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披麻戴孝


  縣丞當年能當上捕快,是何家出銀子疏通的,要不然他一個除了一身蠻力,什麼都沒有的人,壓根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從捕快當到一個捕頭,再到後面的縣丞,也都是何家出錢幫著疏通的。

  何家每年花在他身上的銀子,起碼也有大幾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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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給他銀子,他與何家方便,雙方一直保持良好的相互扶持關係。

  他知道自己要官復原職,還是要靠這何家幫著出錢出力,也不是真的要跟何家翻臉。只是這鐘蓮兒,他原先還想著是個懂事的,沒想到竟是個拎不清的。

  雖然一個人的死後,他壓根不放心上,但如今他自己的事還沒解決,何家若再捲入官司中,對他也是不利的。

  看鐘蓮兒的氣息越來越弱,縣丞終於大發慈悲,「阿祖,再不放手,人就該被你掐死了。」

  「這賤女人,老子好吃好吃供著她,從來不讓她受丁點兒委屈,她竟然敢嫌棄老子,掐死她,都便宜她了。」

  何振祖一直給人溫溫潤潤的感覺,但作為他的至交好友,縣丞自然知道,身體的缺陷叫他的性子很是陰柔,只是平日裡掩飾得好,沒叫大家看到而已。

  如今這鐘蓮兒觸了他的逆鱗,那些被隱藏的負面情緒,一下全部顯露了出來。

  那暴跳的青筋,氣得比的了雞血還紅的臉,無不彰顯,他要不出手,他掐著脖子的女子,就要喪命。

  這個節骨眼上,何振祖自然不希望發生這種事,伸手掰開何振祖掐人的雙手,「掐死她,你也難逃律法的追究,為這麼個玩意兒,不值當。」

  縣丞是練家子,輕易就掰開了何振祖的手,「你若對她不滿,就休了她,或者晾著她,再抬幾個妾室,不拿她當回事就好,何必為這麼個玩意兒,叫自己吃官司。」

  「我就是覺得自己一腔真心,當真是餵了狗。」

  因著身體的缺陷,何振祖真的對鍾蓮兒,要多好有多好。

  說是拿她當祖宗一樣供著都不為過。

  她以為這女人是真心跟他過日子,不曾想她私下裡竟然是這樣想他的。

  這叫何振祖,如何能接受。

  「為兄老早就跟你說過,跟女人談真心,還不如跟他們談頭面首飾來得實在。」

  像他女人不少,卻從沒走過心,乖巧聽話的女人,就多給點銀兩,多去她屋裡滾滾床單。不聽話跟他動小心思的人,他就讓妻子好好款待款待她,叫她在後宅寸步難行,一如那鐘花兒進門後,就被磋磨。

  「是愚弟愚昧了,才會想拿真心換真心,結果被傷了心,兄長說得是,這次回去愚弟就叫爹娘給張羅抬幾房娘家妾。」

  好不容易換過氣來的鐘蓮兒,聽到何振祖這話,也沒吵鬧,而是很平靜地說道,「既然你違背了當初娶我時的承諾,那咱們就和離吧,和離後你是娶親還是抬妾,我都不管。」

  男人絕情起來,過去再是恩愛,一下成過眼雲煙,「和離?你倒是很敢想?」

  古代除了男人單方面的休妻外,也有婦女主動提出離婚訴訟,也即和離。

  在大衛朝,和離並不是稀罕事,以致時人應俊感慨:「為婦人者,視夫家如過傳舍,偶然而合,忽爾而離。」

  男子單方面休棄妻子,女子會招人指指點點,但若是主動提和離,夫家又同意,那和離後,女子要再嫁是件很容易的事。

  龐元英《談藪》記載:「曹詠侍郎妻碩人厲氏,餘姚大族女,始嫁四明曹秀才,與夫不相得,仳離而歸,乃適詠。」說的是,厲氏原來嫁與曹秀才,但因為夫妻感情不和(不相得),所以離了婚,改嫁給一位曹姓侍郎。顯然,當時的女性並不會因為離異而受歧視。

