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張昆陽的禮物


  姜雲龍刺殺李扶龍的第二天,他在商丘感嘆人心險惡、人心複雜的時候,江城正在進行一場審判。【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審判的對象就是恆玄。

  諾大的兵部審訊大堂內,姜鴻飛坐在輔審官座椅上,他的對面是文官李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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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間則是陳漓,這位太子穿著一身黑色的三爪龍袍,面色不是很好。

  恆玄老老實實跪在大堂內,兩邊是江城兵部最精銳的護衛。

  案子其實很簡單,就是恆玄跟著幾個五行旗其他百戶喝酒。

  酒喝多了,心性就亂了。

  在一個原黃旗軍百戶,現為江城守門百戶長的建議下,就稀里糊塗地跑到一個巡城御史的家裡大鬧一番。

  這位巡城御史並不好惹,之前先是把黃旗軍狠狠控訴了一大把,浪費了上百刀好紙。

  後來在黑旗軍進入江城時,他也沒少抨擊姜雲龍收納韃子侍妾。

  再後來的奸細案中,這位御史毫髮無傷的出來,然後掉過頭繼續抨擊姜家。

  收買民心的說法,最先就是此人提出來的。

  黃旗軍被打壓,更少不了這位在前面旋風起浪。

  在五行旗軍中,大家最厭恨的就是這位御史。

  只是這位準備踩著軍方的肩膀,踏上更高仕途的巡城御史沒想到自己才剛剛聽說即將升任行軍御史。

  後腳幾個粗鄙武夫就打到了他們家。

  自以為他們不敢動手,大膽上前喝止。

  沒曾想被恆玄一腳踢過去,摔個狗朝天,腦袋著地。

  當即不省人事。

  等找到了大夫,這人已經後腦出血,成了傻子。

  文官們正煩躁找不到好的法子攻擊這群越來越「跋扈」的軍方,這下子天降大禮包。

  如何能放過?

  看看,一個原白旗軍的標長、一個黑旗軍心腹百戶、一個黃旗軍城門百戶、一個倉軍看守百戶。

  這是要幹嘛?

  軍中私下聯通,這是好事嗎?

  軍中跋扈刺殺文臣,這是好事嗎?

  「殿下,臣以為蕭御史不過是年紀大了,所以一腳沒站穩,這才摔成了傻子。」

  姜鴻飛對著陳漓恭敬道:「還請殿下明察,恆玄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對蕭御史無禮。」

  「連我都對這位蕭御史退避三舍呢。」

  恆玄等人不傻,這要是直接認罪,就算不死,也會被文臣們坑死。

  所以幾個人一問,都說是蕭御史自己摔的。

  當然,陳漓、姜鴻飛去監獄裡問話時,他們不敢不說真相。

  李山昌其實很為難,陳漓自然不願意因為一個小小的巡城御史就把自己最大的助力——五行旗的將軍們給得罪了。

  但文臣不能不安撫,沒有文臣安撫地方,就算是陳友亮武力堪比武聖項王,也無法取得天下。

  可如果聽從陳漓的意思,自家作為文臣的山頭之一,以後還如何帶隊?

  他敢輕易放過這幾人,後腳他的馬仔都要成為劉基的門客。

  姜鴻飛要是讓他們認罪,即使判個無意傷人也好。

  可他這分明顛倒黑白,徹底洗刷幾人的罪名。

  「殿下,請明鑑。」

  「蕭御史身體一向安好,怎麼會突然摔到。」

  「蕭家人證都在,豈容姜將軍如此目無法紀。」

  姜鴻飛寸步不讓道:「蕭家是人證,恆百戶難道不是人證?」

  李山昌氣惱道:「他是罪人,說的話如何可信?」

  姜鴻飛冷笑道:「蕭家是蕭家人,誰知道他們說的話是真是假。」

  陳漓看著姜鴻飛與李山昌,感覺很頭疼,建議道:「要不,讓陸師出手,讓他們說真話。」

  「不可以!」姜鴻飛、李山昌同時說道。

  陳漓面色古怪。

  這又是為什麼?

  把麻煩踢給陸濤這個身份特殊的客卿,是劉基偷偷派人提的建議。

  怎麼兩個人都不同意?

