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七十三話 黑暗裡的危險
顧夜白沒有立刻離去,他打了兩個電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十多分鐘後,先到的是幾個便裝打扮的高大男人。
這是他的保鏢。
他不喜人跟著,一般不帶在身邊,但也沒有太逆祖父顧瀾的意思,行程一般發給保鏢,方才在小弄考慮到對方也許有槍,故意虛張聲勢,但也非完全作假。
一行人回到方才的小弄。
保鏢帶了照明的東西。甬道兩側特別凌亂,垃圾、廢棄的家具紙箱,還有兩三處露宿者的破爛被褥。但今晚的露宿者似乎還沒回來,空無一人。紙屑被風捲起,在地上微微打轉。一陣陰寒之氣撲面,夾集著食物的腐朽氣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顧夜白對領頭的保鏢低語幾句,對方立刻領命帶人搜索查探起來。
不久,唐璜和林子晏分別趕到。
聽說了方才的情況,都不由得有些心驚。
「按說老顧和楚可談過,她應不敢如此胡搞蠻纏,可她背後那個阿虎是個陰狠角色,也許這丫頭沒說謊,上回的事本來就是阿虎所為?這次老顧警告了楚可,更是懷恨在心?所以又有了今日這齣?」林子晏說。
唐璜微微蹙眉,「又或許第一次是楚可,但後來白給了楚可警告,反惹出了阿虎。」
他說著頓了頓,「這阿虎我聽你們說過,也是個厲害角色,這幾年把會裡的事打點得十分妥帖,這被白一警告就蔫了可不行,藉機立威也未可知。」
唐璜說道:「但也有可能是白判斷錯了,這是我最希望的。今晚的事並非針對路悠言,是別人,她不過是碰巧經過。」
林子晏頷首,「甚至,這裡根本無事,是老闆大人因為此前楚可的事多留了心眼,風聲鶴唳了。」
顧夜白斂眉,沒有立刻說話,保鏢此時來報,四周發現幾組腳印,露宿者被褥位置上,有兩處有一兩滴血跡。除此並無什麼可疑。
這種情況,並不好判斷什麼。
「這是什麼?」
帶頭的保鏢還是比一般的眼尖。
顧夜白走過去,卻是血跡旁躺著一張什麼東西。唐璜說:「好像是張名片。」
保鏢將東西撿起來,遞到幾人面前。
上面是一家會所的地址和電話,就是那種常見的宣傳名片,隨處派發,行人隨時拿過,隨時丟棄,也沒什麼不對。
但唐璜素來心細,還是看了好幾眼,這時林子晏突然「咦」的一聲,「這會所名字怎麼瞅著有些眼熟?」
本來氣氛有些緊張,幾個保鏢忍笑,唐璜卻是立時戳穿,嘖嘖說道:「還是你經驗豐富啊。」
林子晏白他一眼,「那是小爺見多識廣,瞧你想到什麼歪處去。」
當然,對男人來說,這種質疑可算是一種獵艷資本,雖然林子晏是當真啥也沒做過,還是翹起嘴角,顯得十分得意。
「打個電話過去查一查。」顧夜白對他的幼稚司空見慣,理也不理,直接下命道。
帶頭保鏢點頭攜所有人,到一旁,各自或發信息或電話查詢起來。
沒多久,便回來。
「社長,這家會所的實際經營者是肖春林,楊虎。」這給的自然並非表面經營者的名字。
唐璜和林子晏一聽,神色都晃了一下。
楊虎。
顧夜白沒有說話,掏出煙,叼了根到嘴裡。
小c行動極為迅速,他們才進門,對講機已經響了。
果然,那是個姑娘。一頭短髮十分利落,有雙特別漂亮機靈的眼睛。手上拿著幾套衣罩罩著的衣裙,看的出不便宜。
「老大,這是你女朋友?是給嫂子買的?」她調侃說道,一雙眼睛打量過來。
目光中透著一絲淡淡敵意,雖只一閃而過,悠言還是看到了,因為對方並沒有掩飾。
章磊本來就不會喜歡她這種平凡人,何況是現在?
