種方法,來創造奇蹟。」

  沈天予一雙俊逸雙眸仍是看智障的眼神瞧著他。

  荊鴻拽著他的手臂,「你跟我來,我們出去說。」

  二人走出去。

  走遠一些,荊鴻佇足,道:「讓秦霄假裝娶荊畫,辦個假婚禮,給她沖沖喜。說不定荊畫一高興,就好了呢。不是說,愛情能創造奇蹟嗎?」

  沈天予劍眉輕折,「你用哪個部位想出來這法子?」

  荊鴻抬手一指腦門,「當然是這裡!試試吧,萬一真創造了奇蹟呢。」

  沈天予道:「不行。荊畫還有意識,假婚禮,只會讓她覺得屈辱或者自責。」

  荊鴻抬手用力一捶牆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樣才能治好荊畫?」

  沈天予不想理他。

  他都說了給荊畫針灸。

  他明擺著不信任他。

  不過沈天予自己也不敢百分之百地保證能治好荊畫,且不會出任何意外。

  即使醫院最德高望眾醫術最精湛的老醫生,也不可能一點事故率都沒有。

  二人立於走廊窗前正思索著,不遠處有人推著輪椅朝這邊走過來。

  輪椅上坐著的人正是沈天予和荊鴻剛救過的異能隊隊員。

  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相貌生得英俊端正。

  中毒時他一臉病容,如今解了毒,病容褪去兩三分,氣色稍微好了點。

  他姓華,叫華斌,是三人中中毒最輕的。

  推輪椅的是他母親。

  母子倆來到沈天予和荊鴻面前。

  坐在輪椅上的華斌,仰頭對沈天予和荊鴻感激地說:「謝謝你們二位救了我的命,你們的恩情,我一定會好好報答。」

  沈天予頷首不語,算是作答。

  荊鴻一抬手,道:「舉手之勞。」

  忽然想起什麼,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華斌。

  好好打量幾分鐘,他問:「你結婚了嗎?」

  華斌搖搖頭,「還沒有。」

  「那你有女朋友了嗎?」

  華斌仍搖頭,「沒有。」

  荊鴻道:「巧了,荊畫也是單身。」

  華斌唇角微微動了動,「多虧她救我,否則我就沒有機會在你們面前了。」

  荊鴻嘆了口氣,「可惜荊畫中毒太深,傷得很重,聲音受損不能說話了,手臂和腿也失去知覺。」

  華斌鼻子一酸,眼淚湧出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那是未到傷心處。

  他吸了吸鼻子,扭頭對母親說:「媽,您推我去荊畫的病房看看她,她是為了救我,才傷得那麼重。如果不是她,我就死了。」

  眼淚順著鼻子流下來。

  他抬手擦擦眼淚。

  華母道:「好。」

  華母將他推至荊畫的病房。

  來到病床前,華斌望著閉著雙眼面色蒼白的荊畫,道:「荊畫,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荊畫緩緩睜開眼睛。

  張了張嘴,想說話。

  可是她還是發不出聲音。

  華斌伸手來握她的手,聲音微微發顫說:「荊畫,有句話,本想等這次任務完成,凱旋之後告訴你,可是沒想到我們會出意外。荊畫,從你來我們異能隊第一天開始,我就喜歡上了你。」

  他深呼吸一聲,「你能聽到嗎?荊畫,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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