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八話 諾
「她想起四年前的事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當時,顧夜白已經從籍籍無名的學生成為校G大的第一男神,畢業那年,他在戶外舉行畫展。
畫展那天,天氣預報明明是個晴天,然而布展的時候,突然下了場過雲雨,顧夜白那天恰巧跟藝詢社的客戶有約,要畫展開始才能趕回來——那時,他已成為了顧家繼承者候選人之一。
工作人員人手不夠,她也一頭扎在雨里收畫。過程中,懷安撐傘趕來,見狀也立刻幫忙收拾,將傘打在畫上,自己淋了一身。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她拿著一幅重要的畫,飛快跑著,眼見雨水將這畫打濕,她心焦如焚,腳下一蹌,吃了一驚,怕摔倒把這畫也帶濕了,就是這一下,她心跳猛地一窒,一股劇痛傳來,她不敢停下來,仍是飛快奔跑,直到把畫搬進最近的教學樓。把畫放到其他工作人員身邊,她踉踉蹌蹌走進旁邊女廁,往包包掏藥。
但越急越找不著,她疼的抓緊洗手池,將包包翻轉,裡面所有東西掉到地上,她蹲下身子,將藥瓶拿起,顫著手開了,將兩顆藥送進嘴裡。好一會,急遽的心跳方才緩下來,恢復正常。她滿頭大汗,開始撿拾地上的東西。
明明這兩年發作的次數減少許多,Susan說,這是愛情產生的奇蹟,她並不信,但她同顧夜白一塊的日子太開心了,以致她有時也有個錯覺,懷疑自己將來有一天也許真能痊癒。她想著,鼻頭泛酸,突然,有人推門走進來。
「你方才吃的是什麼?」
對方輕聲問道。
她一驚,抬頭發現卻是懷安。
她看到了什麼?她方才是不是一直在門口看著?她有些心驚膽戰,就像做了壞事的人被當場捉包。
「擦擦,我們去喝咖啡吧。」懷安遞過來一包紙巾,淡淡提議。
她有些侷促接過,抽出一張擦擦額上汗濕,答應了。畢竟,懷安方才冒雨搬畫,幫了忙,她不好拒絕。
她們去了學校西餐廳。
她和懷安向來沒什麼話,二人同系,她從前見到,倒是有熱絡跟對方打招呼,但懷安卻頗為淡漠,懷安是校花,而她卻屬於那種過個幾年畢業,你在路上偶然遇到可能覺著臉熟、但又想不起名字來的路人甲同學,後來加上顧夜白的事,二人愈加疏遠。一來二去,她為免尷尬,也不想讓懷安有覺著她在炫耀,平日見了,也很少再像從前主動。
對於人和事,從熱忱到冷漠,這不是成長的必然,但你會發現,隨著時間流逝,你多少在經歷著。這是長大過程中早已付出了的代價。
「謝謝你。」沉默的有些異樣,她沒有懷安氣場強大,先拿話來說。
懷安拿起勺子攪動咖啡,頓了一下,方才抬頭,「你不適合他。」
她有些後悔來喝這杯咖啡,但還是笑笑,沒說話。
懷安盯著她,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她沒答,抿唇迎上對方的視線。
「你知道嗎,若沒有你,我和顧夜白本來是一對。」懷安冷冷說。
「我認識他在前,我相信他也對我有好感,是你突然出現,用什麼真心話大冒險的手段引起他的注意,我們在自修室,他還給我譯過一首詩。」
「是首愛情詩。你知道,我不是喜歡撒謊的姑娘。我犯不太著。」
她心中咯噔,她不知道,懷安和顧夜白還有這些過往,但她知道,顧夜白應不會對懷安有太多其他什麼情感,顧夜白從來都是那種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的人。
她拿出錢夾,把錢放到桌上,站了起來,「我先走了,不管你說什麼,今天的一切,是他的選擇。」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真挺自私的?你瞞著顧夜白你的病吧,你那到底是什麼事,一般的傷風感冒可不會如此,也不必跑到洗手間吃藥。他是個應該發光的人,他以後不是為照顧你而存在的,不說你能給他什麼幫助,簡簡單單的不拖累他你能做到嗎,畢業後是他最重要的幾年,他到時為工作疲於奔命,完了還要照顧你,他所有才華就在在柴米油鹽中消耗殆盡。」
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仿佛一記重錘砸在她身上。
她一字沒回,頭也不回地走了。但她心裡沒有她想像中的平靜、沉著。
這天晚上,她在顧夜白的公寓裡過夜。
她說起懷安幫忙的事,其他的沒多提,顧夜白其時正在網上看些資料,聞言「嗯」了聲。
「然後呢?」她問。