  李山昌說道:「太子殿下,陸師是姜千戶的師尊,難免瓜田李下,讓人懷疑私情。」

  姜鴻飛譏笑道:「巧了,恰恰相反。」

  「陸先生一向敬重儒生,最不喜軍人亂政。」

  「說不定為了殺雞儆猴,把他們幾個說成是謀殺。」

  「從而震懾各軍,重理軍紀。」

  「以陸先生對大瀚的忠心,別說犧牲我一個屬下,就算是犧牲我兒子,他也會照做不誤。」

  李山昌目光微亮,起身道:「殿下,臣以為您的辦法好,應該請陸師出手。」

  姜鴻飛暴怒道:「李山昌,你前言反對,現在悔改,如何有面目站在這大堂之上!」

  李山昌笑道:「姜將軍,為大瀚故,個人榮辱算什麼?」

  陳漓看一眼姜鴻飛,苦笑道:「將軍,這件事就交給陸師處理吧。」

  姜鴻飛對著陳漓做了個鞠躬,站立不語。

  李山昌趕緊給了自己的文書一個眼色。

  文書匆匆離開。

  兵部大堂、瀚王府等都在一條街上,距離陸府只有幾百步遠。

  只是文書不僅請來了陸師,還請來一位童顏鶴髮的老道士。

  陳漓看見老道士,趕緊起身準備下跪。

  被老道士隔空抬手扶住。

  姜鴻飛被這一手功夫給驚到了。

  鍊氣士,而且還是修為極高的鍊氣士。

  老道士仔細看了看姜鴻飛,嘴角微微含笑。

  姜鴻飛有些心虛,但面上自信滿滿。

  「拜見師祖。」陳漓無法下跪,只得躬身行禮。

  「師祖?」

  姜雲龍、李山昌都是聰明人,很快知道對方的身份。

  陳友亮曾經想要拜在武當張真人門下,只是真人不收,只說已經有了關門弟子。

  儘管沒能成,但陳家至此喜歡稱呼張真人為祖師。

  當前也只有這位大真人,當得起陳漓的禮拜。

  張昆陽笑道:「我來這裡主要為了見識我能夠教出我那個好徒孫的父親。」

  陳漓微愣,他雖然是父親,但他兒子可沒能拜入武當掌門門下。

  至於李山昌更不可能了,他是儒門中人。

  姜鴻飛心中一動,問道:「真人,可是見過了我那兒子?」

  張昆陽笑道:「見過了,做了好大的英雄事。」

  「這位壯士怎麼了?」

  姜鴻飛微笑道:「喝酒誤事,嚇壞了一個廢物。」

  張昆陽笑道:「小事嘛,我記得我當年在岳家軍,沒少喝酒誤事,每次岳帥氣個半死,打又捨不得,罵又沒用,只能在一邊求我給他點面子。」

  「不然他這元帥太沒面子了。」

  聽到張真人講岳元帥,姜鴻飛也好,陳漓也好,李山昌也好,都不得不面色肅穆。

  整個神州唐人談起他,無不為這個撐起文朝半邊天地的武將落淚。

  「起來吧,這位反戎義士。」

  老道士長吁道:「自從岳帥戰死,我就不再喝酒了。」

  「走,鴻飛小子。」

  說完就一手拉著陸濤,一手拉著姜鴻飛往外走。

  「我的好徒孫說他的大老婆徐如煙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河豚可謂一絕。」

  「還有那個姜蘇氏擅長釀酒,特意釀造了三壇凱旋酒,等著他回來喝。」

  「老夫今天高興,就破例一回,喝一壇徒孫的凱旋酒。」

  「看看這凱旋究竟是何等味道。」

  姜鴻飛哪有不應的道理。

  能夠與這位大真人喝酒,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別說是他,就算是陳友亮也得丟下所有公務,前來敬酒。

  岳帥之後不喝酒。

  如何再次喝酒,是不是說自家兒子讓他想起了那個忠心耿耿、英勇戰死的岳帥?

  這可是一個大好消息。

  有了這位真人的作保,除非是自家作死,否則大瀚就不可能把姜家逼到死路上。

  對著陳漓做個告辭的禮節,姜鴻飛被老真人拖走了。

  李山昌偷偷看一眼陳漓,氣憤道:「殿下,豈有此理!」

  「身為大瀚臣子,居然······」

  陳漓冷冷看過去,李山昌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但他心裡卻暗笑。

  太子殿下沒能拜師成功,一個記名弟子反倒被這位大真人當成了徒孫。

  姜雲龍做的事情越大,將來天下就越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現在輸贏算什麼?

  他李山昌注重的是將來幾十年的勝負。

  「恆玄百戶,回去吧。」

  恆玄下跪道:「臣多謝殿下開恩,誓死效忠瀚王,效忠殿下。」

  陳漓親自把他扶起來。

  「岳帥後繼有人,我想父王定會高興得很。」

  李山昌聞言差點一頭栽倒。

  好一個張昆陽,好一句凱旋酒。

  這位輔助太子的文臣,心中萬分嫉恨,但明智的改變了對恆玄的態度。

  「恆百戶,今日太子殿下開恩,他日可別再犯了。」

  恆玄恭聲道:「這文官自己摔了,可跟我無關。」

  「你!」李山昌惱怒道。

  陳漓哈哈大笑一聲,下令道:「其他人也放了。」

  張真人都說他是反戎義士,喝點小酒不礙事。

  那還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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