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河西追逐
一隊人牽著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風雪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跟太平恩愛到老,我要看著孩子們健康成長……」
風雪很大,天寒地凍,路途難走。
養尊處優的薛紹,即使毅力十足,也堅持不住了。
王孝傑派遣護送的一隊二十人兵士,是河東代州人。
他們雖然常年在塞外歷經風雪,可雪跟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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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不一樣。
西河走廊海拔高,這風雪讓人喘不過氣來。
隊正王達實在受不了了,就問嚮導附近可有暫避風雪的地方?
嚮導是武威管事花重金請來的一對父子,姓花,有著非常豐富的河西走廊行走經驗。
擅長冬季行走,對地形更是無比熟悉。
「軍爺,西北方有一個廢棄的戍堡,那裡可暫避風雪,只是這樣錯過了時辰,將無法按時抵達福祿鎮。」
「老花,你怎麼看?」王達見駙馬爺已經走不動了,不免有些拿不定主意。
老花說道:「到廢棄戍堡的兇險一點都不比行路小,如果駙馬爺不嫌委屈,可與小兒抱在一起於馬上相互取暖。」
「事急從權,總比丟了性命要好!」
王達就去勸說薛紹。
薛紹感覺要凍死了,這個時候哪還顧得了那麼多,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於是,找了一匹最健碩的馬。
薛紹被健壯的小花摟在懷裡,感覺的確是不那麼冷了。
隊伍繼續前行。
終於有驚無險地到達了福祿鎮。
福祿鎮距離酒泉四百里,處於河西走廊的交通要道上,平時商隊往來行人匆匆很是熱鬧。
在這臘月寒冷的冬季里,行人商旅是非常稀少的。
滯留的人,也早跟原住民一樣,貓在福祿鎮裡過冬。
唐軍兵士護送人員來到,並沒有稀奇的地方。
這季節,除了一些要錢不要命的商旅,也只有丘八才會不顧生死地穿梭在河西走廊上。
鎮裡的眾多客棧,在冬季里沒了生意,見來了一夥貴客爭相接待。
可福祿鎮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太平公主府在鎮上就有一個據點。
隨行的涼州商號小管事找到這個據點。
據點主事見駙馬爺居然來了,受寵若驚地拿出十分的殷勤。
一伙人吃飽喝足在燒得熱乎乎的炕上倒頭就睡。
第二天清晨,就在大家醒來準備吃飽飯後繼續趕路,發現薛紹發燒生病了,這可是一件很兇險的事。
趕路是肯定不行了,只能請大夫,好在只是風寒。
「駙馬爺,都快到酒泉了,肯定是沒問題了,身體要緊!」
在扈從的勸解下,薛紹也認為就算是聖人派人來,也沒那麼早,也不會趕到這裡。
於是就決定先把病養好。
李北斗率領的內衛卒經過千辛萬苦到達張掖城,內衛卒已經膽怯不願意再追下去了。
才到這裡,就好幾次差點凍斃,接下來的路程更加難走,搞不好很有可能就會枉死在這河西走廊上。
內衛卒可不是私兵,武攸寧崛起的時間太短,還不大可能訓練出一支私兵來。
就算是私兵,在這人力無法對抗的自然災害面前,膽怯畏懼是人之常情。
就在李北斗無奈之下,打算在張掖城先待幾天,就在這時,一支粟特人商隊啟程離開張掖,前往西域。
粟特人在西域可是天生的商人,縱橫萬里之地都有粟特商人的身影,行商經驗非常豐富。
粟特人也以膽大著稱,只要有足夠的利潤,就是龍潭虎穴都敢闖。
風雪走河西,粟特人絕對算是頭一份。
李北斗大喜,連忙帶上內衛卒要跟隨著粟特人商隊。
只是,還沒等出城,侯成侯勝也率領夜幕的人來了。
這麼一隊細皮嫩肉的漢人生面孔,不用猜肯定是內味了。
於是,侯成兄弟也跟商隊一起。
夜幕知道內衛,內衛卻不知道夜幕。
只是有粟特人商隊在,夜幕也不能明里幹掉內衛。
一路上侯成兄弟都沒找到機會,大隊人馬來到了福祿鎮。
