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聖人的殺機
母慈子孝、姑侄和睦,這是聖人打造的和諧皇室,做給天下人看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證明在她的領導下,婆家和娘家一團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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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證明了,婆家和娘家對她都是支持和擁戴的。
但是,這和諧成員,僅限於三子一女和兩個親侄子。
破壞這個和諧氛圍的人,都是心懷不軌,需要被剷除。
哪怕這個人是三子一女兩侄的伴侶,或者是堂侄、李唐宗室。
早在李賢第一次提醒太平公主時,太平公主就在留意,她見愛郎的兩位兄長跟琅琊王李沖越走越近,就很是擔憂。
太平公主只是想著,老娘這麼疼愛自己,而且李沖也沒膽子造反,就算老娘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李沖,並且誅殺愛郎兄長,也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愛郎一馬。
薛紹人畜無害,太平公主想不出老娘有殺他的理由。
當老娘第一次流露出後悔將自己嫁給薛紹,應該嫁給武攸暨的念頭時,太平公主膽懼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薛紹必死無疑。
當老娘的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而且武氏那邊也在運作這件事的時候,太平公主感到非常恐懼。
二哥不在,太平公主有苦說不出。
她不但要在老娘和所有人,甚至是愛郎面前裝作若無其事,依舊一副天真爛漫只會賣萌愛數錢的樣子。
這件事沒法向外人透露分毫,甚至不能告訴薛紹絲毫。
怎麼辦?
誰能救紹哥哥?
二哥,對,二哥!
太平公主不顧正在做月子,也不顧大雪飄飛天寒地凍,要薛紹不顧一切趕往西域,到二哥那裡。
太平公主知道,天下之大,只有二哥才能庇護薛紹。
太平公主沒有對薛紹說關於他兩位兄長和李沖的事,只是告訴他,老娘厭惡他了,要讓自己改嫁給武攸暨。
公主改嫁,只有駙馬死了才行。
聖人中意武攸暨,後悔將太平公主許配薛紹,這個消息薛紹也是知曉的,見愛妻焦急惶恐害怕的神情,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薛紹也不笨,他更想到,聖人要殺自己,最好的藉口就是圖謀不軌破壞皇室和諧。
一旦以這樣的罪名問斬,勢必連累家人。
薛紹再不遲疑,含淚告別妻兒,以到城外莊子視察災情為由,出了神都,快馬加鞭趕往西域。
薛紹離開神都五天了。
根據最新傳來的消息,太平公主估摸著薛紹差不多到了涼州,這事不能瞞著老娘太久,於是就去了上陽宮。
太平公主從上陽宮出來,馬車裡暖意融融,她的心卻非常寒冷。
剛才,她很明顯地察覺到了老娘的殺機。
老娘也肯定會派人前往涼州攔截薛紹。
「紹哥哥,為了我和兒女,你一定要不畏風雪地趕到二哥身邊,只有這樣,你才能有活路,咱們一家人才能永遠平平安安。」
太平公主無法想像,要是薛紹被老娘殺了,那她以後的日子,將會如何度過?
從神都到武威的官道修得很好很平整,即使是大雪紛飛的天氣,道路依舊暢通,只是速度變慢了。
薛紹只帶著五六個隨從,一路風雪兼程地趕往武威。
有驚無險地來到武威城。
武威是扼守河西走廊的重鎮,這裡也是太平公主商業版圖中的樞紐,有著僅次於神都的商號和駐地。
也有太平公主府的別院。
雖然太平公主夫婦沒來過武威,也不妨礙這座別院的奢侈。
薛紹來到別院,管事迎接了駙馬。
管事是太平公主的心腹,可他對駙馬風雪兼程趕來,非常不解,也在心驚,難道是哪裡出了大事不成?
