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為她爭取生路
陸景豐一開始對席蒼並不上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打小家境優渥,記事之後整日便是吃喝玩樂,陸家家大業大,府上的家丁數以百計,他實在不會對所有家丁都有記憶,但席蒼的那個胎記,位置過於隱蔽,加之二人初見時場面過於滑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在席蒼進府半年後,他再次見到他,當然會感到十分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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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蒼是不光彩的外室子,父親並不想與他相認,不然也不會讓他們母子在雪地跪上三天。
陸景豐不清楚父親怎麼突然間回心轉意,將席蒼放在身邊,但他從來不敢質疑父親的決定。
反正席蒼的到來,並不會影響他在家中的地位,他便懶的去主動提起晦氣的事情。
直到三年前,他才意外得知,父親並不知曉席蒼就是先前那個外室子。
想來也是,當年席蒼與其母親陸府門前跪著的時候,整個府邸都閉門不出,自然沒有人見過席蒼,除了他與他的那場意外相見,自那之後,得知這個秘密的陸景豐,開始有意無意的留意席蒼。
他偷偷派了人,暗中觀察席蒼,然而一連多年,席蒼都安分守己,逐漸成為父親的左膀右臂。
時日一久,陸景豐便不再格外關注席蒼。
如果不是偶然間看見陸心水纏著席蒼,他壓根記不起這個人。
他萬萬沒有想到,陸心水會看上席蒼,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怎麼可以在一起?
他暗中阻止二人的進一步發展,值得欣慰的是,從來都只是陸心水一頭熱。
席蒼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冷漠,對於陸心水的示好,總是視而不見,不給她半分希望。
陸心水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家裡每個人都寵著捧著,哪裡碰過壁?
在席蒼這裡接二連三失敗後,小丫頭仿佛失去了耐心,又恢復到以前無憂無慮的樣子。
縱然陸景豐對席蒼沒什麼好感,可這件事上,他不得不承認對他的做法很滿意。
陸景豐從沒有想過,陸家倒台的這麼快。
他固然清楚花無百日紅的道理,可沒有預料到,陸家的凋敝,在這個冬季來臨。
迅速的就像是做夢一樣。
當他在監牢裡面,經受嚴刑拷打的時候,他才敢真的相信,爹娘兄長都已去世。
陸家變得支離破碎。
陸家成了通敵叛國的罪人。
是誰做的?
是誰冤枉陸家?
是董家還是死對頭平家?
陸景豐沒有懷疑到席蒼頭上的,巧合的是,有天晚上睡覺時,他聽到獄卒提起了席蒼,才將過往的蛛絲馬跡竄起來,模糊不清的昔日舊事,逐漸在眼前變得清晰,變得真實可觸。
原來,父親那個外室女凍死在了陸府門口。
原來,當初的那個少年重新出現,是為了開始他的復仇計劃。
他把陸家所有人都看做兇手,要將他們置之死地,為他去世的母親報仇。
陸景豐感到蒼涼可悲。
冷風拍打窗戶,他的心像是漏了個大洞,呼哧呼哧涌著寒意,濃重的血腥味兒往鼻子裡面鑽。
他抬起僵硬疼痛的手臂,說道,「事情已經發生,阿芷沒有做錯過什麼,縱然父親有錯,他已經過世,付出了代價,你要整個陸家償命,可以,還求你放過阿芷。」
席蒼髮出陰森森的怪笑,「我既然說了是整個陸家,怎麼能饒過阿芷呢!」
「就算你對阿芷沒有感情,但是這麼多年來,她從沒有對不起你過!」
陸景豐激動的猛烈咳嗽起來,他咬著牙關,才將那股湧上來的腥鹹味兒壓下去。
席蒼臉色變了變,冷聲道,「她是陸釧海的女兒,就該死!這是她的命!她如果一開始就乖乖的待著,我又怎麼會拖你出來!她跑什麼跑,在窯子裡面伺候男人不好嗎?你看吧,雖然她現在藏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面,但是只要得知你的消息,她就會跑出來!」
「而我,安靜等著她上鉤就好。」
「你!」陸景豐沒想到,勸了這麼久,他還是一意孤行,忍不住呵斥道,「你對她就沒有半分感情?你怎麼捨得?」
「她只會讓我感到噁心!」
席蒼摔門而出,陰暗狹窄的房間再度變得漆黑。
陸景豐呆呆的坐在地上,氣的吐出口鮮血。
「阿芷……阿芷……」
他想要救阿芷的話,只有一個辦法了。
如果他死了,席蒼就再也不能把他當誘餌了,他現在四肢都被捆綁著,只有等明天。
等明天帶他出去的時候,找準時機,一頭撞死,也好保全阿芷。
他這個兄長做的並不稱職,多年來只顧著自己吃喝玩樂,鮮少關注這個妹妹。
希望能夠在臨終前,再為她鋪出條生路。
陸景豐並沒有睡多久。
小小的屋子裡面又陰暗又潮濕,整夜外面都在颳風,讓本就寒涼的夜,更加難以度過。
他衣著單薄,傷口作痛,起初久久睡不著,後來凍醒了只剩打顫,睜眼捱到天亮。
出太陽了。
這是他在人間最後一次看日出吧。
陸景豐伸長了脖子,想要從門縫往外看。
他想,等下朝著柱子撞過去的時候,一定要快准狠,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痛,應該是痛的吧。
這是他如今能夠為阿芷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作為哥哥,他要盡心。
約莫等了半刻鐘,外面果然傳來了腳步聲。
今日來親自押送他的,居然是席蒼。
「睡的好嗎?」他還是和以前在府上一樣,早上見到他時,和他這樣打招呼。
陸景豐沒有回話,只是問,「昨天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了沒,這事跟阿芷沒關係。」
「怎麼才把你嘴上的布條鬆開,你就說些惹人心煩的話。」席蒼擺擺手,擰著眉不耐煩的道,「再給他重新繫上,不會說話就閉嘴,陸景豐,現在你有什麼資格問我話?」
他走過去,抬腳踹在他的心口。
陸景豐撲通坐地上,模樣狼狽,讓他忍俊不禁的彎了彎唇。
「帶走帶走。」他說道,「還和昨日一樣,吊在城牆,我倒要看看是誰能沉得住氣。」
陸景豐被左右人攙扶著,出了房間門,踩著台階往城樓上走。
突然,在拐角處,他看見了柱子,猛然掙脫二人禁錮,瘋了似的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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