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惡毒的鹽商
「你準備怎麼做生意?」張無淚問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姜雲龍沉吟一會,才說道:「很簡單。」
「一個鬼物,一斗鹽。」
「一個行屍,兩斗鹽。」
張無淚有點驚訝。
「你不要錢?」
姜雲龍笑道:「張姑娘也說了,如今世道不好。」
「那些鄉下,能有幾個錢?」
張無淚問:「可你要這麼多鹽幹嘛?」
姜雲龍小聲道:「徽州這邊多鹽,鹽價只有甘州的三分之一。」
「我跟德義社有熟人,可以把鹽高價轉給他們。」
「你真狡猾,就不怕被大瀚水師抓住?」
「不怕,水師與大當家關係好著呢。」
姜雲龍得意道:「我拿著德義社的牌子,那些人憑什麼抓我?」
「我賣的是德義社的鹽,又不是徽州的鹽。」
張無淚輕笑一聲,覺得這個修為不高的黑道士真有意思。
別人遊走江湖,最怕就是有家人阻攔,
他倒好,還把自家女兒帶出來。
道士行走鄉鎮,鎮鬼誅邪,一般都是收取錢財,
他卻選擇了看似麻煩,實際價值更高的鹽。
徽州的鹽,分兩種,一種是海邊曬鹽,
一種是山區煮鹽。
整個徽州的產鹽歷史,最早可以源自三千年前。
幾乎各個小鎮,在鹽場都有關係。
鹽場為了收益和銷售,也故意用鹽折抵月俸發下去。
這與大瀚成立有關。
水師扼守水道後,
大瀚全面採用蜀地的井鹽,以避免錢財外流。
而徽州失去了一成的大市場,
導致很多鹽賣不出去。
儘管有長江水運,
但蜀地離甘州距離在這裡擺著。
徽州的私鹽更有價格優勢。
以往因為官方定價,導致鹽價高企,
但私鹽的貿易,從未斷絕過。
可偏偏大瀚朝剛成立,各處縣城分堂主、千戶們不敢太過分,
導致徽州私鹽渠道就這麼斷了。
想到這裡,她突然想起十月後,自家遇到的大麻煩。
似乎這裡可以解決一部分。
「你能跟姜雲龍搭上話?」
姜雲龍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沒有任何問題。」
張無淚笑道:「那你想不想發大財?」
姜雲龍身子微微前傾,問道:「聖女有什麼路子?」
張無淚說道:「德義社不是可以販賣鹽嗎?」
「我可以幫你們聯繫徽州這邊的鹽場,只要以往私鹽六成的價格,出售給德義社。」
「德義社有三府地盤,又與其他五行旗關係要好。」
「六成鹽價一年下來,可以掙取幾倍的利潤。」
「你作為中人,以姜家父子的性格,定不會虧待你。」
姜雲龍先是歡喜,然後有頹喪道:「這不可能的。」
「大當家父子都不愛錢財,我們這些老人私底下干點小買賣。」
「他不會插手,甚至還會幫一把。」
「可要是玩這麼大,直接違背了瀚王法令,決計不會同意的。」
張無淚問道:「那德義社眾人呢?」
「那些管事的就沒想法?」
姜雲龍點頭,又搖頭。
「想掙錢的肯定有,但只要超過十貫錢的買賣,都會瞞不過徐大掌柜。」
「一旦查出來,不僅要罰十倍,還要執行家法。」
張無淚看到這麼一個可以解決徽州鹽場難題的方法無法執行,有些不甘心。
「這麼說,只要每個月交易額在十貫以下,上面就不會管?」
姜雲龍點頭道:「對,上面不會管,各個縣衙也不會故意阻攔。」
「畢竟數量少,影響不大。」
「我們不做,也有其他人做。」
張無淚說道:「那你們德義社有多少人?」
姜雲龍攤開手道:「別想了,團山城倒是剛成立一個分店。」
「但那些膽小鬼,肯定沒有這個膽子參與進來。」
「至於其他老人,都在鍔州享福,誰願意來這邊吃苦。」
張無淚問道:「一個月五貫銅錢的利,都看不上?」
姜雲龍說道:「他們現在每家都有上百畝的良田,很多人甚至還有了店鋪酒樓。」
「五貫錢是很多,但也不是那麼多。」
「為了五貫錢,冒著殺頭的危險來這邊,估計沒幾個。」
張無淚這才放棄。
「你打算怎麼抓鬼?」
姜雲龍暗自鬆口氣,這位聖女總算回到正題了。
「這還不簡單,直接根據天地靈氣變化。」
「哪裡有怨氣升騰,我就去哪邊。」
張無淚頓時感到幾分震驚,望氣士很多,
道門鍊氣士幾乎都有這種本事。
可他們不出世,就算下山歷練,也不會摻和進世俗之爭。
按理來說,徽州邪魅叢生,
道門、佛門應該派人來這邊清理才對,
可至今兩大正道傳人沒有出現。
南京也有望氣士,但這群人是韃子走狗,一個都不能信。
「你可以望氣?」
姜雲龍抬著脖子說道:「這是自然。」
「不過只能看見幾里遠。」
額,
幾里遠望氣術有什麼用?