薛紹沒有理會管事的滿臉問號,抱著手爐問道:「黜置使王孝傑和刺史郝智可在城中?」
「回稟駙馬爺,正在城中。」
「晚上設宴,本駙馬要宴請王黜置使和郝刺史,另外做好準備,明日一早本駙馬要前往敦煌。」
管事大驚:「駙馬爺,設置宴席沒問題,可大雪封路,河西走廊路高難走,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去做準備吧,明日無論如何,都要啟程前往敦煌,記住,這件事不要傳揚出去。」
管事見駙馬爺說得慎重,便不再問,去籌備宴席和準備駙馬爺走河西所需要準備的東西。
來到武威,宴請王孝傑和郝智,是為了以示光明磊落,也是讓王孝傑和郝智在聖人問起來好交差。
在宴席上,大家心照不宣。
休息一晚,王孝傑派了一隊親衛以前往晉昌向大總管稟報軍務為由,護送薛紹前往晉昌。
四天後,一隊由北斗君親率的內衛來到武威。
得知薛紹已經離開武威四天。
「北斗君,西河走廊路途險阻,追趕的話風險太大了。」
北斗君的臉色陰沉,他奉奉御郎的命令,是不惜一起代價帶回薛紹,死活不論。
北斗君是奉御郎的鐵桿心腹,知道薛紹的死活對於武氏來說非常的重要。
他現在的命運已經跟武氏綁在一起,富貴險中求,有些險不得不冒。
「路途險阻,薛紹也走不遠,準備一下找兩個嚮導,追!」
北斗君毅然決然地追下去。
只是,內衛的地盤在神都,顯然是忘了,武威是什麼樣的地方。
李賢征戰西域,武威對他而言,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杜城奉命來到涼州打造夜幕,已經有段時間了。
依託涼州的前後兩任刺史,以及太平公主商號的支持,從各軍中抽調一批好手,加上招攬的江湖遊俠,已經頗具規模。
夜幕和流沙的側重點不同。
葉凡是酷吏出身,流沙側重於陰暗處,潛伏、刺探和審訊,重點關注的目標在於官府和重要目標、人物。
夜幕處於半明半暗,明面上是一家鏢局(這個時候沒有鏢局,但李賢來了就有了,勿噴。),暗地裡還幹著齷齪的勾當。
薛紹經過武威前往王爺那裡,杜城肯定是知曉了,他沒有露面。
內衛追趕來到武威,杜城早一個時辰就知道了。
如果內衛就此返回神都,杜城就不會動手,裝作毫不知情。
而現在內衛居然繼續追趕薛紹,那麼就不可饒恕了。
太平公主對於李賢的重要性,無人可以替代,一旦薛紹被殺,太平公主嫁給武攸暨,那後果可就太嚴重了。
就算太平公主不會背叛李賢,也絕對會一蹶不振自暴自棄。
於公於私,雍王府都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侯成、侯勝,追上這隊內衛,手腳做乾淨一些,不留一個活口,不留一點隱患。」
侯成和侯勝是一對兄弟,跟杜城是同鄉舊識,只是兄弟二人去當了馬賊,河東一戰後馬賊的日子不好過,想著換個活路。
恰巧聽到同鄉杜城追隨了雍王,於是就前往投奔。
兄弟二人本就是塞外馬賊,來到涼州如魚得水。
「嘿嘿,這風雪裡,凍死太正常不過了!」兄弟二人嘿嘿直樂,干內衛,這活夠勁道。
杜城正色地道:「小心點,內衛里也是臥虎藏龍,根據情報,這個北斗君武藝很是了得!」
「內衛可以在神都生龍活虎,來到咱們的地盤,就必須得接受抽筋扒皮的下場!」
侯成侯勝兄弟帶著十足的信心,率領一隊兄弟離開武威,追殺內衛去了。
……
碎葉河已經完全被冰雪所籠罩。
在碎葉河的河畔,齊臘山的山腳下,原本有一個小鎮,現在這個小鎮的大部分原住民,都已經在冰河裡餵魚。
小鎮裡,炊煙裊裊,香味四溢,在寒冷的冬季里,引人垂涎給人一份溫暖。
小鎮的院牆上和至高處,都有一個個挺拔身軀的身影,他們衣裳破舊油膩,一身打扮非常符合當地特色。
鎮子裡,一些小孩在四下奔跑嬉戲,一些婦人漢子在忙碌著,這幅場面,似乎跟大部分原住民在冰河下餵魚完全不符。
一個個身軀挺拔垮刀持槍的漢子,經過這些婦人漢子孩童老人的身邊,都會得到他們的滿滿的感激之情。
鎮子最大的建築里,一夥漢子正在圍著火堆坑肉。
「他娘的,以前就覺得這一帶邪門,沒想到這裡居然是賊窩,這依莎老寡婦真他娘的毒,殘害了那麼多人。」
「以前經過這裡的時候,我還時常來這裡歇腳,現在想想不免感到不寒而慄,當時要不是身穿我軍裝束,恐怕現在已經將碎葉河裡的魚餵肥了三斤!」
這群漢子正是碎葉殘軍,二十多天前迴轉碎葉,見突騎施人戒備森嚴,大唐援軍看來今冬是來不了了,就想找個地方先貓冬。
都是久在碎葉這一帶,地形都很熟悉。
原本想要裝扮成馬賊,趁著夜色到這個鎮子裡搶一把,結果剛埋伏好等著夜晚的到來,就撞見這個鎮子的人剛打劫歸來。
好傢夥,原來是個馬賊窩點。
原本還想著手下留情,只搶一點就走。
這下沒得說了。
必須鳩占鵲巢,奪了這個鎮子舒舒服服地過冬。
剛打劫歸來,收穫滿滿的馬賊們開始了狂歡。
百多唐騎強忍著飢餓和寒冷,等到馬賊們酒足飯飽睡去的時候,摸進了鎮子,一頓刀光劍影。
除了被抓的人質和苦難百姓,其餘人都被丟進了碎葉河裡。
「二牛,這回雍王親自領兵來戰西域,咱們可得留著有用之軀,好好地為雍王效命,為兄弟們報仇雪恨。」
「雍王來了,狗日的突騎施人就等著受死吧!」
「老子要殺光突騎施人。」
二牛想到陣亡的大哥和兄弟們,雙眼通紅。
……
大雪紛飛,吐蕃人、龜茲人、疏勒人、烏壘山的唐軍、北庭唐軍、葛邏祿諸胡、以及沙陀人全部都偃旗息鼓。
西域,陷入寒冷中,也恢復了難得的太平時節!
