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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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城頭上燈火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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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木頭，讓鐵鍋里的油料散發著惡臭。
每隔五步，就有一台床子弩。
床子弩旁邊就是大鐵鍋。
中間則是成堆的石頭。
一旦乞活軍發動攻城。
床子弩和弓箭手就是第一道關卡。
等到對方兵臨城下，滾燙的黑油、笨重的石頭就是第二道關卡。
對方加上雲梯抵達城頭，那麼戰兵就是最後一道關卡。
不過一整天下來，乞活軍除了剛開始耀武揚威在城下轉一圈外，之後守在軍營不出。
對方這種主動收縮的詭異形態，讓安慶城上下摸不著頭腦。
也讓部分人大失所望。
「請問將軍，為何不攻城？」
有了上次的遭遇，李友明這次客氣多了。
姜雲龍坐在帳篷內，正翻閱著影子衛送來的情報。
「我們才八千人，對方有一萬兩千人。」
「如果加上各家的家丁、奴僕，說不定還可以湊成兩萬人。」
「高手方面，各家大半武夫都在城內。」
「數量不如敵人，質量不如敵人，你是有病吧，才會主動攻城？」
李友明冷哼道：「城內武夫再多，如何是將軍對手？」
「將軍都可以縱橫商丘，在數千李家精銳手中來去自如，並斬殺小宗師、先天高手。」
「難道到了安慶城，反而不如不成？」
姜雲龍盯著李友明，三息過後，把一份信件丟給李山昌。
李山昌接過文件，發現是霍家二子的乞降信。
「霍家要投降？」
姜雲龍平靜道：「不錯，霍振宇認為我們只是先鋒軍。」
「隨後還會有五行旗主力，所以早早投降，願意獻出安慶城。」
李友明面色古怪。
姜雲龍可是把霍家老小殺了大半。
這霍振宇居然願意投降？
兩人仔細看著信件，發現裡面除了把各家勢力介紹完畢外，還包括了城內的糧食倉庫、軍械倉庫位置。
雙方約定後天，到那時候城內各家斷糧，軍隊必然大亂。
到那時候，霍家放開大門，攜手乞活軍奪取安慶城。
「這會不會是拖延計？」
姜雲龍嘲笑道：「難道現在缺少時間的不是安慶城內？」
李山昌說道：「不錯，城內缺少糧食，他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李友明問道：「信件什麼時候到的？」
姜雲龍說道：「剛剛不久。」
李山昌與李友明對視一眼。
李山昌說道：「將軍，以後這種事能否告知我等。」
「我們畢竟是一體，理當相互扶持才是。」
姜雲龍點點頭。
等到兩人離開，陳自強走進大帳。
「陳千戶，麻煩你去盯著。」
姜雲龍拿著信件笑道：「估計今晚會很熱鬧。」
陳自強看著姜雲龍，還是無法相信有人會去告密。
「我會親自監督他們二人。」
午夜時分，一名穿著夜行衣男子偷偷翻閱柵欄出去。
陳自強帶著兩人悄悄跟在身後。
以他看來，如果說軍營內最有可能出賣乞活軍的，非李友明莫屬。
李山昌雖然屢受打擊。
從戶部接連被貶，以至於淪落到乞活軍軍師。
但這位畢竟依靠太子陳漓，依靠鍔州文臣派系，將來仍有復起的希望。
反倒是李友明，他們甘州系向來只是表面和氣，實質內鬥不斷。
甘州系文臣派喜歡錦上添花，卻唯獨不雪中送炭。
領頭羊韓雄被他們輕易拋棄。
李友明被貶，這些人也沒出來說什麼。
因此最渴望離開乞活軍，重新回到江城這個權力核心的非他莫屬。
陳自強的判斷精準無誤。
李友明儘管是個文臣，還是拉攏了幾個武夫。
這名黑衣人就是督軍御史手下最強的一人。
化勁巔峰的修為，足夠他在一群最高不過暗勁的乞活軍哨兵眼皮底下偷偷遛出軍營。