  這隻的是和離女不受歧視,改嫁容易。

  除此外,和離女在經濟錢財上,也是有很大可以爭取的空間的。

  兩人成親一年多,因為身體缺陷的愧疚感,這一年下來,何振祖沒少給鍾蓮兒置辦私產,兩人真若和離,這些私產壓根就拿不回來。

  雖然他家不缺銀子,但對一個嫌棄他的女人,何振祖是半點好處,都不想再給她了。

  「別說是和離了,就是休妻你這輩子也甭想,你鍾蓮兒在踏入我何家的那天起,就註定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

  「娘壓根就不想委屈你那老表妹,怎麼可能讓我占著正妻的位置。」

  「你不說,這點我還忘了。」

  他娘當初說要抬表妹進門的時候,何振祖沒吭聲,並不是真的想抬人,而是希望鍾蓮兒能溫柔點對他。

  「表妹等了我這麼些年,我的確不好辜負她,回去我就跟娘說,把她娶做平妻,跟你不分大小。」

  明知道她跟他那表妹不對盤,何振祖還這樣安排,鍾蓮兒如何能接受,「何振祖,你給我聽好了,你若這樣做,別怪我今後不給你留臉面。」

  要她跟那賤人平起平坐,她寧願死,也不受那樣的氣。

  兩夫妻表面的和諧,一旦被打破,比的就是誰比誰絕情,誰比誰不要臉。

  「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比誰沒臉面。」

  最後扔下一句話,何振祖不再看鐘蓮兒,對縣丞說道,「這賤人指望不上,咱們另想辦法。」

  縣丞嘲諷地看著地上的女人,也扔了她一句話,「我還以為你比你那愚蠢的妹妹聰明,結果都一樣的蠢。」就大步朝門外走去。

  看著離開的兩個男人,鍾蓮兒沒開口叫人,她只是摸著差點被掐斷的脖子,恨恨地說道,「鐘花兒你個賤人,把我害到如斯地步,這輩子最好不要再讓我見到,要不然我一定買親手報了因你受的苦。」

  心裡卻想著,這何家今後怕是沒她的容身之地,她必須為自己做打算。

  沒本事的爹,眼裡只有銀子的娘,還有一個指望著她給說門好親事的妹妹,每個人都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卻沒一個人會真正為她考慮。

  家人一個指望不上,她想擺脫何家,只能求鍾巧兒這個妹妹。

  這樣想著,鍾蓮兒沒著急離開,而是打算等鍾巧兒起身後,再求求她。

  鍾蓮兒差點被何振祖掐死的事,鍾巧兒已經知道。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才說了那番話,鍾蓮兒竟然立馬就跟何振祖攤牌,看來她這位堂姐早就對何家不滿。

  只是這人也太沒腦子了,能人道的男人都接受不了被人質疑他的男人雄風,更不用說何振祖這種真的不能人道的男人,如何接受得了被自己的妻子,當著外人的面指責不是男人。

  鍾蓮兒今天能撿回一條命,當真是老天爺給她臉面了。

  聽說何振祖離開,沒帶走她,鍾巧兒直接吩咐人,把人送出去。

  別說她現在沒精神,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算她精神頭十足,這大房的麻煩,她也一點都不想沾惹。

  可惜鍾蓮兒已經把她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哪裡肯輕易走,只是她一個弱女子,還是個差點就死掉的弱女子,哪裡抵得過幾個丫頭對她動手。

  最後還是被強行送出了府邸。

  看著眼前氣派的宅子,鍾蓮兒心思一動,直接去了附近一家成衣店,買了一身素白的衣服穿上,一副披麻戴孝的樣子,回到宅子跟前,直直跪在宅子的前面。

  冬日的時日短,才申時四刻,外出討生活的人,就紛紛往家裡趕。

  鍾蓮兒這一跪,路過的人,都駐足圍觀。

  很快有好事者問道,「姑娘,這大冷天的,怎麼穿成這樣,跪在這裡吹冷風?」

  為了讓自己看著夠可憐,鍾蓮兒不僅一身白,還穿得特別薄,跪在雪地里,儼然一朵風雪中的嬌弱菟絲花,輕易就勾起人的憐憫之心。

  甚至有人脫下身上的披風,往她身上蓋,走近就看到她脖子上的掐痕,「姑娘,這是怎麼了?」

  「丈夫要抬小,差點沒把我掐死,娘家指望不上,我只能來求這個有權有勢的妹妹,給我做主,讓我離開夫家,她卻躲著不見人,我只能出此下策,叫大家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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