薛紹養了好幾天病,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痊癒了,準備好好地犒勞一下隨從和兵士。
扈從去鎮上採購酒水,看到一支大商隊來了,就多打量幾眼。
猛地眼睛直了,因為他看到了內衛李北斗。
這個扈從名叫莊遠,是太平公主信賴的侍衛。
之前跟著太平公主跟內衛奉御郎打過幾次交道,正好認識李北斗。
就在這時,李北斗也看了過來。
莊遠連忙轉身,可已經晚了。
莊遠認識李北斗,李北斗同樣認識莊遠。
李北斗看到莊遠,頓時喜出望外。
「哈哈,老莊,他鄉遇故知,人生三大喜啊!」
李北斗哈哈大笑地帶著內衛卒圍了過去。
邊上的侯成侯勝看到,臉上露出了黃雀般的獰笑。
……
李賢在晉昌收到薛紹從武威出發趕來西域的消息。
也接到了內衛和夜幕先後追來角逐的消息。
歷史上的太平公主,會貪戀權勢包養男寵,罪魁禍首就是武則天。
原本李賢以為,經過他的改變,老娘應該不會再殺死薛紹,逼迫太平公主改嫁給武攸暨。
可他萬萬沒想到,老娘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做得更加過分。
這就有點不能接受了。
這也讓李賢警醒。
現在老娘六十出頭,精力旺盛頭腦還算清醒。
可即使這樣,還是做出殺女婿逼迫女兒改嫁的荒唐行為。
李賢再想到,歷史上武則天登基後,酷吏橫行無忌無數人死於非命。
男寵權勢滔天令武氏兄弟折腰,甚至到了有當皇帝的想法和做法。
人老糊塗,禍國殃民啊!
按照歷史,武則天貌似還當了二十年皇帝,到了八十多歲才掛掉。
那這二十年時間裡充滿了無數變故,不能再將命運完全寄托在老娘的身上了。
就算到時安安穩穩地繼承帝位,李賢也五十好幾了,半截身體都埋入土中還能有什麼作為?
不能及時上位,沒有充足的時間,怎麼來改造和發展大唐?
看來,得將老娘拉下馬,自己上位來幹了。
只是這件事,得先好好謀劃謀劃,不能操之過急。
畢竟現在羽翼並未豐滿,跟老娘扳手腕還有些勉強。
好在,此時不在神都,否則處處受挫只能抓瞎。
西域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不用著急,還有時間。
只要將西域經營好,將隴右道都掌控在手中,還有河東和江南臂助。
到時候,嘿嘿!
李賢決定將老娘拉下馬自個上位,思慮就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君不密失其國,臣不密失其身。
李賢決定先不將新計劃透露給任何人,待潛移默化等西域平定羽翼豐滿時,自然是水到渠成。
就像玄武門之變,直接就是干。
只是現在薛紹的問題,還是需要找來魏元忠和姚崇問策,商議出一個穩妥的辦法來。
魏元忠和姚崇來了!
李賢對二人先介紹了一下事情的源頭。
魏元忠和姚崇對這件事感到匪夷所思。
「這真是,真是……」
魏元忠被聖人的無恥給氣笑了,本想罵上幾句,卻也硬生生地忍下來了。
尋常斗升小民都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先不論緣由,當務之急是怎麼應對當下局勢!」
李賢撇開聖人的這種齷齪不去說,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是怎麼應對最為合適。
「內衛投鼠忌器,既不敢正大光明地擒拿駙馬,又顧忌咱們的勢力,現在待在福祿鎮進退維谷!」
事情擺在了明面,內衛奉的是聖人的口諭,如果是在中原地區,李北斗自然是橫行無忌。
可眼下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是李賢的地盤。
口諭這玩意畢竟空口無憑,邊上就有虎視眈眈的李賢爪牙。
內衛也就不敢動了。
既不敢動薛紹,更不敢離開福祿鎮。
否則真的要死得不明不白的了。
內衛在福祿鎮,侯勝侯成也是不敢當眾殺了他們,薛紹也離不開福祿鎮,三方就這樣僵持在福祿鎮。
姚崇苦笑道:「這事給整的,把難題全扣在王爺的腦門上了!」
「無論如何,薛紹肯定是要保!」
保下薛紹,這是李賢的底線。
「薛紹肯定要保!」
這點,魏元忠和姚崇都是認可的。
保薛紹,不僅僅是因為太平公主對李賢的重要性,這是一個風向標。
要是李賢連最大助力的人都保不住,那麼誰還敢跟著李賢干?
