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0章 秦珩620(荊畫)


  秦霄只看到荊畫嘴唇蠕動,卻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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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彎下腰,將耳朵湊到她唇邊,想聽清楚。

  咫尺之間,荊畫望著他的耳朵。

  他耳朵長得很好看,耳廓大氣舒展,耳垂大小得當,飽滿卻不顯厚重。

  他脖頸也好看,修長勁挺,喉結形狀很漂亮。

  他皮膚是性感的麥色。

  細看,他脖頸間隱約可見幾道青色的筋脈蜿蜒,像水墨畫中的遊絲,平添幾分陽剛的魅力。

  連這細微的血管紋路,在他身上都顯得格外動人。

  可是這樣優異的男人,從來沒喜歡過她,她有自知之明,以前的她努努力,說不定還能夠到他,可現在的她……

  她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他們離得這樣近,卻又那樣遠。

  她往下咽了咽喉嚨,使著力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因為太使力,胸腔很不舒服。

  她又想咳嗽了,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秦霄神色一頓。

  他略直起身,垂眸去看荊畫。

  他濃眉微微蹙起,「你記不得我了?我是秦霄,秦霄,元憬之。」

  荊畫微微搖頭,很費力地用氣聲說:「不,不認識。」

  秦霄連忙將耳朵湊到她嘴邊。

  荊畫吃力地用氣聲重複。

  秦霄辨認出她說的是「不認識」。

  他覺得不可思議,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毒藥傷害神經,她聲帶都受損了,手臂和腿也不能動了,何況腦子?

  荊鴻立在旁邊一頭霧水。

  心道,這小丫頭搞什麼飛機?

  很快明白了妹妹的心思。

  她好模好樣的時候,秦霄都不喜歡她,如今秦霄突然說要娶她,不過是因為可憐她。

  沒有愛情的婚姻,要來何用?

  他們茅荊家倒也沒落魄到要靠可憐來搏婚姻。

  且秦霄那種背景,需要有一個體面的伴侶,以後陪他滿世界地跑。

  他若要娶一個聲帶受損、胳膊腿不能動的小道姑,豈不是要成為世界笑話?

  他有些佩服自己的妹妹了。

  拒絕得有骨氣。

  荊鴻配合荊畫,對秦霄道:「她中的毒很古怪,解藥很難配,且中毒太深,等我們找齊藥,把解藥配出來,已經是好幾個小時後。毒素已經侵入她的神經,傷害了她的神經和聲帶,她的海馬體和前額葉皮層,還有小腦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小腦負責運動技巧和條件反射這類身體記憶,海馬體和前額葉皮層負責日常記憶。她記不得你了。」

  秦霄垂眸凝視荊畫。

  荊鴻說得很有道理。

  可他卻覺得哪裡不太對。

  如果荊畫真記不得他,為什麼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這麼哀傷?

  秦霄俯身在床邊坐下,拿起荊畫的手臂,說:「荊畫,我是秦霄,你前些日子,還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過我。夜晚,你非要睡在我床邊的地板上,我讓你睡床,你怎麼都不肯,這一睡就將近一個月。我讓你白天休息,你也不肯。你前幾天,還帶我去了一個非常原生態的度假村,裡面的茶几和沙發等家具是原木的,殘缺有蟲洞。我問那是不是侘寂風,你說是我們宋代的禪宗風和道教風格。你還幫我按摩睡穴,親手用崖柏為我磨了一串手串,可惜那手串被我小心弄丟了。荊畫,這些,你都記得嗎?」

  荊畫哀傷的眼神變得茫然。

  她的眼神必須要茫然,才能糊弄過秦霄。

  他太聰明了。

  秦霄望著她茫然的眼神,暗道,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眼神哀傷是因為自己受傷,出現了不可逆的後遺症?

  他將手覆到她手背上,緩緩握住她的手。

  他溫聲說:「沒關係。你忘了我也不要緊,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頓一下,他目光溫柔,凝望她清秀泛紅的眼睛,道:「你好,荊畫,我是秦霄,雲霄的霄,我還有一個名字,元憬之。不過元憬之只在學校、單位和外面用,在家中,所有親人和朋友都喊我秦霄,阿霄。你除外,因為你一直喊我秦霄子,你說秦霄子是對人的尊稱。」

  荊畫緩緩閉上眼睛。

  眼皮下的眼珠濡濕。

  她聽到秦霄又說:「今年的年假,我要和你一起飛去新加坡做伴郎和伴娘,阿珩和言妍大年初二結婚。伴郎和伴娘的禮服我們前些日子,已經找驚語訂了,你穿的是一套淡紫色的禮服,非常漂亮。」

  荊畫眼皮使勁眨。

  否則眼皮下的淚水會從眼睫縫中湧出來。

  秦霄又道:「有傷我們就好好治。你一定要好好配合你爺爺和醫生吃藥,做康復。我爺爺腦梗過,也落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症,說話結巴,走路一瘸一拐,但他很努力地做康復。幾年過去了,他已經和常人無異。你還這麼年輕,一定會好起來的。」

  荊畫想,他什麼都好。

  可惜他不愛她。

  不愛,要來何用?

  她也不想拖累他。

  她想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但是任憑她怎麼用力,手指都不聽大腦使喚。

  她一點心氣兒都沒了。

  她睜開眼睛,朝荊鴻看過去。

  荊鴻意會。

  他很兇地沖秦霄道:「我妹妹還是黃花大閨女,拿開你的手,別占她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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