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人神共憤
之前，韓雲還疑惑，聖賢莊又不擅長機關傀儡，或者煉屍之法，煉製出這麼多人皮傀儡有能有什麼用。
但那森羅血月的映照之下，韓雲才算是真正的明白！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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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光了！
「森羅血月！」
隨著那空中的血月不斷擴大，散發著血色的魔光範圍不斷擴張。
哪怕是自認為已經見慣了生死，習慣了血腥的韓雲，都不得不為之心寒。
不是膽寒。
以韓雲如今的道心，世間任何事，都絕不可能令他懼怕，此刻，韓雲的心中，只有著無盡的寒意。
魔月魔光映照之下，所有虛妄盡皆破除。
之前在人間書院外，大張旗鼓布下浩然長歌陣的七十二名精英，此刻徹底被斯去了偽裝。
原形畢露。
七十二人之中，竟有接近六十人，全部都是人皮傀儡！
而餘下寥寥十幾個人「活人」，也全部都是披著一張人皮，在偽裝成聖賢莊低階弟子！
就連堂堂聖賢莊大師姐，前幾日主持多次聖賢小會，還曾和韓雲有過幾次接觸的劉玄機，也無法倖免！
那長皮，確實是當年的聖賢莊真傳首徒不假，可人皮之下，卻是另有其人！
全都死了！
全部，都被煉化成了人皮傀儡！
不論是負責端茶送水，接引客人的，身份低微的外門弟子，亦或是本應該被視作宗門未來，不惜餘力培養的天驕人才。
無一倖免。
這一刻，韓雲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
當其他的隱秘宗門，甚至是如文紹元這般自私自利之輩，所執掌的天一宗，都為了顧及自己的臉面，還有僅有的一點道德良知。
在靈氣浩劫來臨，宗門封閉之後，為了能夠讓更多的門人能存活下來，為了能夠延續宗門道統。
不得不讓一些長老和高層放棄修煉，也如低階弟子一般，冒著修為大損的危險，也同樣進入龜息期。
宗門高層少截取一絲元氣，少修煉一日的功法，那麼下面低階弟子，能夠存活的機會，就會多上一線。
數百年來，絕對不是沒有高層動搖過，想過要放棄那些為數眾多的底層弟子，要把用來維持低階弟子的元氣，全部掠奪過來，任其自生自滅。
這種事情，並非是完全沒有發生過的。
哪怕是蜀山劍宮，這等對待低階弟子，要遠遠勝過其他所有隱秘宗門的正道門派，在靈氣浩劫之中，也損失了不少的低階弟子。
哪怕劍宮的劍主和長老們再如何有良心，再如何的不歧視低階弟子，但他們也不會將宗門秘境拿出來，把自己用來延壽，或者突破瓶頸的靈丹妙藥拿出來，給壽元耗盡、或者因為缺乏靈氣，而即將衰老致死的低階弟子使用。
每個人，都有私心。
每個宗門，都有私心。
靈氣浩劫來臨，所有人的心中，放在最首要位置的想法，都是要讓自己能夠度過那場天地浩劫。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無可厚非。
但是，為了能讓自己苟活，為了能讓自己在靈氣浩劫之中延續修為增長，繼續修煉功法。
為了自己，為了少數幾個高層，便將宗門內所有外門、內門、真傳弟子，全部一一擊殺，而後吸取其體內精華，煉化吸收。
這種極端自私自利的行為，數十個隱秘宗門，數百上前的高階修士之中，必定還有其他存在。
但是如聖賢莊一般，整個宗門高層全部如此，全部都能拋棄生而為人的最後底線，全部同意獻祭低階弟子，這種行徑，別說韓雲聞所未聞，根本就是天理不容！
而最讓韓雲所心驚，所心寒的，還不僅僅是所有聖賢莊弟子，全部慘死的這一慘痛事實。
更加讓其痛恨的是，森羅魔月映照之下，再加上韓雲的軒轅法目，他清晰準確的判斷出，不論是外門弟子，還是內門和真傳弟子。
所有的人皮傀儡，煉化完成，都是在同一時間！
換句話說，包括內門和真傳在內，聖賢莊所有弟子，全部都是在同一時間，被其高層集體殺害！
而且剛剛殺害過後，一口生靈怨氣都沒有消散之前，便被以秘法，立刻煉化成為了人皮傀儡！
成為真正的「工具人」，在靈氣浩劫的數百年裡，人死魂不滅，依舊被死死禁錮在自己的皮囊之中，依舊被聖賢莊那些畜生不如的高層驅使，為他們當牛做馬！
沒有的彷徨和猶豫，沒有任何的痛苦抉擇和掙扎。
就在靈氣浩劫來臨，聖賢莊封閉山門的那一刻。
決斷，便已經在聖賢莊高層之中大成共識。
甚至大有可能，為了儘可能的「節省」僅存的靈氣，就在宗門界域封閉的那一刻，所有聖賢莊弟子的追魂喪鐘，便同時敲響！
就在所有外門弟子，認為修為低微的自己，幸運的可以有機會，可以和宗門共患難，有機會可以躲過，那場天地浩劫之時。
就在內門弟子，擔心、憂慮，自己的修為，在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靈氣浩劫中，會不會不進反退，最終導致失去自己寶貴的內門弟子資格身份之時。
就在為數最少的真傳弟子們，正在思考、商議，封閉宗門之後，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們，必定要閉關龜息，他們是否能夠趁此機會，開始執掌宗門權柄，並且甚至獲得一些往日無法得到的機緣，化危為機，讓修為不退反進之時。
一柄屠刀，便已經悄然落下。
一柄，以所有聖賢莊弟子為目標，不分你是內門、外們，亦或是真傳弟子的血腥屠刀，悄無聲息的斬落在每個人的脖頸之處。
操持屠刀之人，必定是刀法極其高明之人，必須要保證人死魂不滅，而且人皮還不能留有太多太大的傷口，導致事後煉製人皮傀儡時，太過麻煩。
這一刻，聖賢莊內，所有弟子，終於難得的，實現了一次，「眾生平等」。
所有的夢想、所有的希冀、所有的未來，在那一刀之下，盡數化作泡影，盡數湮滅。
這，便是代表了天下讀書人，代表了天下道德禮儀的聖地。
這，便是聖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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