凝聚起來的人心,也會成為一盤散沙。
人心一旦散了,隊伍也就別想帶了。
只是怎麼保薛紹,這得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來。
……
臘月的神都天氣寒冷,萬象神宮的建造依舊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萬象神宮名義上的督建官是薛懷義,實際上卻是工部尚書百里延在主持。
地基已經基本上完成,接下來就是主體建築的建造了。
百里延行走在工地上,檢查著建築質量,突然,站在了一塊地基上。
「百里尚書,這天太冷了,先去喝兩杯熱酒暖暖身體,有事咱們等會再說!」
伍元章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把拉扯住百里延。
「武侍郎,這材料……」
已經官升工部右侍郎的伍元章笑著道:「材料絕對沒問題,天太冷了,酒已經暖好了,先……」
百里延一擺手扯掉伍元章的手臂,指著地基低喝道:「這裡地下泥土鬆軟,建造乾元殿沒問題,可萬象神宮的層高厚重是乾元殿的十幾倍,如果以現在的材料厚度……」
「小心!」
百里延話還未說完,就被身後的一人用力推開,接著一根木頭倒下,砸在了百里延剛才站著的地方。
要是沒有被人推開,百里延就交代在這裡了。
可百里延也並不好受,受到大力一推身體向前撲,左手先著地,折了。
疼得百里延臉色都白了。
「阿郎,阿郎!」隨從急忙將百里延給扶了起來。
「快送百里尚書去醫館!」
伍元章急忙讓人將百里延給抬走了!
「五太保,百里延發現端倪,直接一根木頭砸死就是了,何必救他?」
「你知道個屁,如果是在結束,砸死就砸死了,可現在才剛開始建造,砸死了百里延,你來建造?」
「那現在怎麼辦?」
「百里延這個傷,沒個把月是來不了了,到時候地基已經被覆蓋,樑柱起了,他總不能扒了重來吧!」
「五太保英明!」
「不過,話說這地基真的沒問題?」
「五太保您就放一百個心吧,以咱們現在的地基深厚,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還是那句話,在確保萬象神宮安全的前提下,才能做任何手腳!」
……
葉多寶此行是動腦子和耍手段的,所以只帶著四個內衛卒,僱請一位老車夫,喬裝打扮輕車簡從來到武威。
「站住,例行檢查。」
在武威城的南門,葉多寶的馬車被攔下來了。
「以往經過武威並無阻攔檢查,這是為何?」
武威是一座大城,扼守河西走廊要道,但往常只對商隊進行檢查,對行人並不檢查。
老車夫常年走西域和神都,對此非常清楚。
「城中出了大案,所有外地入城的人皆要排查!」
「軍爺,通融一二!」
一個內衛卒掏出一錠銀子要塞入守門隊正的手裡,反而被隊正反手扭住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拿下!」
守門卒持槍衝出,葉多寶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束手就擒。
內衛的職責是守衛聖人守衛神都,不能輕易出神都,加上現在局勢微妙,武威又是李賢的地盤。
只能先隨機應變了!
到了關押的地方,葉多寶發現不是針對他,而是有很多身份不明的外地人都被帶來,心裡就有數了。
一番交涉,又給出了一些錢財,葉多寶成功脫身,離開了武威前往西域。
誰知道在涼州和甘州的交界處,雪崩。
雪崩,造成道路完全斷絕。
……
山峰上的大雪崩落,堵塞了本就難走的道路。
大雪還在紛飛,從武威到張掖的道路完全斷絕。
「老祁,這雪山經常雪崩嗎?」葉多寶開口問老車夫。
「焉支山地勢險要異峰突起,自古就有「甘涼咽喉」之稱,往年只要大雪都會雪崩,只是像這麼大規模的雪崩,起碼有十幾年沒見到過了!」
葉多寶再問:「老祁,這雪崩可否是人為的?」
車夫老祁失笑道:「這怎麼可能,這麼大的雪崩,誰有這般本事!」
「老祁,有沒有其他路可以繞過去?」
老祁搖頭道:「走不通,這裡本就難走,大雪封山一但亂走,一著不慎就會掉進雪窟窿里成為一個冰雕。」
「那現在只能回去了?」
「不回去的話,只能在這等,只是看這個樣子,到過年都別想通了。」
這特麼的,是什麼事啊!
葉多寶感慨,這到底會是誰的幸運?
無奈,葉多寶只能迴轉武威留下兩人,接著回神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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