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九)


  簡單再次落荒而逃,他的溫柔,他的霸道,他的無微不至,讓她心裡盪起漣漪,同時帶著致命的誘惑,她不想,將自己的心留在這處,他與她,隔了很遠很遠,她不想,在她風華正茂的時候,眼睜睜的看著他化為白骨,這是她不能接受的,她只是個普通人,有顆玻璃心,承受不了失去摯愛之痛,說她懦弱也好,說她逃避也罷,這就是她如今的狀態。

  何煜收起了平常的吊兒郎當之態,眉眼間儘是認真,不管他與她,隔了多長的距離,他亦是追隨到底。

  走廊的盡頭,顧南風陰鷙著一張臉,嫉妒得發狂,宣誓主權卻被當眾打臉,這是他不能接受的。

  「何煜,你違背了規則。」他與他,本該是公平競爭的。

  「呵呵,你忘了,她跟在你身後的冷眼與嘲笑,規則,現在是青天白日,明白的告訴你,你,沒有機會,我也不會給你機會,在你將她付出的真心死死踐踏之時,你便踏入了無盡深淵,沒了回頭之路。」何煜嘲諷地說道,滿意的看著顧南風那張臉變的蒼白,勾起好看的唇角,「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一直以為是江錦書的小妹妹,一直以來,都是談書墨,那個乖巧的讓人心疼的小女孩。」

  顧南風怔怔的站在長長的走廊中央,甚至不知何煜何時走的,孤獨的近乎孤寂的絕望籠罩全身,後背傳來一陣涼風,明明是盛夏的天氣,顧南風卻覺得刺骨的很,從腳底傳入了整顆心臟,他覺得,他的心在一抽一抽的疼。

  何煜那冷漠嘲笑的臉,顧南風蒼涼的低下頭,那個乖巧的孩子,他,他一直認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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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讓她受盡嘲諷,受盡傷害的人是他,將她的真心盡數踐踏的也是他,未曾履行諾言的也是他,做盡所有傷害他的事,那一樁樁,一件件,罪魁禍首都是他,他還有何面目去見她,去寵她,去愛她。

  簡單又逃課了,何煜的吻讓她慌亂不已,最後,她不得不又吃了三大桶冰淇淋才冷靜下從心底湧出來的灼熱之感,日落西山才稍稍回去,在經過何家之時,一顆心都是顫顫巍巍的,就怕何煜突然跑出來,將她堵在路上,還好一直到她走出去兩百米,何煜都未曾出來,簡單才放下心來,嘻哈哈的跑回談家。

  直到簡單的身影被大門所掩蓋,何煜悄然從樹後走出,幽深的眸子裡帶著滿滿的寵溺,她的神態,她的動作,他早就熟記於心,那是刻入骨子裡的習慣與深刻,他中了談書墨的毒,這輩子都沒有解藥,只有她在他身邊,他才能甘之如飴。

  幫傭阿姨開門之時欲言又止,在看見大廳中坐在沙發上的談芸,簡單瞭然,輕輕地點頭向幫傭阿姨示意,便往談芸處走去。

  「哎喲,這是誰,真是天大的驚喜,有生之年竟還能見到您,真真是莫大的諷刺。」簡單嘲諷著,眼前的女人一概是女強人的表現,就連在家裡都不忘穿上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永遠是濃妝淡抹,端莊典雅,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的模樣。

  談芸雙手搭在一處,指節分明的手掌白皙滑膩,「別跟我耍嘴皮子,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我是你媽,不是你保姆,總是跟在你後面擦屁股,泥人也有半分脾性,今天我就跟你說清楚,以後,你的事情我一概不管,你也不用打著我的幌子在外面四處招搖。」

  「呵呵,我是你女兒?這十幾年來你又管過多少,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說你每月給我的零花錢是吧,錢是萬能的?萬能的江顧晨會出軌,你會和江顧晨離婚,話不要說得太滿,我的事你又管過多少,不都是蘇秘書管的,你是總裁,貴人事忙,我可擔待不起,若是無事,希望你,永遠不要回來這裡,反正,你的房子遍布天下,也不差這一棟兩棟。」

  談芸看著風平氣和,淡然處之的女兒,心中空蕩蕩的地方狠狠一窒,就連說到江顧晨這個痛楚,她都未曾暴跳如雷,心裡是與常日不同的平淡。

  「忘了說了,因為你的放任,你前夫的女兒,差點要了我這條小命,想來,我要蘇秘書傳達給你的,你也未曾認真聽。」她的眸子如同綻放著火花,讓談芸心中隱隱升起一股子內疚,「不過,我也沒關係,你這般,我也習慣了,所以,以後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你,少來我這裡,現在,你可以滾了。」

  簡單是個黑白分明之人,執拗的很,踏進了死胡同,不撞南牆不回頭,尤其是在親情面前,那時的經歷讓她心灰意冷,談書墨這事,讓她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之感,所以在對待談芸之時,也是果斷的很,既然得不到,那就永遠不要。5200小說網 .

