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2章 秦珩622(不配)
二人翻雲覆雨後,言妍渾身綿軟無力地躺在秦珩懷中。
秦珩修長手臂攏著她削薄的後背。
再次感慨愛情來之不易。
言妍道:「我明天能去探望荊畫了嗎?」
秦珩微微頷一下首,「可以,但不要待太長時間。她現在還很虛弱,狀態也不太好,異能隊那兩個爭她爭得熱火朝天,得空就往她房間裡跑,太耗費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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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次日一早。
言妍和秦珩來到荊畫的病房。
荊畫本就清瘦,這一受傷,整個人越發瘦削。
簡直可以用形銷骨立來形容了。
以前她是一把鋒利堅硬、鐵骨錚錚的利劍,如今她躺在床上,成了一把脆弱的軟劍。
將補品放下,言妍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望著荊畫蒼白的臉,言妍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許久,她出聲道:「荊畫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明年元月初二,我和阿珩哥的婚禮,你還要給我們做伴娘。伴娘服款式已經出來了,非常漂亮。」
荊畫點點頭,用氣聲說:「我儘量。」
言妍望著她的口型,猜出來了,心中一陣酸澀。
活蹦亂跳、樂天派的荊畫,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話不多,只能用這種方式安慰她。
醫院召集相關科室的精英醫生,對荊畫中毒後遺症的治療進行反覆研討。
接連開了幾天的會,並未商定出可施行的方案。
因為荊畫的毒都不是醫生解的,是茅君真人和沈天予配的藥解的。
一周後,荊畫出院。
並不是因為痊癒,而是西醫對她中毒的後遺症束手無策。
出院後,她沒回茅山,也沒去顧家山莊,去了她和秦霄曾經待過的度假村。
那裡清靜人少,正適合養傷。
爺爺茅君真人和二哥荊鴻,還有沈天予,為了給她治病,四處採藥去了。
奇病需要一些奇藥。
如今負責保護她的是秦珩。
傍晚時分,荊母用輪椅將荊畫推到溫泉池邊。
荊畫望著咕嘟咕嘟冒熱水的溫泉池,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前些日子,她還意氣風發。
她一會兒調皮地把秦霄拽下溫泉池,一會兒裝死嚇秦霄,騙他給她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一會兒拽著他往山上飛奔……
短短時間,她仿佛老了幾十歲。
不是外表老,是心氣兒老了。
她再也沒有那時蹦蹦跳跳歡天喜地的心氣兒了。
荊母彎腰來按她的小腿,問:「小畫,這樣按疼嗎?」
荊畫極輕地搖搖頭。
那雙腿仿佛不是她的似的,完全不受她的腦子控制。
她垂下眼帘望著自己耷拉下來的手臂。
這雙手臂也是。
秦珩高高大大地佇立於一旁。
這種原生態的風景,在他眼中覺得荒蕪。
他聽到一旁的灌木叢中有蛐蛐叫個不停,叫聲清脆悅耳。
他想捉幾隻回去送給言妍玩。
他對荊畫道:「我去捉幾隻蛐蛐,你不要亂動。」
荊畫微微點點頭。
她倒是想亂動,可惜動不了。
秦珩揪了一些細細長長的草莖,手腳麻利地編出一個個蛐蛐籠。
他以前哪會編這些東西?
他心知肚明,這是珩王的本事。
那傢伙以前經常在塞外或者邊境打仗,那塞外的草原,一望無際,多的是長長韌韌的草莖。
他一個大男人不會喜歡這種小蟲子,編蛐蛐籠,捉蛐蛐,大抵是想送給蕭妍的。
握著蛐蛐籠,秦珩有片刻走神。
珩王那傢伙雖然太注重禮節,但是對蕭妍是真的喜歡。
秦珩拎著編好的幾個蛐蛐籠,抬腳跨進灌木叢中。
那蛐蛐蹦得飛快。
費了點功夫,才捉到四五隻,他將捉到的蛐蛐放進籠中。
突然又瞥到一隻大的,秦珩扔了手中的蛐蛐籠,迅速去捉那隻大的。
那大的比小的敏捷得多,他腿一抬,迅速撲過去摁住。
手掌卻被什麼東西硌住了。
像是玉石,但又比玉石軟一些。
他低眸去看。
是手串。
他撿起來,是一串已經玉質化的老料木頭手串,珠子是黑褐色,味道奇香,很好聞,像是果香又摻雜奶香。
他不玩木頭,不知這是什麼木?