「還有什麼然後,」顧夜白頓了頓,「見到就跟她道聲謝罷。不過,你既已替我謝過,也可以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句,「若你覺得不夠,我讓Susan請她吃頓飯,我來付帳。」
她一愣,「為什麼是Susan出面?」
他淡淡出聲,「你不是她的對手,何苦自己給自己添堵?又難道你希望你老公私下請一個姑娘吃飯?Susan是我們的好朋友,最合適,哦,要不,林子晏也行。」
她「噗」的一聲笑了,心中登時升起一股暖意,好似四肢百骸都被打通了。
「小白,」他頓了一下,她還是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如果我們沒有在一起,你會喜歡像她懷安這樣的女生嗎?」
「也許吧,」他滑動著滑鼠,也答得漫不經心,「我和他某種程度上有些相像。」
「相像?」這回答有些出乎她意料。
「嗯,除了對自己認定的,其他的事漠不關心,過分理智,骨子裡頭不是什麼好人。差不多這樣。」聽到她聲音中的疑惑,他給她解釋。
她又問道:「如果我們沒在一塊,你會和她一起嗎?」
顧夜白這下終於放下滑鼠,轉過身來,「這是什麼意思,路同學。」
他目光溫淡,清澈,也透著恰好的強硬。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可不喜歡她,再犯渾我可是會打人的。」他走過來,一手掐住她鼻子。
她嗷叫一聲,把他手拉下,他目光沉沉,揚手便去呵她癢,把她摁倒在沙發上……
也許,這些顧夜白只是把它當她女生一時的「想多了」,早已忘記,但她卻牢牢記住。
周懷安說的話未嘗沒有道理,她不是能陪他走到最後的人。而也許,周懷安可以。
她是顧夜白說過的和他自己某程度上有些相似的人。
她相信,顧夜白當年是真的愛自己,很愛很愛,正是如此,她不想毀了他。
她不要他在他最好的年華里,整天為她提心弔膽,為照顧她而疲於奔命,她不要自己成為他的負擔,更不希望有朝一日,他終於累了,二人也終於相顧無言。
所以,廬山大火他捨身相救,遲大哥的離世,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終於下定決心離開。他會恨她,但至少,他不會因為她而萎靡不振,痛不欲生,他年少的時候吃過太多苦,他的青春不該枯萎在照顧她的日子裡,他的才華,該匹配最好的人生。
他們既然在最美的年歲里相遇,就讓她在最好的年歲里離開,哪怕是恨,她只要他記住她健康亂跳的樣子就好。
「晴,不是我,也不是你,這既然是他的選擇,就這樣吧。我會離開,你也嘗試放開,放過你自己。同學一場,你恨我,我其實也恨過你,但到底我希望你能過得開開心心。」她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笑意。
許晴臉色死白,比她更甚。
「我知道我不該,但我回來只是想看他一眼,我本意並不想在他面前出現,是你和珊的賭約把我帶到他面前。讓我再呆幾天,一個月以後,我一定離開。這是我對你的諾言,如有違背,我不得好死。」
她說罷,沒有多做停留,她知道對方討厭自己。
看著遠走的背影,許晴一拳砸進滿池流溢的水中,水中倒影破碎,半晌,才咬牙摔門離開。
當一切聲息全部寂靜下來,格子隔間的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她從茶水間出來後,並未走遠,一直在等對方出來,之後見人離開,一直尾隨在後,她要找這個不識相的前任談一談!不料,大堂許晴突然出現,眼見二人向大堂洗手間方向而來,她便率先進來候著。許晴心裡想什麼,對顧夜白是什麼感情,她不是不知道,她要好好看看這場熱鬧。只是,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吻了你?路悠言!」鏡前,美貌嬌艷的臉,難掩狠辣陰鷙。
她快步追出,在大堂正好看到對方推門而出。她不動聲色尾隨,直至看到對方走進大廈對面的咖啡廳。
「你對他來說不過是獵物,玩完報復完就算,和周懷安不一樣,我不必忌憚。」她喃喃說道,將對這女人還有周懷安的怒氣全疊加到一塊兒。
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她冷冷道:「我是楚可,替我辦一件事。」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