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8章 秦珩628(大嫂)
見秦霄來狠的,元伯君不敢出聲了。
他默默掛斷電話。
秦霄摘下耳機。
夜晚回到宿舍,沖完澡躺到床上,秦霄腦中全是荊畫蒼白瘦削的臉,瘦骨嶙峋的身形。
腕上戴著易青送的手串,往常他會盤一盤,但今天一點想盤的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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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畫送她的手串,他十分珍惜,卻被爺爺的人扔進了灌木叢中。
荊畫該寒心了。
易青走過來,問:「要幫你按摩睡穴嗎?」
秦霄回:「不必了。」
易青道:「那我去隔壁房間了,你如果睡不著,就給我發信息,我會過來。」
秦霄低嗯一聲。
易青走至門口。
秦霄抬眸看向他的背影,突然出聲,「你有沒有心疼的女孩?」
易青腳下一頓,腦中閃過虞青遇的面孔。
他回:「有。」
秦霄道:「心疼是愛情嗎?」
易青喜歡虞青遇,也心疼過她。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不想再回憶。
他答:「愛一個人自然會心疼她,但心疼不等於愛情。」
秦霄沉默。
易青回眸看向他,「這個世界,男人和女人兩情相悅,彼此相愛的概率其實很低。大部分男人最後娶的,都不是最愛的那個。大部分女人最後嫁的,也不是最愛的那個。」
他嘴角溢出一絲千帆過盡般的無所謂的笑,「愛情這東西是稀罕物,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的。」
那笑中又帶點兒落寞和遺憾。
他拉開門走出去。
黑夜裡,秦霄盯著天花板,腦中回想他和荊畫的種種。
多希望她能回到從前愛說愛笑的模樣。
這個夜晚他一顆心疼得像擱在鐵板上。
不只今晚,自打她受傷以來,他心裡一直不舒服,一直都很心疼她。
次日夜晚。
忙完公事,他取了車,又要去度假村探望荊畫。
薛桐小跑著跟過來。
跑到他車前,她抬手敲他的車窗玻璃。
秦霄降下車窗。
薛桐問:「憬之,你這幾天一下班就往外跑,在忙什麼?項目研究期間,規定我們不能隨意外出的。」
秦霄道:「有個好友因公受傷,我向領導申請了,被批准可以外出。」
薛桐好奇,「誰?」
「姓荊。」
薛桐面色大變,「荊?荊戈嗎?難怪這幾天我給他發信息,他一個都沒回。」
「荊畫。」
薛桐皺起眉頭,「荊畫怎麼受傷了?傷得重嗎?」
「重。」
「荊戈知道嗎?」
秦霄道:「我這幾日去探望荊畫,沒看到荊戈的身影,他應該還不知道。他沒回你信息,或許在執行任務。」
如果放在從前,荊畫受傷,薛桐至多打個電話關心她一下,畢竟僅僅幾面之交。
可是現在她打上了她大哥的主意。
自然得去探望了。
薛桐忙說:「你先別走,我給領導去個電話,申請一下,我想跟你一起去探望荊畫。」
秦霄微微頷首,「可以。」
薛桐撥通直屬領導的手機號,走到一邊。
幾分鐘後,她回來,對秦霄道:「領導同意了。我不開車了,坐你的車吧。」
秦霄點點頭。
薛桐拉開車門,坐進去。
秦霄發動車子。
薛桐給荊戈發消息:荊大哥,你妹妹受傷了,你知道嗎?看到信息請回話。
真如秦霄所料,荊戈剛執行完一個任務。
任務地點在原始密林里,裡面沒有信號。
出了密林,有信號了,他的手機響個不停。
全是信息和未接來電。
他一條條看過去,看得腦子嗡嗡作響,大部分信息說的都是荊畫受傷了,傷得很重。
荊戈立馬打開手機上的訂票軟體,開始訂機票。
訂完機票,他宿舍都來不及回,就坐車往機場趕。
薛桐又發給他一條信息:我和秦霄正趕往荊畫住的地方去看她。荊大哥,你收到信息了嗎?你什麼時候能回京來探望她?
荊戈立馬回:已訂機票,現正往機場去。
薛桐:你不要太著急,安全第一。
荊戈:好,謝謝你。
薛桐:這幾天我給你發信息,你一直沒回,我很擔心你。
荊戈盯著這一行字,有片刻恍神。
這個女學霸,這是在委婉地向他告白嗎?
