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良材何少爾何多


  就在樓上閒聊的時候,

  樓下雪地里,

  接近三百多位侍女提著各色食盒步入樓外的山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八十多位左衛軍帶著長桌、凳子趕到,

  就在山坡上布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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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做什麼?」

  姜雲龍看向陳漓。

  陳漓略顯尷尬。

  旁邊的一名儒生,也是李山昌之子李時節主動解釋道:「我們之前準備的食物、酒水放得太早了,以至於全冷了。」

  陸雲燁揶揄道:「何止是冷了,都蓋上了一層厚雪。」

  「雪中肉乾,味道其實不錯。」

  姜雲龍面上微笑,心裡卻有點不開心。

  在災民們還在為一日兩餐操心,很多孩子一年吃不上肉。

  這裡的人把一百多人的食物隨意浪費。

  果然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走吧,下去品嘗下江魚、鹿排。」

  李時節得意轉一圈,笑道:「在雪地梅花下,喝著熱酒,談天說地,是不是別有風味?」

  「這種法子,也只有你才想得出。」

  陸雲燁輕笑道:「大冬天的,誰不是躲在家裡取暖。」

  「頂著大雪吃飯,也不嫌脖子冷。」

  「你啊,出家人!」

  李時節大笑道:「一點仙氣都沒有,俗,俗不可耐。」

  陸雲燁撇撇嘴,繼續明里暗裡嘲諷幾句。

  「仙也只是山上人,還不得吃飯,照樣是俗人。」

  姜雲龍對這位俗人師兄印象大好,這種話這裡可沒人敢說。

  也只有身份特殊的陸師兄才是暗暗勸戒陳漓。

  可惜看陳漓的樣子,白說了。

  陳漓、陳鳳一桌,就在屋檐下,

  其他人分列下座,位於兩邊,沿著山坡往下。

  姜雲龍下去後,特意選了跟陸雲燁一桌。

  陸雲燁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特意選了右邊最下方的桌子,

  距離陳漓、陳鳳、李時節等人最遠。

  旁邊一桌是幾個普通少年,從衣著上看起來應該富家子弟,

  先前沒能進入房間內躲雪,估計家世一般,

  看見姜雲龍、陸雲燁後有些緊張不安。

  這讓陳鳳等原五行旗子女們很是無奈,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樣是對的。

  畢竟同僚之義,哪有師門之情重。

  「你應該去他們那幾桌。」

  陸雲燁若有意味地小聲說道:「跟著我,怕是要吃冷板凳。」

  姜雲龍不以為意,說道:「師兄,你這是趕我走嗎?」

  陸雲燁翻個白眼,笑罵道:「滾你的蛋,好心勸你,當做驢肝肺。」

  姜雲龍故意裝作懷疑道:「師兄,你不會餓極了,所以故意想趕我走,一個人獨占一桌食物吧?」

  「對啊。」

  陸雲燁嘆氣道:「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他嫌棄的看了一眼姜雲龍,懷疑道:「師弟,你不會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吧?」

  「對啊!」

  姜雲龍說道:「你看,其他桌都是四五個人,這一桌美食與其他桌一樣,但只有我們兩個,豈不快哉,美哉!」

  「哈哈,難怪叔叔說你是小山賊,匪性難消。」

  陸雲燁不著痕跡提醒道:「這裡可是江城,山賊可不活不下去。」

  「要學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跪著,什麼時候站著,什麼時候該坐著。」

  「個人自掃門前雪,你一個少將軍,別耽誤了正事。」

  聽著陸雲燁把個人自掃門前雪和正事著重咬牙提音,

  姜雲龍頓時明白過來,感情自己沒來之前,

  已經有人拿著自己清掃青山街的事取笑過。

  畢竟這些人仗著身份,絕對不可能直降身份,跑到大街上掃雪的。

  可心裡對姜雲龍由此博得的名聲,難免懷上幾分妒忌和憤恨。

  大家都是高官子女,為何你就這麼優秀?

  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不該得到。

  這種人不論何時何地,多的是。

  陳漓的開頭第一句,不僅僅是拉近關係,化解其他人的不滿,

  更是暗自提醒自己。

  只是自己沒想這麼多,所以這位師兄在這裡又一次提醒一句。

  為了讓自己明白,還特意提出山賊匪性,提出跪著、站著、坐著的說法。

  姜雲龍從溫酒器中拿著熱好的酒瓶。

  梅瓶小口、短頸、豐肩,瘦底、圈足,

  以口小只能插梅枝而得名。

  因瓶體修長,文朝時稱為「經瓶」,作盛酒用器,造型挺秀、俏麗。

  莽朝建立後,獲得了韃子貴族的喜愛。

  欽定景德鎮的官窯大量出產。

  因為溫酒器下有炭爐加熱,所以瓶口微燙,

  但還是無法阻止姜雲龍的手。

  「師兄,這人就像這個瓷器。」

  「別看無比精緻。」

  姜雲龍一邊給陸雲燁倒酒,一邊小聲譏笑道:「但他們似乎忘了,這本來就是泥土做成的。」

  陸雲燁笑道:「可他們畢竟被真火煉過。」

  姜雲龍不屑道:「瓷器一碰就碎,哪有真金好。」

  「那師弟,可要做好被真火焚燒的打算。」

  「正有此意。」

  陸雲燁笑了笑,端起杯子和這個有些志同道合的師弟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好酒啊。」

