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七十九話 秘密,可怖嗎(4) 第八十話 死個明白


  那是一串鑰匙。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鑰匙圈上有一隻小貓布偶,非常有辨識度。

  有人心虛,趕緊把燙手山芋一扔。

  「鬼子,芝麻開門的咒語就在裡面,你來。」林子晏到底心虛。

  Frankie接過,賊賊一笑,走到阿靜家旁邊那個鐵鏽剝落的屋門前。

  許晴淡淡說道:「悠言,好歹同學幾年,難道我們就這樣不招你待見?我便拭目看看你這屋裡可是有什麼寶貝?」

  她其實猜到幾分,對方是怕屋內簡陋而窘迫,在眾人面前出糗,尤其在顧夜白面前。

  悠言臉色發白。

  她上來前曾悄悄給郭姐發了個信息……剛才趁眾人沒注意的時候,她把鑰匙悄悄從包里拿出來,在背後遞了過去。她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沒想到根本瞞不過顧夜白的眼睛……就在方才顧夜白把她帶下去的時候,林子晏不知想了什麼辦法跟郭姐把這鑰匙誆到手了。

  「你不是允了我第二個願望嗎?」悠言把顧夜白看住,渾身微微發顫。

  「是,」顧夜白冷靜地道:「但那只是我,不包括其他人。」

  

  空氣中是細微的金屬撩撥聲音。

  「Bingo!好了,請君入甕吧。」

  從彎腰到直腰,不過兩三秒時間。Frankie做了個v的手勢,頭一低,已推門走了進去。

  「啊……」

  也是須臾,屋中便傳來他透著驚恐的聲音。

  半掩的門,屋內光線昏暗,浮光掠影間,只見灰塵在空中漫無目的飛舞。眾人一凜,緊跟著進了去。

  當離得最近的唐璜的身影也消失在斑駁的門間,悠言緩緩蹲下,雙手捂住眼。

  「她瘋了。」

  屋內,視線到處,許晴捂住嘴巴,聲音卻微微顫抖,仍是難掩吃驚。

  Frankie餘悸未散,顫聲道:「Yan她是不是神經病?顧老三,你自個還是小心點罷。」

  「老鬼,住口!」林子晏低聲說道。

  「我錯了,不該招惹她,你們也是,也不早點跟我說……」他嘀咕著埋汰道。

  「我說住口,丫的你聽到沒!」林子晏聲音低啞,明顯是抑住怒意。

  不約而同,唐璜和許晴此時目光都落到屋中其他角落,也許只有Frankie不明白,這一剎他們到底經歷了怎麼一場震撼。

  第二十章複製的房間

  屋子不大,昏暗森冷,密封的窗簾間或被風吹起,盪開一道口子。

  無數畫紙散落在地,慘白漾眼。那紙上也沒有任何物事,只有一條條怪異醜陋的蟲子,趴爬其上。如果細看,能發現,那其實是斷了翅的蝶,只余軀幹。因為那些蟲身上還連著一絲殘翅。而且它們過於逼真,讓人心生驚怖。

  除此,雜物覆積,啤酒罐子、方便麵袋子,一地都是,散發出陣陣腐朽難聞的氣味。

  廳中一隻朴舊矮桌上殘羹猶在,半隻發了霉的麵包,一瓶傾倒了的牛奶,從桌上到地上,乳白色的液體早已乾涸成漬,卻仍惹來老鼠。數隻老鼠在桌上蠕爬,小眼睛泛著幽綠的光,也不怕人,啃著桌上的碎冷殘屑。

  桌兩端,分別是兩張小木椅,其中一隻椅子上,坐著一隻泰迪熊,另一隻卻被隨意攤放在椅腳。

  每隻泰迪熊的脖子上都掛了個小牌子。

  一寫著小白,一寫著豬言。

  小白那隻尚算整潔,坐在椅上,一派跋扈飛揚。豬言那隻毛色卻是黯淡灰暗,那胡放亂擺不被重視的姿態,那耷拉骯髒的小腦袋,無不委屈地譴責著主人的偏心。

  如果說讓鬼子感到驚懼的是那醜陋可怕的蟲子,那掛了小牌意蘊詭譎的兩隻小熊,那麼林子晏、唐璜和許晴震驚的還在於這屋子本身。

  這屋內所有的擺設,從窗邊盆栽、牆角塑料模特到屋內一桌一椅,乃至茶几上的調色盤、畫筆,沙發上的純白襯衣,事無巨靡,無不滲透著昔日影子。這滿室昏暗,光影斑駁無依,仿佛把時光都鎖住了,歲歲年年。

