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鍾三
屏風後頭傳來女子重重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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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路嫚嫚的聲音。
「兇手的事不著急,你身體還很虛弱,先把藥喝了,回頭我們慢慢說。」
屏風上倒映出兩個女子的影子,一個半躺在床上,另一個似乎坐在床沿,正小心翼翼的給她餵藥。
夫人盯著屏風正看得出神,朱錦玥適時說道,「夫人,你已經看到了!」
說完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意思很明顯,讓她出去。
那婦人卻緊緊的握著帕子,腳跟像釘在地上一般,直到朱錦玥再次催促,才不得不挪動步子。
撩了帘子出去,後頭路嫚嫚端著空藥碗也出來了。
「將軍大人,我女兒怎麼樣?」
鍾夫人即使沒見過路嫚嫚,也知道六扇門裡有兩個女捕快,其中生猛的那位,被皇上封為昭武將軍。
朱錦鑰口中一直稱其為師父,那麼這一位一定就是昭武將軍了。
這位昭武將軍,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兇悍。
甚至笑起來很還很好看。
一開口聲音更加的好聽,一如枝頭黃鶯,又如山間溪流潺潺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量。
「鍾姑娘喝了藥已經睡下了,待鍾姑娘醒來,我們問完話就可以帶她回去了。」
嗯,聲音好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這捕快說那死丫頭睡著了。
鍾夫人眼看著路嫚嫚和朱錦玥回道隔壁花廳,自己和鍾二姑娘卻沒有回去,母女倆慢慢的走在迴廊上。
遠離了捕快的視線之後。
鍾二姑娘緊張的抓住鍾夫人。
「母親怎麼辦?」
大姐沒有死,等她睡醒之後,就會告訴六扇門的別捕快,是自己要害她。
到時,得不到大姐的好親事是小事,說不定還要進牢房吃牢飯。
激動的晃著鍾夫人的胳膊,「我不想蹲大牢,不要吃牢飯。」
鍾夫人嚴厲的斥責了她,「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然後又安慰道,「慌什麼慌,這不是還有時間嘛,你著什麼急。」
「你給我記住了,不到最後時刻,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鍾夫人臉上露出陰狠的表情。
「說不得那丫頭福氣薄,喝完藥一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了呢!」
鍾二姑娘張張嘴想說那怎麼可能,但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坐牢,立即握緊了手心。
娘那麼有本事,這回一定也會如往常許多次一樣,幫她完美解決,她應該相信娘才是。
鍾夫人曾經不止一次來過景陽侯府遊樂,對景陽侯府屋舍的布局很是熟悉。
帶著鍾二姑娘一路走去,好似閒庭信步的觀光,其實卻是繞呀繞,一直繞到屋子背後。
左右瞧瞧,見四下無人,立即閃身躲進窗邊的灌木叢中。
借著灌木叢的遮擋,慢慢靠近窗邊。
鍾夫人熟門熟路地拔下頭上的簪子,簪身從縫隙中塞了進去,輕輕一撥,緊閉的窗戶就被打開了。
那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生澀,一看就知道平時沒少幹這事。
「你在這裡看著點,有人來就敲兩下窗戶警示。」 .
留了鍾二姑娘在外頭望風,鍾夫人動作利落地從後窗爬了進去。
窗子離著床不遠。
鍾夫人爬進去之後,隔著天水一色的縵帳,隱隱綽綽可以看見床上躺了一個人。
瞧那比一般姑娘個高的身材,的確是鍾大姑娘。
屏住呼吸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能聽到床上人淺淺的呼吸聲,卻未見有任何翻身的動作,可見床上人睡得挺死。
即便這樣,鍾夫人仍然很小心,捏手捏腳的走過去,慢慢靠近填漆大床。
悄悄掀起縵帳,中大姑娘背對著她躺在床上,身上穿的衣裳,正是出門前自己給她選的,比較老氣的墨綠色。
確認無誤之後,鍾夫人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
「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誰讓你擋了我女兒的路。」
然後拔下頭上另一隻簪子,擰開簪頭的珍珠,將裡邊的粉末一大半倒入,放在桌邊的水杯中。
將杯中的粉末晃勻之後,慢慢的走到床邊,傾下身去掰姑娘的腦袋。
正好此時床上的人翻了個身,與她四目相對。
床上躺著的分明是個大男人,哪是什麼鍾大姑娘?
鍾夫人嚇得尖叫,手中的茶杯因聲而落。
卻沒有落在地上,而叫床上人穩穩的接住了。
路嫚嫚與朱錦玥,從床後邊走出來。
「鍾夫人,我等恭候多時了!」
而床上的鐘大姑娘也爬了起來,笑嘻嘻的對路嫚嫚道,「本公子犧牲這麼大,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荷葉雞。」
窗外的鐘二姑娘,聽到鍾夫人的尖叫,正要探頭看個究竟,卻聽到身後有人道,「鍾二姑娘,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鍾二姑娘猛然回頭,身後不知何時,竟然站了四五個六扇門的捕快。
而說話的那一位,正是剛剛攔在門邊,不讓自己和母親進屋的那個年輕捕快。
顯而易見,她和母親中了六扇門的計,鍾二姑娘一瞬間臉色慘白如紙。
母親和二姐一去就沒再回來,就是那兩個女捕快走了之後也不見蹤影。
鍾三姑娘在花廳中坐立難安,總覺得要東窗事發。
正當度時如年之際,兩個六扇門的捕快,來到花廳中一直走到她跟前。
「鍾三姑娘,跟我們走一趟吧!」
聽著這話,鍾三姑娘那顆七上八下一直不得安穩的心,卻突然奇蹟般的安穩下來,有一種塵埃落地的踏實感。
「不會吧,鍾三那麼膽小怕死一個人,竟然有膽量謀害自己的嫡姐?」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庶出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聽到這些竊竊私語,鍾三姑娘沒有難過,反而只想笑。
然後她真的笑出聲來。
眾人都道她該不會是瘋了吧。
身邊的捕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鍾夫人謀害繼女不成,剛剛又從後窗翻入準備再次殺人,被我們六扇門逮個正著,所以現在沒事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大笑不止的鐘三姑娘,聽得捕快說這話,忽然眼淚流了下來,並且越流越凶。
捕快摸摸自己的後腦勺,不明白這小姑娘又哭又笑到底為何。同樣也不明白,為何臨來之前小鹿畫師要讓他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