他早已過了被人告白會激動的年紀。
何況妹妹重傷,他實在無心風花雪月。
兩三分鐘後,荊戈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出兩個字:謝謝。
薛桐暗道,她就夠不開竅的了。
沒想到這裡還有個更不開竅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對她沒意思。
她側眸看向秦霄,「憬之,荊戈剛知道荊畫受傷的事,已經訂了機票往京都趕。我明晚下班後,還會和你去探望荊畫,到時應該能碰到他。如果我向他告白,他答應的機率多大?我知道,荊畫受傷,不是談風花雪月的時候,可是荊戈駐守邊境,我和他難得見一面。如果這次不告白,等下次再見面,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秦霄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荊畫重傷,有兩個人趁機向她告白。當事人尚且如此,你和荊戈更不影響。」
「我委婉點,萬一他拒絕,我不至於太尷尬。」
秦霄嗯了一聲。
車子抵達度假村。
來到荊畫入住的房間,秦霄和薛桐敲門而入。
華斌正坐在荊畫床前的椅子上,一手端碗,一手拿勺,餵荊畫喝湯。
秦霄面上不動聲色,眼神卻冷下來。
這場景,他看著十分刺眼。
放下手中拎著的補品,他徑直走到床前,劈手從華斌手中奪過碗,接著將他手中的湯勺也搶了過來。
他對華斌道:「你也有傷在身,餵湯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吧。」
華斌火冒三丈!
他餵荊畫正餵得好好的,秦霄要搞什麼?
華斌喲了一聲,提高音量嚷嚷起來:「是元公子來了啊!你們元家人不是一向低調謙遜嗎?你這是在做什麼?一個湯碗一把勺子,你也要搶?你這麼愛搶,你爺爺知道嗎?」
秦霄面色波瀾不變,口氣卻沖,「無能的人才會搬出別人。」
薛桐驚訝極了。
這還是她在單位看到的那個肅穆內斂,謙遜低調,穩重慎言的元憬之嗎?
他什麼時候也會罵人了?
華斌氣得嘴唇發抖,「你有能力!你全家都有能力!我就不信了,如果沒有你太爺爺你爺爺給你鋪路,你年輕輕輕能混到你們單位?」
秦霄語氣平靜下來,「這個世界,拼的就是幾代人的接力賽,要怪只怪你祖上不努力,不過你可以加倍努力,給你的兒孫鋪路。但是,要走正道,別走捷徑。這個世界,沒有捷徑可走。」
他說話很氣人,但是又很有道理。
華斌噎住。
一時找不出話來堵他,他氣得直咬牙。
秦霄繞到床另一邊,俯身在床邊坐下,拿起湯勺從碗中舀了一勺湯,遞到荊畫唇邊,將聲音調柔,道:「來,喝湯。」
荊畫閉緊嘴唇,瞪著他。
秦霄微微一笑,「怎麼?他能餵你,我餵不得?」
荊畫用氣聲說:「你走。」
秦霄猜出來了,回:「你大哥剛知道你受傷的消息,已經訂了機票趕回來。如果順利的話,凌晨時分應該能到。」
荊畫盯住他的眼睛,再次用氣聲喊:「你走!走!」
秦霄佯裝聽不清,也看不懂。
他用湯勺輕輕抵抵她的唇,「把嘴張大一點。你這些日子瘦壞了,要多喝湯。我向我們領導申請了,每晚忙完工作,都可以出來探望你。」
荊畫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秦霄覺得她氣鼓鼓的樣子有點可愛。
嘴角勾起淺淺弧度,轉念又想起她的處境,他一顆心疼得縮起來。
他道:「薛桐也來探望你了,我同事。不知你還記得她吧?」
荊畫抬起眼帘朝薛桐看過去。
她當然記得她。
元伯君心儀的孫媳婦人選。
秦霄再次啟唇,「她喜歡你大哥,但她擔心明天向你大哥告白,會被拒絕。你鬼點子最多,說說看,她要怎樣向他告白,才不會被拒絕?」
荊畫原本晦暗的眼睛瞬間變得清亮起來!
大哥是他們一家的老大難。
眼瞅著三十五了,還沒找著媳婦。
不曾想,優異如薛桐,居然看上了她大哥!
這運氣無異於買彩票中千萬大獎!
荊畫高興得想蹦起來,奈何腿腳不聽大腦的使喚。
她張開嘴沖薛桐喊:「你過來!快過來!」
她使著勁兒用氣聲說。
太用力憋得她蒼白的小臉都泛紅了。
奈何她和薛桐離得不算近,薛桐一個字都沒聽到,只看到她無聲地張嘴。
秦霄回眸,沖薛桐道:「她中毒,傷了聲帶,發不出聲音。你過來,離她近一點,把耳朵湊到她嘴邊,這樣她能省點力。」
薛桐放下手中拎著的補品,只抱一束花,朝她走過來。
把花放到床頭柜上,她出聲安慰荊畫:「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別太難過。」
荊畫扯著嗓子無聲地沖她喊:「大嫂!大嫂在上,請受小妹一拜!」
秦霄唇角輕揚望著激動得小臉通紅的荊畫,不是失憶了嗎?
失個憶還選擇性的。
記得薛桐,卻記不得他。
瞧她這沒出息的樣子。
八字還沒一撇呢,大嫂都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