  G大校園,幽靜寓所,那時歲月正好。除了Frankie,那是這裡每一個人都曾到過的地方,封神前,那個孤傲的美術系男生的公寓。

  那個女人,複製了她昔日情人的寢室,一絲一毫,半點不漏。除去那骯髒的泰迪和恐怖的蟲子。

  與時光拼記憶,最愚蠢。

  門外傳來微微的響聲,瑟縮又淒涼。

  朝那道瘦削身影悄看了眼,Frankie仍舊有些不好。

  「她是神經病。」手指朝額角一撣,猶太人小聲說道:「她這裡有點毛病。」

  許晴臉色微白,看著門外的影子,也是幾分恐懼幾分沉重。「是,只有瘋子才會這樣做,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遲疑了一會,又輕聲開口,「又也許是……策略。」

  「你們說夠了沒有。」林子晏低喝一聲。唐璜把他拉住,目光慢慢移向顧夜白,那自踏進屋,便一直緘默至今的男子。、

  唐璜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那雙瞳,那是全數的黑暗,深沉得像渦,似乎下一瞬,便即吞沒一切,直至所有湮滅或自身死亡。

  隔著半扇門,悠言呆呆望著眾人,昔日舊友,今日新朋。

  腦中那根繃到此刻的弦,「砰」一聲斷了。

  她苦苦隱瞞的,她以為終於可以完結的。

  還有她可笑的尊嚴。

  淚水的從指縫間不斷掉下來,她喃喃道:「我不是神經病,我不是瘋子。」

  「我不是,我不是……」她啞著咽喉,一字一字,說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在許晴質疑的目光中,她低笑一聲,轉身便沖了出去。

  「再有一句,你們從此就再也不是我顧夜白的朋友。」

  昏暗屋內,一道冷銳的聲音打破此時凝滯了一般的古怪寧靜。低沉得危險。

  一道弧度劃出,白皙的指撿拾起被遺忘在桌角的小熊,許晴渾身一震,只覺眼前微晃,鋒冽的空氣仿佛劃到身上,在她幾步之前的男人已轉身,與她擦身而過,消失在那鏽跡斑駁的鐵門外。

  街道上是好些嬉笑而過的男女,悠言一路狂奔,直至心律無法承受這疾奔的速度,方才慢了下來,但還是慌不擇路的跑,眼前光線驟亮,一時迷眼,身上已是一緊,教人緊緊攬入懷中!

  轎車停下,一名中年男子走出來,大聲罵道:「神經病都不長眼嗎!」

  悠言微微顫抖,「我不是神經病——」

  「道歉。」她話口未完,背後男子已沉聲開口。

  那男人狠狠啐了一聲,道:「這女人瞎了眼睛,你卻叫我道歉?真是倆神經病湊成對。」

  撫了撫悠言的發,男人沉眸往前走去。

  悠言心中一震,連忙把他拉住。

  她朝他搖頭,兩眼通紅,眼底的淚痕,灼痛了他的心。

  不是容易動怒的人,顧夜白此刻卻只想找人打架。

  明明只是個年輕的男人,模樣俊美,看不出任何孔武有力之處,身形雖是高大,但並不比自己胖碩,那中年男子卻驚恐的不斷往後退著,這人的眉眼,多看兩眼,他便知道,並非自己能招惹的。

  他使了個巧勁,把她輕輕帶開。悠言卻是急了,明明那天看他處理懷安的事,絕對斯文有禮,是她先跑出在先……她腦中雖是昏沉混亂,但道理還是知道的,想也沒想,一把便從背後將他抱住。

  溫軟香膩的身子,縱使有千百個理由,他又怎還能抽得了身?顧夜白伸臂把人回抱住,眼見男人狼狽地衝上車,他目光緩緩掃過那疾馳而去的車子,將車牌記下。

  除了他,誰都不能欺負她!

  那些年,這點念想已成了他意識的一部分。

  哪怕她後來走了,回來了,他想親手毀掉她,但別人要有一絲這念頭,卻還是不行。

  看那人的車子遠去,悠言慌忙撤了手,可他力道之大,如鋼似鐵,將她鎖在雙臂之間。

  「放開。」她仰起臉,怒聲說道。

  「現在才說放開,不嫌遲麼?」他眼尾撩起,嘲弄說道。

  「放開!放開!」想到秘密被他窺穿,悠言嘴裡一陣發苦,她苦撐了四年,所有一切卻在這個夜裡瞬間瓦解。她該怎麼辦?