「我咖啡廳的服務生。她家裡出了點事,今晚在這將就一晚,也沒有換洗的衣服,就找你了。」
她正想解釋,沒想到章磊先開了口。
他語氣淡得似乎沒帶一絲感情。
她能看得出小c很快變得輕鬆愉快起來,雖然看她的目光依舊冷淡。
「老大,和你認識幾十年,你對我還沒有對一個員工好。」小c將衣服遞到小二手中,環起雙手調侃道。
「可以啊,你也來我餐廳工作。」章磊勾唇說道。
「老大你就欺負人吧。」小c叫了一聲。
「老大,你什麼時候回公司?」
章磊頓了頓,「再說吧。」
「想我怎麼謝你?」他又笑道。
「帶我吃夜宵去。」小c也微微頓了頓,隨即微微仰頭,透著絲撒嬌意味。
「走。」
章磊揉揉她頭,朝小二道:「好好看家。」
小二頓時蔫了,苦臉道:「你們不帶我呀?」
章磊鳳眼一睞,「你、說、呢?」
小二吐吐舌,「行行行,知道了,我還要看著人。」
章磊攬過小c,二人隨即出了門,悠言插不上話,她甚至來不及道謝。
她一聲不響安靜地站著,冷不丁小二把衣服塞過來,「你的。」
「不用了,我穿這套就行。」悠言搖頭,她不想再欠章磊人情,何況,這人情此時有了施捨高低的意思。
「拜託,女孩子總得洗換吧,不嫌髒嗎?」小二大聲說道,對她的不領情愈發不滿。
「那好吧。」悠言見狀,終於拿起起其中一套,又去翻吊牌,輕聲說道:「我回頭把錢給你們。」
「老闆會把錢給小c。再說,以他和小c的關係,這點錢也不算什麼。你的工資就夠給一套吧,完了你還有錢用?」小二語氣諷刺,這種不自量力似乎令他覺得十分可笑。
悠言沒有接話,他怎麼說是一回事,她怎麼做又是一回事。
她看了眼茶几上擱的火鍋料,「你吃過沒,我去給你做點東西吧。」
小二冷冷道:「不用了,不吃也飽了。」
他走進臥室了毯子和枕頭出來,扔到沙發上。
「你回去睡吧,我不用。」
他的眼神、他的動作,無不刺進她心裡。她低聲道。
小二瞥她眼,心忖章磊應該不會管,留下被枕,進了臥室,啪一聲摔上門。
悠言有些餓,但沒有去碰桌上的東西,她把食材分好類放回到冰箱,關了燈,挨著沙發坐到地毯上,夜涼如水,但她也沒有去碰小二的被子。
她縮了縮身子,有什麼在眼中打轉,但她死死忍著,始終沒有落下來。
她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她不知道顧夜白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似模模糊糊想到什麼,又無論如何抓不住。
他又救了她。
但她情願他不救她。
這幾年,她一直在掰著手指頭數著有限的日子。
她一直陪著遲濮,不僅僅因為這場戲,是她清楚這種深進骨子裡頭的孤獨。她希望,在他走的時候,有人陪著。
可是,她的路,卻終究得一個人走完。
他那麼寂寞,她希望有個人,可以一直陪著,守著他。
不因為他的容顏,不因為他是天才,不因為他很有名。
只因為他是顧夜白。
她把頭埋在膝蓋上,可還是止不住顫抖。她原以為自己足夠堅強。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動靜,應該是章磊回來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他沒有開燈,逕自走進屋裡。
她眼睛濕了干,幹了濕,身體發冷,身子卻始終坐得直直的,沒有去碰那床被子。
腦袋疼得厲害的時候,有什麼嗖的一聲落到她腳下,她微微一驚,睜開眼來。發現天已經微微亮了。
瞥了眼手機,凌晨六點。
腳下是張白紙。
應該是從前面開放式書房的印表機上吹跌下來的。
有風進來,客廳和陽台之間的門似乎沒有關嚴。
她目光落在印表機旁的電腦桌,筆筒里有筆。
她跑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拿了紙,又抽了疊紙出來。
大半小時後,她把筆放回筆筒。
這世上,唯一奪不走的就是一個人的技藝。不管高還是低。
再沒有一個時候,讓她更感受到遲箏對她的愛。一個母親的愛。
她想了想,又發了條信息出去。
接著,她到冰箱拿了菜,打開爐子。
當將最後一樣東西放到桌上,她擦了擦頭上的汗,到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下,她上回在這裡過了一晚夜,牙刷毛巾還在。
末了,換上昨天小c帶來的洋裝,去敲小二的門。
「來了來了!」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小二怒氣沖沖的臉,但目光碰上一刻,他明顯愣了愣,盯著她看了眼。
「早餐好了,你吃點我們就回店裡吧。老闆喝了酒,應該不會早起,」她說著又解釋道:「我本來不想叫你,但我眼下這情況,自己出門,不知道安不安全,如果出了什麼問題,就浪費了你們的心意。」
小二看著她不卑不亢,竟不好發作,又看了她眼,一聲不吭去了洗漱。
小二吃早飯的間隙,她給章磊留了張字條。等小二吃好,又把用過的碗碟收拾好放進廚房洗刷。
小二看她陀螺轉著,洗槽前伸手抹去濺到發上的水珠,心裡突然有些發悶。
「你自己做的東西,自己怎麼不吃?」遲疑了一下,他開了口。
「我不餓。回去就有員工餐,我挺喜歡的。」悠言輕輕答道。
如此過了兩天,這兩天,悠言下班就跟二人回去,這兩天裡,她和章磊幾乎沒有話。期間,林子晏給她打過電話,問當天快遞電話。
第十四章荊州
午後,一二零大廈,九十層。男子一身黑色阿曼尼,背手站在闊大明亮的落地窗前,眸光深邃,微微流轉在街道對面的建築物上。
他打了個電話。
「事情辦得怎麼樣?」
「已經通知老爺子。」
「好。」
「還有,阿穆的人回報,那些流浪漢再也沒有回來,接著要怎麼做?擴大搜索範圍?」