沙瓜二州,除了唐軍集訓,幾乎都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
常樂縣城,除了原有守軍,駐紮著一字新軍。
雍王麾下親衛不良軍。
不良軍編制三千人,不良軍中郎將高秉燭,麾下百人骨幹都是他從不良井帶出來的棒小伙子,其餘人也都是神都參軍的市井好漢。
高秉燭還不知道他的兄弟們在神都的遭遇,現在每天憋著一股氣,發誓要訓練出一支精銳兵馬來建功立業,從而將不良井裡的鄉親們帶到神都的陽光下生活。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在寒冷的天氣里,高秉燭依舊率領三千不良軍,圍著常樂縣城在跑圈。
同樣,在晉昌!
李賢無所事事,總不能一天到晚摟著兩個小娘子,身體也吃不消,武懿宗可就是前車之鑑。
每天早上,領著親衛軍數千人,圍繞著晉昌城跑一圈,回到城內的校場上練習隊列,左右轉齊步走。
是的,李賢要趁著這個時機,以前世的新兵訓練法來訓練親衛軍,先以親衛軍為試點,再來推而廣之。
這套練兵法,展博等侍衛並不陌生,以前李賢就在雍王府試點過,那時人少,也沒怎麼堅持。
好在展博等人也有了基礎,成為李賢最得力的助手。
親衛軍都是上過戰場的精銳唐軍,開始的時候,被李賢安排來站隊列齊步走左右轉,都很納悶和無語。
待數天後,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開始時,即使是他們這些精銳唐軍,依舊無法排出整齊的隊列,更是左右不分導致一片混亂。
數日後,大家發現了這簡單的隊列透露出的不簡單。
興致也就起來了。
「向左轉,齊步走!」
「向後轉,立正!」
晉昌城裡的校場上,一天到晚傳出來的響聲,吸引了城裡的百姓。
大雪天裡閒著也是閒著,於是都跑來瞧熱鬧了!
……
神都、不良井!
王登成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養了很長時間的傷,終於痊癒了。
幾個小兄弟死了,這讓王登成非常內疚和傷心,無法面對不良井裡的鄉親們,高使在的時候,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阿成,這是意外,況且你們救了楚王爺!」丑叔勸慰著王登成。
由於他們救的是楚王,遇害少年的家人得到官府的賞賜和減免賦稅,雍王府又送來了大批的物資錢財,也就沒有人責怪王登成。
王登成也就漸漸地走出了這份陰影。
王登成傷愈,來到積善博坊。
「我找老闆娘!」
王登成不是來賭錢的,是來找老闆娘窈娘。
風情萬種的窈娘將王登成帶到了雅間,讓婢女送上了茶點。
「老闆娘,高使囑咐我要隔三差五的前來,以防止有人搗亂,只是突發變故,致使現在才來!」
王登成向窈娘致歉。
窈娘款款還禮,道:「有勞王使了,鄙坊一切安好,不知高郎可有消息傳來,可曾平安?」
王登成搖頭道:「西域遙遠大雪封路,這一個多月來,高使並無信箋傳來。」
「如果高郎有信箋傳來,還請王使轉告一聲,好讓我得知高郎平安無事。」
窈娘神情一黯,美眸中流露出滿滿的關心和思念,還有一絲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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