  果然,不應該回來的。

  她渾身冰涼,並無半絲喜悅。

  「你為什麼非要跟我過來?你和我一起,從來都是你說了算,你對周懷安,可從來不是這般,從來不是!」她發恨,狠狠往他身上打去。

  她猶不解恨,又往他腿上踢去。她只恨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他眉峰微微蹙起,證明他並非不疼,但他悶哼著只是不躲不避,低醇的笑聲微微從他喉間逸出。

  心還在疼,很疼。

  「別打疼了手。」見她吃痛地縮著手,他眸色彌暖,雙掌改包裹住她雙手。

  悠言卻氣苦得渾身發抖,「你住嘴!」

  「好,我不說,你打累了,便休息一下,一會再打。我反正不走。」

  他這話有些撩人,仿佛也說得輕佻,但他雙眼似渦,把她整個攏著,沒有一絲玩笑之意。

  悠言心裡慌張,不知所措。

  她用力一咬,將他啃得皮破血流。他任她咬著,只是不放,哪怕她力道大得快把他一塊皮肉撕扯下來,直到看她意識到,慌忙鬆口,怔怔看著,他方才鬆手。

  她不知所措,抬手便去蓋他的眼,低吼道:「不許你看,不許你看。」

  這是第一次看到她發狠,哪怕再見之後,她淨被人嚼舌根,也不曾反駁過。

  他微嘆一聲,終於壓抑不住,把她狠狠揉入懷中。

  這個女人,前一刻,他還恨著,這一刻,他再次繳了械。屋子裡的一切,他還能說什麼,如重擊敲落心上,再無法說一字。

  如果他還認為,她這樣都不算愛他,那他才是一個瘋子。她隱瞞了她的畫技,那四年前的背叛,她到底還隱瞞了什麼?

  「我要回家——」淚水又涌了出來,現在,該怎麼辦。她不能與他一起。永遠對她來說是一份奢侈。

  「我要回家。」她啞聲求他。

  「回哪裡的家?回你的豬窩,那個又髒又破的地方?」他冷冷詰問,

  「不用你管。」她使勁要掙脫他的懷抱。

  「你上了我的床,我不能不管。」他也終於沉了聲音。

  她刺他,「懷安也上了你的床。」

  大掌擎起她的小臉,重瞳幽魅。

  「告訴我,你在意麼?」聲音低啞,透著諷意。

  悠言心中針扎似的,嘴上卻道:「這早就和我無關,你喜歡周懷安,我喜歡遲濮。」

  「我喜歡周懷安?那也是你強加的喜歡。」他勾唇笑,眼中寒冽更甚。

  「沒有人可以逼迫得了你,做你不喜歡的事。小白,你心中對她也是喜歡的。」她心中苦澀,但還是提醒他,他們才是一類人。

  「確實沒有人可以逼迫我,除了該死的你。」一股什麼「嚯」地從他胸腔升起,手幾乎沒把她下巴捏碎!

  悠言登時說不出話來。

  「許你在你的遲大哥身下承歡,就不許我抱別的女人麼?路悠言,你記住,顧夜白要瘋,也是被你逼瘋的。」話落,他低頭吻上她雪白的頸項,牙齒咬上她的頸動脈。

  他的吻他的齒如火灼燒著她的身體。

  除了你,沒有人可以逼迫了我……這話,讓她疼得快窒息,卻仍做著自我也厭惡的掙扎。

  「你不在意我喜歡遲大哥比你多?」

  「遲濮結婚了,不是成媛,也不是你。路悠言,告訴我,你有多喜歡他!愛他愛到用滿室的我的過去來麻痹你自己?」他冷冷一笑,反問她。

  也許許晴說的對,她是她欲擒故縱,寢室是故意布置的,即使他沒闖她進來,她要使些手段,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讓他上來看到這心思。

  可哪怕是假,就憑她還記得彼此當年的模樣。

  他便無法彼此放過!

  是的,他原打算放過她。

  他怕,她再在他面前夢囈遲濮一次,自己會忍不住打斷她雙腿,將她囚起。他跟林子晏說的那些,不是玩笑。是真有想過。

  可是,醫院撞見那天,推斷她手可能受了傷,他的心便狠狠的抽,他枯坐一晚,依舊沒能管住自己。

  於是,他聯繫林子晏,讓他出面替她療傷。

  但今晚,他不打算再忍。也忍不了。

  若這屋中一切都是真,她要他命他都可以給她,若這些是戲,是手段,也無妨,那就如他此前之前所想……彼此折磨,一起進地獄吧!

  她滿口拙劣的辯解,再也說不出來。

  「路悠言,今晚把你的真心和謊言都統統拿出來,讓我死個明白!」他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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