  姜雲龍不愛喝酒,他喜歡甜的。

  「各位,如此美景,如此美酒。」

  李時節坐在僅次於陳漓的下方,端起杯子問道:「讓我們先為太子殿下賀!」

  一群人起身道:「太子殿下安!」

  「諸位安!」

  陳漓起身道:「大家請坐。」

  陳漓雖然是主人,但很少說話,反倒是李時節這個籌辦人不斷說著什麼。

  不過陸雲燁好,姜雲龍也罷,都無心理會。

  他們和這群年輕儒生不是一路人。

  兩個人就在開心的喝酒、吃肉,真的把這當成了一次酒宴。

  而不是一場賞雪賞梅的文會。

  以至於李時節開始讓大家作詩的時候,兩人像是一點沒聽到。

  最後還是負責收集文卷的侍女哀求幾句,

  姜雲龍才提筆。

  陸雲燁看到後,神色古怪,望了師弟一眼,啞然失笑。

  侍女神情差不多。

  好巧不巧的是陳鳳、李時節以及劉基侄子劉文靜是這次點評人。

  陳鳳特意把姜雲龍的詩歌拿過去,看到後直接笑彎了腰。

  「這是寫了什麼,這麼好笑?」

  陳漓對著侍女招手。

  侍女把姜雲龍的問卷交上去。

  「哈哈哈。」

  「雲龍,你這不如不寫。」

  李時節小跑上前,看了下問卷,當場爆笑。

  連續三個人的笑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一些人還特意往下望,

  最下方的兩個人,正埋頭苦幹。

  像是餓了三百年的乞丐,瘋狂吃喝。

  「殿下,郡主,這是寫了什麼,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齊安泊無比好奇道:「趕緊讓我們見識一下。」

  陳漓還沒發話,

  李時節就大聲道:「半坡觀雪。」

  「冬雪貴如油,下得滿山流。」

  「哈哈哈。」

  「太逗了。」

  李時節特意停頓一下,果然全場爆笑。

  「這也叫詩?」

  一些儒生忍不住嬉笑譏諷道。

  「只聽說春雨貴如油,什麼大雪貴如油了?」

  「瑞雪兆豐年嘛。」

  李時節嘿嘿一笑,說道:「滑倒姜將軍,笑壞一群牛。」

  「額。」

  笑話的人戛然而止。

  晚到的陳雲獨自一桌,笑得正開心,

  聽到最後一句,登時手一抖看,不小心酒杯掉落。

  「我說雲龍,你明明自己才是那頭鄉下耕牛。」

  「好意思罵我們。」

  姜雲龍抬頭笑道:「這可是殿下自己承認是牛,可不是我。」

  「我呸。」

  陳雲笑罵道:「大家聽聽,惡人先告狀了。」

  「可不是!」

  「不行,要罰三杯。」

  「那可不行,這不是給他送美酒嗎?」

  「應該讓他再作一首。」

  「對。」

  看熱鬧的很多,起鬨的也不少。

  這裡不懷好意的人,哪裡能逃過姜雲龍和陸雲燁的眼。

  陸雲燁和姜雲龍對視一眼,各自不屑。

  陳鳳親自拿著宣紙過來。

  「我的大詩人,你聽到了,眾意不可違。」

  姜雲龍也不含糊,直接提筆就寫。

  「詠梅。」

  陳鳳輕聲念道,這位少女的修為不低,居然是先天巔峰。

  只能說陳家的練武天賦,著實驚人。

  「一朵一朵又一朵,三四五六七八朵。」

  「噗。」

  陳雲又樂了。

  「吾道不孤啊,這詩才與我不相上下。」

  「哈哈哈!」眾人大笑。

  陳鳳這一次沒有笑,繼續念道:「占盡珞珈千丈山,良材何少爾何多。」

  陳漓、陳雲同時頓住笑意。

  一群人也立即停止嬉笑。

  這是罵了他們中看不中用啊!

  以珞珈千丈山暗指大瀚朝,

  幾乎明著說他們占著大瀚朝的官位,

  做事只講究好看,卻沒有什麼用。

  這個鄉下泥腿子,好狂的口氣。

  他們這些身居瀚朝各部的新晉官員,如何不是良材?

  難道只有你姜雲龍上過戰場?

  才算得上是人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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