「這群文臣果然無恥起來，什麼都不顧。」
蕭紫嬰在他身後輕聲道：「文朝時他們尚且估計設計坑害自家數萬人的大軍。」
「如今為了陷害姜將軍，把霍家投降的消息出賣給童家。」
「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陳自強氣罵道：「狗改不了吃屎。」
三人與黑衣人一前一後。
軍營距離城牆只有三里路。
不過對方擔心被守衛誤殺，特意繞到了一大圈。
這也讓陳自強三人有了包抄的機會。
「站住。」
陳自強搶在對方的前頭，輕喝一聲。
「閣下身為大瀚人，如此賣主求榮，不怕牽連家族？」
黑衣人扭頭就想逃跑，沒想到身後兩側也有人。
陳自強步步靠近道：「大瀚律令，出賣大瀚者，滿門盡誅。」
「迫不得已者，及時反正，可算戴罪立功。」
黑衣人目光閃爍後，嘆一口氣。
放下手中長劍，舉手投降。
「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自強鬆口氣，滿臉笑容道：「我會申報殿下，是閣下不願意背叛大瀚，誠心盡忠。」
他快步上前，確定對方無害。
「李友明可讓你做什麼事？」
黑衣人嘆息道：「先生讓我聯絡童家，將霍家即將投降大瀚的事情告知他們。」
陳自強問道：「可有信件？」
「有。」
黑衣人把信件交出來。
「很好，這位先生，還請暫時跟我走一趟。」
在自己帳篷來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李友明在黑衣人離開後，有點懊悔。
「不會被發現吧？」
「不會的，伍葛跟了我十幾年。」
李友明自言自語道：「我這是為了大瀚。」
「姜雲龍濫殺無辜，割據安慶，這個時候不阻止他繼續擴張。」
「他日必然會成為我大瀚心腹之患。」
正當他一遍遍說服自己的時候，門外有腳步聲靠近。
「李大人，請出來跟我們走一趟。」陳自強在帳篷外說道。
李友明心下大驚。
「陳大人，夜已經深了，老夫頭暈疲憊，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
陳自強笑道：「我們抓到一名奸細，還有大人的親筆信。」
「要是到了明天，怕是殿下都要派人抓捕先生了。」
李友明身體一軟。
「無恥之徒，居然背主求榮！」
等了一會，發現對方還沒出來。
陳自強親自進入帳篷，將癱軟在墊子上的文臣抓出來。
「陳千戶，你打算如何？」
陳自強微笑道：「自然親自押送先生前往江城。」
李友明鬆口氣，強提精神。
「那就好。」
陳自強驚愕道：「好？」
李友明厚顏無恥道：「老夫這麼做，全都是為了大瀚。」
「只要進入江城，陛下自然明白我的忠心所在。」
陳自強仔細看著這個全靠自己扶著才能站好的儒生。
只覺得這文臣堅硬起來，如文家大儒，百折不撓。
可有些人軟起來，比田裡的螞蟥還要滑不溜手。
不過他對這種人的出現倒是蠻開心的。
文臣與武將之間的衝突，他不願意參與進去。
但建功立業，抓到一個叛逆者，這種事多多益善。
不管這位昔日的文臣如何能言善辯。
鐵證如山。
瀚王會怎麼處理，他不管。
反正三王子那邊，肯定會給他系上一大筆功勞。
誰都知道，陳雲殿下最恨文臣叛逃。
李山昌被拉進帳篷議事的時候，還沒有徹底清醒。
他可是乞活軍軍師。
雖然大部分事務，如繳獲戰利品、倉庫軍糧等都被紅珊、萬小寶接掌。
可其他事務，比如營地布置、哨兵防守口令等都是他來安排。
真論起來，這位軍師是僅次於紅珊的忙碌者。
不過紅珊有很多個自己分憂，事情處理很快就是。
當蕭紫嬰講完事情後，這位軍師有點發抖。
臨陣出賣己方機密給敵人。
這要是傳到江城，怕是又要出現大地震。
至少軍方肯定要求把督軍御史廢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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