不說南北兩派,就算是大都的欽天監,
那幾個敗類,都可以借用法器,
監測整個神州。
不用法器,依靠自身的能力,
也可以看見數百里地的氣運轉變。
「算了,你還是跟著我吧。」
張無淚扭了扭屁股,坐在木板不是很舒適。
「我一個月給你二十貫,省得你還得冒險往返跑。」
「萬一被水師抓到,說不定還有大麻煩。」
姜雲龍疑惑道:「張姑娘也抓鬼?」
張無淚冷哼道:「我要不抓鬼,怎麼碰到你。」
說完臉一紅,要不是她想拿五個青皮做誘餌,
引出藏在城外荒野的行屍,姜雲龍也未必這麼倒霉。
「你是聖女,怎麼會一個人出來?」
姜雲龍詢問道:「還親自抓鬼。」
張無淚憤懣道:「我不喜歡城裡那群人。」
「所以我喜歡一個人行動。」
姜雲龍問道:「這是為何?」
「那些人膽敢得罪小姐?」
張無淚搖搖頭。
「他們不敢得罪我,但私底下作惡卻從來不停過。」
「徽州城外這麼亂,至少一半是他們做的孽。」
姜雲龍一愣,皺眉道:「怎麼會,禍害鄉里有什麼好處?」
張無淚冷笑道:「首先是他們不敢再待在鄉下,就會入城。」
「各家就可以招收一大批家丁、奴婢,他們從韃子手裡拿到的牧場有了人力後,就可以改成良田。」
「其次各家手裡有更多人,就可以新建莊子。」
「吞併那些逃亡農人的田地,成為更大的地主。」
「以前他們是千畝地主,現在萬畝地主,以前是家丁幾百人,現在是幾千人。」
「甚至還有人組建了五百人的私軍,全都是武夫組成。」
「你說這裡面好處大不大?」
姜雲龍真沒想到徽州這些鹽販子居然這麼歹毒,吞併土地的貪婪,是鍔州的幾十倍。
更重要的是拜火教居然沒有強力制止這些事,
反而選擇了同流合污。
「難怪士農工商,儒聖把商人列為最末。」
「這些人這麼做,將來也不怕遭報應。」
相比起士族為主的地主階層,
他們受到儒門薰陶,兼併田地時注重名聲,
手段自然沒有那麼狠辣,甚至對鄉人還頗為溫情。
反倒是商人,本來在社會上被人歧視,
所以連自己自認不是什麼好東西,爭奪利益更加無法無天。
張無淚冷哼道:「誰來報應?」
「就憑那些亡魂、行屍?」
姜雲龍沒說話,
心裡卻想著明年自家帶隊,
一定先請願右衛軍進攻徽州。
這些鹽商這麼肥,還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不拿他們下手,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就這麼說好了,你明天跟著我入城。」
張無淚不等姜雲龍說話,就把事情定了下來。
說了這些後,她就有點不太愛聊了,
一個人坐在木板上閉目養神。
姜雲龍倒是想問問更多的徽州情況,
但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只好閉嘴不言,趴在木板上直接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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