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名字和編號

  寒冷刺骨，渾身劇痛，如同數萬隻行軍蟻在啃食著自己的血肉，肖恩從冰冷的牢房中甦醒，耳朵邊好像還有一個喋喋不休的聲音在迴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336，你真是查爾羅斯聖最喜愛的坐騎，就算今天因為你的原因，讓聖上大人的茶水灑在了他的長袍上，你也只是被鞭打一頓而已，要知道我已經服務查爾羅斯聖快10年了，你還是第一個全須全尾存活的人，這一點上來說，我還真是挺欽佩你的，這20鞭子我就省下不打你了，記得我的人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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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伴隨著無數劇烈鞭撻的痛苦讓肖恩的意識仿佛沉浸在沸騰的油鍋里不斷翻滾，無所解脫。

  短暫的平靜後，肖恩收束意識，模模糊糊的感應到兩個世界的存在，一個是他曾經覺醒過的第七識附帶的特殊空間，另一個則是一片寂靜寒冷孤寂的現實世界牢房。

  無數聲音飄蕩過來，時遠時近仿佛阻隔了一塊厚重的玻璃牆。

  「336，你還好嗎？」

  「...真沒想到100下鞭打居然都能撐下來，看他身體也不是多強壯，看來天龍人真的很喜歡這個傢伙啊。」

  「這有什麼，還不是一個賣屁股的，最後還不是跟咱們一樣，聽說在外面還是個大人物呢。」

  「大人物能到這種地方嗎？哎，也許真的死了才能解脫吧，像這樣活著，那真是...」

  各種隱約、模糊的聲音仿佛古神低語一樣在黑暗裡灌輸進他換亂的大腦，隨著一段段話語逐漸清晰，他痛苦的意識緩慢回歸到身體裡，在牢房中再次睜開了眼睛。

  我，又活過來了。

  肖恩努力回想，依稀記得被人生模擬器塞進這個身體後，自己就已經是風燭殘年，高達28點的生命都無法讓他虧空的身體立刻恢復，憑藉意志爬到終點後，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就這樣，還是被懲罰了100計鞭打，如果不是行刑人省下了20鞭子，可能自己就真要立刻重開了。

  「呼~呼~」

  沉重的呼吸聲如同拉風箱一般，把冰冷潮濕的空氣抽進肺里，輸送到身體各處，渾身打了一個寒顫的肖恩晃了晃沉重的腦袋，努力坐直身體，雙手摩挲著布滿雞皮的雙臂，在這個地方，不能一直躺著，那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肖恩努力瞪大眼睛掃視四周。

  冰冷的石頭牆壁和坑坑窪窪的泥土地面，昏暗的光線從頭頂上不足一個拳頭大的洞口裡照射進來，面前一個個鏽跡斑斑的鋼鐵欄杆把他緊緊束縛在一個不足8平米的監牢空間，透過欄杆間的縫隙，可以看到更加陰暗的走廊和往返巡邏的守衛。

  又是地獄開局，又是囚禁play。

  肖恩對於有福之人這個命格都已經有些麻木了，一輩子免費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必須是在吃牢飯嗎？有錢大少爺、二代貴公子不可以嗎？

  一些竊竊私語隨著肖恩的清醒漸漸平息，透過走廊可以看到一個個鴿子籠般的牢房分布排列，關押著一個又一個神色或麻木、或癲狂的囚徒。

  空氣中瀰漫著破敗難聞的味道，血腥味、汗臭味和排泄物的味道混雜一體肆意揮灑著刺屁的嗆人氣息。

  「活著就好啊~」

  肖恩自己低語著，感受到生命力在源源不斷的從身體中湧現出來，修補著這具殘破的軀殼，溫暖的熱流遊走遍全身，他舒服的呻吟一聲。

  身體的隱隱疼痛和更加明顯的酥麻、酸樣感讓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充實，肖恩知道這是自己當前這個身體已經壞死、萎縮、斷裂的肌肉、骨骼甚至是神經系統在重獲新生，每一寸肌膚，每一顆毛孔都在戰慄顫抖，酸、痛、癢、麻，種種滋味混合不足為外人道也。

  雖然如同被灼燒一般難忍，但肖恩知道堅持過後，他的身體會浴火重生。

  這座監牢里關押的都是天龍人的奴隸，確切的說，都是查爾羅斯聖的私人所有物，有些珍貴的會被編上序號，比如肖恩就是336。還有一些則是單純的消耗品，根據功能會被統一稱作坐騎、沙包、更或者是狗糧。

  凡是進入到這裡的人，無論在外面是貴族、官員、海賊、甚至是海軍，不是在暴力中變成一個個順從的奴隸，就是變成一具具屍體被抬出去。

  而即使是任命的奴隸，一大部分也會在繁重的工作中勞累死去，或者變成瘋子被處理掉。

  對於包括肖恩在內的人來說，死亡才是唯一可以解脫的終點。

  「你醒了？」

  這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了肖恩的思索，對面的黑暗中傳出來一個問題。

  「336，你還好嗎？查爾羅斯聖今天為什麼會鞭打你？他心情怎麼樣？」

  肖恩雙手撐地，挺起身體，忍住血肉模糊的雙腿傳來的劇痛回應：

  「叫我肖恩！不是336。」

  他努力喘息幾聲，嘿嘿笑了起來。

  「哈~啊哈~啊哈哈。不過是沒有當好坐騎罷了，畢竟我沒忘記我是個人！」

  詭異的小聲在監牢中飄散，無數牢房裡的奴隸都抬頭望向肖恩所在的地方。

  對面問他的那個人借著昏暗的光亮與他對視一眼，頓時心中就是一陣悸動。

  那是怎樣的眼神和身姿。

  他整個人血肉模糊但是脊樑筆挺，只是斜側著坐在那裡就如同一同下山餓虎，明亮的雙眸宛若在冰冷深海里久燃不息的聖火，熾烈而冰冷，沉默中透著凶厲，好似在潛伏爪牙，等待獵物，又像是背水士兵，瘋狂而又冷靜。

  被嚇了一跳的問話囚徒悻悻地不說話，等了一會後，嘀咕道：

  「有什麼意義呢？在外面誰能沒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在這裡，能有一個編號就是個幸運兒了，早晚都是一個死而已啊。」

  「不一樣。」

  肖恩瞥了這個人一眼，跌坐在地，坦然的說：

  「記住自己的名字，我們才算是個人，要時刻提醒自己，才能有自由的希望！」

  「自由...多久沒有想過詞語了~」

  周圍有人感慨道。

  另一個人接著說：「336，哦不，肖恩是吧，你要知道別說你不可能出去，就算是真能逃跑，也不可能自由的，我們的天龍蹄印就是一個記號，即使出去了也逃不過世界征服的追殺。倒不如在這裡能熬一天是一天，多少咱們都是有編號的，能撐久一點。」

  「就是啊，這裡可是聖地瑪麗喬亞，不但守衛森嚴，高牆林立，更是有海軍大將駐守，你怎麼逃跑？」

  「放棄吧。」

  「就是，千萬別嘗試失敗了，還連累到我們。」

  幾名算是待的久的，有編號的奴隸神情麻木的勸說，顯示是已經接受現實放棄希望了。

  掃了一眼這些活著卻如同死人的奴隸，肖恩閉目冷笑，嘴裡甩出一句。

  「夏蟲不可語冰，人沒有夢想，跟死魚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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