  她的背挺得很直,過了良久,談芸還未曾離開,簡單平淡的望著她,如同陌生人一般。

  這時,門鈴忽然響起,幫傭阿姨盡心的開了門,出現在門前的是何煜的身影,瞬間,簡單有點感動,眼眶中帶著淡淡的熱意,似是要噴涌而出,忽而,腹部的抽痛讓簡單弓起身子,何煜的懷抱很是溫暖,他的聲音似是有股安定人心的作用,她趴在她的肩頭,溫熱的眼淚盡數打在他的胸膛,這一刻,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絕望在他面前,一覽無遺。

  懷中小女人的嗚咽聲,是何煜意想不到的,他從不知道,她對親情看的如此之重,大掌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她的身子顫抖著,小臉上是不正常的慘白。

  簡單一直相信,人與人之間都是有磁場的,男女之間亦或相吸,亦或相斥,她想,她與何煜的磁場一開始應該是互不干擾的,不相斥也不相吸,自從那次綁架事件之後,兩人的磁場便開始一步一步的靠攏,直至如今距離極近的狀態。

  醫院

  白色的牆壁,鼻翼間是消毒水的味道,簡單蒼白著臉,何煜的腦袋靠在被子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蒙下一層陰影,何煜是那種霸道的極致之人,每天雖是笑呵呵的,骨子裡隱藏的極致占有欲在此時卻暴露出來,他的大掌將她的手抓的緊緊的,似是害怕她離開一般。

  這時,簡單才發現,如此的何煜,睡著的模樣竟如小孩子一般乖巧,於是,簡單扯起嘴角,惡作劇的用指尖戳在何煜的睫毛處,滿意的看著他的睫毛隨著她的動作一抖一抖的,簡單偷笑著,嬌小的肩頭微微顫動,就連蒼白的小臉上也染上了一絲紅暈。

  忽然,指節分明帶著絲絲涼意的大掌抓住她的手腕,涼的她身子一顫,一對上的便是那幽深的快要將她吸進去的黑濯石的眸子,「你精力很是旺盛來著,一大早就盡情的撩。」何煜的聲音還帶著未曾睡醒的暗沉與嘶啞,眼下還帶著明顯的烏黑,簡單不由自主的撫上他的俊臉,「何煜,我突然想試試了。」

  他照顧了他一整晚,即使意識迷糊,卻明顯的感覺到有人一直陪在她身邊,端茶喝水,一整夜用溫熱的毛巾放在她的額上,冰涼的手掌貼在她的腹部,讓她儘可能的舒適,她想,她可能再也碰不到對她這麼好的人了,就算是飛蛾撲火,他也想試上一回。

  忽然覺得,她那些所謂的堅持都那麼幼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未曾身在局中,怎能不被迷了雙眼,她能那麼冷靜的說出那些事實,卻未曾忘了,自己,從未進入過,所以,她能冷靜的說出那些話,平靜的對待那些事。

  何煜眉眼間染上了一絲神采,聲音卻異常冷靜,「昨晚你發了高燒,醫生說你是吃壞了肚子,你給我解釋解釋,昨天,你吃了幾個冰淇淋。」何煜對簡單了如指掌,每當有什麼不順之事,總喜歡吃冰淇淋來打發心中的煩悶。

  簡單用被子掩住何煜那強勢的目光,小臉忽閃忽現,悄悄的露出三根手指。

  何煜氣的都笑了,指尖輕輕戳在簡單的額上,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是那天在冷飲店的分量。」

  被何煜當場戳穿,簡單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裡,不停地點頭,被子隨著簡單的動作不斷搖擺,本以為何煜會再次做些什麼,出乎意料的是,何煜的聲音很是溫柔,他順著被子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額上,「書墨,好好照顧自己,若是你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會心疼。」

  他說的很慢,明明是普通的近乎日常的話語,卻讓她感動的紅了眼眶。

  在醫院住了一晚上,簡單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小臉還有點蒼白,上午十點,何煜便帶著簡單回了家,路上的時候,簡單本想吃火鍋的,眼巴巴的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火鍋店,何煜看在她大病初癒的份上,最終還是未曾答應她,強勢的將她帶回了談家。

  一路上,簡單都是悶悶不樂的,彆扭的望著窗外,就是不看他,她也知道,他是為她好,但就是彆扭,可能是她矯情吧,就覺得何煜就該寵著她,簡單也知道這樣不對,但就是下不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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