但這東西一看質感,不像便宜貨。
他蛐蛐也不捉了,拎著手串朝前走,接著拾起那四五個蛐蛐籠。
長腿一抬,他跨出灌木叢。
來到荊畫身畔,把蛐蛐籠放到溫泉池岸上,秦珩晃晃手中的木串,道:「剛才捉蛐蛐,在灌木叢里撿到一條手串,看著應該值點錢。如果是丟了的,不會丟到灌木叢里,應該是被人扔進去的。本想交給度假村前台,如果是人故意扔的,那就不必交了。」
荊畫緩緩抬起眼帘,望著他手中的手串。
此時夕陽已經淡到稀薄。
光線黯淡下來。
她視力也受影響,遠不如從前那樣耳聰目明,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手串是她親手切了,熬夜一顆顆打磨出來的。
木質太硬,磨得她手指酸疼泛紅。
可是它卻被秦霄扔進了灌木叢中。
他手腕上新戴了一隻,和她給他磨得那隻差不多,但是她認出,那不是她磨的。
多半是別人送的。
荊畫從來不是個愛悲春傷秋的人。
可是傷後的荊畫,情緒軟了,脆了,以前的一根筋變成了枝枝蔓蔓。
她心酸地想,她視他為珍寶。
而他卻把她送給他的東西,隨手擲到這灌木叢中,還騙她說丟了,讓她再給他磨一串。
她的精力和時間,她的真心,就那麼廉價嗎?
她微微仰頭,用氣聲對秦珩說:「給我。」
這幾天不時去醫院探望荊畫,秦珩已經練出通過口型辨認她說的話了。
秦珩道:「你喜歡這手串?」
荊畫不答。
秦珩多聰明的一個人,立馬領悟,「這手串是男士手腕的尺寸,這手串是你送給阿霄的?」
荊畫喉嚨發出一聲「嗯」的氣流。
秦珩心中暗罵秦霄,太過分了!
不想要直接拒絕就好,何必將手串扔進這灌木叢里?
轉念一想,秦霄不是那種人。
應該是有人從中作梗。
「手串髒了,我洗洗再給你。」秦珩拿著手串,彎腰抄起溫泉池中的水,將手串上的灰塵和泥土清洗乾淨。
經溫水一洗,那手串的香非但沒淡,反而愈加濃郁。
洗好,他握著荊畫的袖子,將她的手掌朝上翻,接著把手串放到她掌心中,問:「這是什麼木?香得出奇。」
荊畫垂下眼睫,望著掌心的手串沉默。
清秀的眼睛裡有一抹淡淡的哀傷。
荊母替她答:「這是崖柏,就是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側柏。荊畫以前幫人驅邪,人家送的,是陳化的老料子。因為香味奇特,她很喜歡,一直保存著,她爺爺問她要,她都沒捨得給。前些日子她突然跑回家,一晚沒睡,將那塊料子切了,磨成了手串。這料子太硬了,她磨得特別吃力。」
秦珩暗道秦霄真不該。
以前他其實覺得荊畫有點配不上秦霄。
因為荊畫成日活蹦亂跳的,有點粗線條,沒蘇驚語和言妍的美貌,也沒有顧楚楚和楚玥的甜美。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秦霄配不上荊畫的一片真心了。
甭管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秦霄把這串手串丟了,就是丟了。
他正沉思間,手機突然響了。
秦珩將手機從褲兜中取出。
掃了眼來電顯示,是秦霄打來的。
秦珩摁了接聽。
秦霄問:「阿珩,荊畫出院了?」
秦珩喉間低嗯一聲,嗯得有些敷衍。
「怎麼沒人告訴我?我忙完趕去醫院,人去樓空,問護士,她們告訴我荊畫出院了。她去哪了,你知道嗎?」
秦珩漫不經心地回:「知道。」
「給我發個定位,我現在開車去找她。」
秦珩唇角一掀,「然後呢?」
秦霄微怔,「什麼然後?」
「你又不愛荊畫,還來找她做什麼?過來繼續惹她傷心嗎?」
秦霄沉默。
秦珩道:「你丟的手串找到了,在度假村溫泉池邊的灌木叢中。」
秦霄濃眉微微蹙起。
這顯然是人為。
若被人撿了,肯定就帶走了,不會扔到灌木叢中。
是爺爺,元伯君。
一定是他吩咐人幹的。
「我馬上趕過去。」秦霄問:「荊畫今天狀態還好嗎?」
秦珩語氣堅硬,「你不用來了。以前我想撮合你和她,她喜歡你,對你一片痴情,且能保護你,有情人應該成為眷屬,但現在我覺得,我錯了,你配不上荊畫的一片真心。既然配不上,也不愛她,就不要再來招惹她了,讓她趁機放下你,從華斌和駱鏵中選一個吧。」
秦霄靜默片刻,道:「阿珩,你不要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