阿穆是顧夜白的保鏢隊長,他讓他派人在附近,查流浪漢行蹤。顧夜白聞言頓了一下,說道:「不必了。」
「為什麼?」林子晏有些詫異。
「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顧夜白淡淡說道。
「她那邊怎麼說?」
他沒有說,這她是誰,但林子晏當即會意,「快遞一直打不通。」
「嗯。」
「這事你怎麼想?」
林子晏也難得認真。
「有些不簡單……」
桌上電話突然響起。
是內線。
「回頭說。」他掛斷,接起桌上電話。
「社長……」Linda的聲音。
「行,我知道了。」
再次掛斷電話,顧夜白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一個蒼老卻氣勢內斂的老人,老人背後大片龍紋壁畫簇擁而來,氣勢逼人。
「聽林子晏說,你找我要人?」眼內精光微斂,老人慢悠悠的開口。
「是。」
「當初你自詡清高,說不做這些見不得台面的事,是,這幾年你倒也沒砸我的招牌,但從前你拒絕我的好意,今天憑什麼認為我還會把人交給你?」啖了口茶,顧瀾曬笑一聲,眼皮也沒抬起。
「那便不交好了。」顧夜白也淡淡而笑。
「今晚,我會到進義去,有人跟著,是去,自己一個,也是去。」他說。
顧瀾笑意微凝,未幾,又揚聲大笑起來。
「好一個顧夜白!你以為,沒有你我就找不到人繼承藝詢社?」
「自然。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顧夜白,顧家兒孫眾多,我死了,老爺子在家族中找人接過藝詢社就是。」
顧瀾聞言又是笑,眼中狠色迸濺而出。
顧夜白眼中也沒絲毫怯色,雙手交搭在桌上,與之對視,落落大方。
顧瀾緩緩開口,「你像條狼,馴不熟,但像年輕時候的我。」
「多少人你拿去,這些人以後歸你遣差。」他屈指在桌上一敲,擲地有聲。
顧夜白頷首,「如此,謝了。」
顧瀾眉峰一斂,又冷冷道:「我聽到風聲,說有人回來了。你必須記住,我承認的媳婦只有周懷安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你愛怎麼玩都行,但絕不能進顧家門。」
「別說我不提醒你,那種女人會毀掉你的完美。我能給你的,我一樣能收回!」
屏幕倏黑,視訊切斷。
閒適地靠在黑色真皮椅子上,男子嘴角閃過慵懶笑意。
給了的想拿回容易嗎?爺爺,當風住塵香落盡,那已是……劉備的荊州。
夜深。
懷安洗了澡,只著一件單薄鏤空的真絲睡衣,裸露的長腿白嫩青蔥,只留了沙發旁邊的盞小燈,她安靜地倚坐在沙發上,等顧夜白回來。
他家的門匙,她有,可她要的是他心上的匙。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輕微響聲。
她睡著又被驚醒,赤腳過去開門。
門口,顧夜白長身玉立。
只是,俊美的面容,在星光下,今晚顯得有些不同。
他額前髮絲微亂,襯衣的袖子卷至肘子,黑色外套慵懶挽了在臂上。一雙瞳眸,漆曜似星,格外的冷。
「過來了?」
懷安搖搖頭,伸手摟住了他的腰,臉枕到他的胸膛。臉上突然覺得有濡濕之意,她微覺詫異,打開了牆上的燈。
光亮流瀉,男人襯衣上一條血痕蜿蜒而過,觸目驚心的紅。
懷安吃了一驚,連聲問道:「怎麼會這樣?誰做的?是顧家那幾個人還是商場上的……?」
他拍拍她的肩,「別擔心,沒事。」
「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啊,最初你接下藝詢社社長職位那一兩年裡,底下要害你的人還少嗎,可後來都一一教你除去了……這次……」抱住對方手臂,懷安急蹙了眉。
顧夜白輕聲笑了,「懷安,懷安,周懷安不是該鎮靜沉著,處變不驚的嗎。」
「就遇上幾個賊子而已,心情好我會給點,但用搶的,我可就不怎麼喜歡了。」
「那你就跟他們干架了?」狠狠擂了他一拳,她復又緊緊抱住他。
「遇上和你有關的事,周懷安又怎麼還會是周懷安?」她在他耳邊低低道。
「謝謝。」男人沉穩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懷安心裡一疼,低聲說道:「何必說謝謝?你明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這個。」
「這幾年連累你吃了不少苦,也受過不少傷害,一聲謝謝,還是少了。」顧夜白道。
懷安踮起腳,在他耳畔低聲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縱使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對我來說,這算不得什麼,而我想從你那裡得到的,怎麼都不夠……」
攀住他的肩,她往他嘴上吻去。
微微側頭,顧夜白避開了。
兩年了,他說,他不愛接吻。懷安怔怔看著她。
顧夜白凝了她一眼,重瞳微邃,手繞過她的腰間,把她攔腰抱起。
紅暈爬上了臉,懷安伸手迴環住男人的腰。
二樓。
推開客房的門,顧夜白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打開床頭小燈。
懷安伸手去拉他的手,燈光下,美人如玉,色若桃花。
顧夜白拍拍她肩,「睡吧。你才出差回來沒多久,今天又等一天,該累了,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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