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一百零二話 一聲早安


  悠言一愣之下,驀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她心中漲漲的疼,不敢再往下接。

  他也沒繼續下去,「老頭子還會找你,如果他要單獨見你,保護好你自己,別讓自己受傷,直到我來。不僅是他,以後或許還有我二叔。路悠言,保護好你自己——」

  顧夜白從不多話,一句話反覆幾句,即使是那些年裡,也很少……悠言忍不住,想伸手去撫他的臉。但最終,還是沒有。

  「睡吧。」黑暗中,她看不見,他眸光微微一暗。

  []第二十七章廬山的秘密

  書房。

  電腦屏幕上,老徐的神色有點難看。

  顧夜白頷了頷首,老徐的聲音便沉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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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顧,有一件事,你必定想不到。」

  顧夜白身體微微往前一傾,「請說。」

  「難得你小子這個認真態度。」老徐也笑了。

  顧夜白挑眉,「我這不是為了配合你的演出嗎?」

  老徐笑,但很快,神色斂住。

  「遲濮,他死了。」他緩緩說道。

  桌上白皙的手不動聲色的屈起。

  「怎麼死的?」

  「先天性心臟病。做過幾次手術,最後一次手術失敗,搶救無效。」

  「心臟病?」顧夜白微微擰眉,略一沉吟,「他和路悠言之間的關係可有查到什麼新消息?」

  「你所知道的同學,還有就是——」老徐遲疑了一下。

  「還有什麼。」

  老徐有點心驚膽戰,「他們確實在落迦同住數年,我查到了相關租賃信息,還有鄰居提供的訊息,這不是情人是什麼?」

  顧夜白淡淡道,「不是情人。朋友之誼,或許,還有其他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但不該是情人。」

  老徐看了他一下,又低聲道:「不過說來奇怪,他最後一次手術前後,有人看到,有個女人陪著,但那女人卻不是路悠言。」

  「有辦法查到那女人的資料嗎?」

  「估計有些困難。遲濮最後一次犯病時間較短,人一下就沒了,醫院的人出入多,醫生護士不一定能有什麼印象,但我即管一試。」

  「遲濮雙親有人有心臟病史嗎?」

  「誰知道。這遲濮原本也不姓遲,他是孤兒,被一戶人家收養,後來隨了養母姓,親生父母來歷已無從稽考。他養母早殤,說來……對了,也是心臟病!那家男主人也忒是悲哀,這妻兒早逝,當初就不該收養一個和自己妻子有著同樣病史的孩子。」

  眉頭微微鎖起。顧夜白低道:「老徐,有查到遲濮身死時,路悠言在哪裡嗎?」

  「查了。這正是我想跟你說的,很奇怪,當時她隻身去了廬山。

  廬山,又是廬山?手指在桌上輕敲著,顧夜白心中疑慮愈深。

  「路悠言的身世,有查到什麼嗎?」他又問。

  「你這個小情人,說來算是系出名門。」老徐也似說到興趣點上,「她父親路泓易,早年是個外交官,才華出眾,當時還挺有名的。他有過兩次婚姻紀錄,第一任妻子死得早,同時也非常奇怪,似乎沒有登記,我託了關係,但民政系統上沒能查出信息。後來續了弦,也一直沒有再登記。據資料顯示,路悠言便是他第二個女人王璐瑤的孩子。」

  「至於你讓我查的她師從誰學過畫,那真是有辱使命了。如果學校里的美術老師不算,那就無跡可尋了,就好像那個人從沒有出現過一樣。」老徐嘆了一聲。

  顧夜白微微一笑,「短短時間已查出這些,你也別妄自菲薄了。當然,你要是自覺水平還是有限,那就算我免費吧。」

  老徐一扯絡腮鬍,大笑道:「你這億萬社長還吝嗇這點錢,我不收,你還好意思不給麼?」

  「往後有了老婆,得省著點花。」顧夜白不慌不忙堵回去。

  「她甚至不向你坦誠,這樣你也——」老徐看向老友,眼中閃過一絲豫色。

  顧夜白滑動著滑鼠,未置可否。

  老徐也便沒有多說。只道:「還需我查些什麼?」

  「路悠言父母那邊,你再查。還在大學,她和父母關係就不親,我問過,她很少說,我便沒再問了。但這不合理,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不該和父母有如此隔閡,除非還有什麼內情。」

  「對了,你查查路泓易的私生活,正派還是相對糜亂,儘量深掘一下他第一任妻子的資料。」

  「還有,遲濮和路悠言之間,這兩人你再查!」

  老徐急切打斷了他,「老三,有句話,我覺得不當說,方才也就沒說,我在查鄰里信息的時候,根據街坊們提供的信息,說他們兩個出入,好些時候都勾肩搭背,很是親密……」

  作為朋友,大鬍子臉色也有過一絲的難看。

  說到勾肩搭背幾個字的時候,顧夜白眸色微微暗了下。良久,他說道:「我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淵源,並不只如此簡單。你接著查,就當我自作多情吧。」

  關了電腦。

  顧夜白闔上眼睛,他並沒有面上表現得那般平靜。

  不是沒有一絲震驚的。

  原來,遲濮已死。那個「奪」他所愛的人。

  網上同學錄里他結婚的消息,不是這個女子放的,便是路悠言。可是這個消息,想來實際只為給成媛看!

  那時,和她在一起以後,對她的朋友也慢慢熟絡起來,知道她與遲濮二人感情甚篤,他們二人,似乎對對方十分熟悉,並不只單純是學長學妹之誼。當年,他就也曾因此不悅過。只是沒想到,最後,這兩個人還相攜離開了。

  可是,遲濮明明不在了,為何網上還被放出結婚的消息?

  只有一個原因,是要給人看。

  但給其他人看有這必要嗎?

  除非是給成媛看。

  遲濮是愛成媛的。但他有心臟病,這很大可能才是當初離開的成媛的原因。

  可遲濮要把成媛趕走,有一千種方法,他和那笨蛋又是摯交,不會願意她賠上自己的幸福。

  而且為了幫遲濮,那笨蛋竟甘願搏上他和她的感情?

  也不可能。

  除非,她愛的確實就是遲濮,女人,還是好朋友,這是讓成媛死心的最快方法。

  又或是,她不愛,但這個劈腿,卻互惠了二人。

  路悠言,你這個騙子,到底還藏了什麼秘密。

  遲濮必然清楚她的事情。

  可是,遲濮已然不可能告訴誰。

  那遲濮身死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又是誰?從那人身上會得到什麼線索端倪嗎?

  那個女人,有可能其實是——成媛嗎?如果是成媛,那網上遲濮結婚的消息,就只能是她放的。可是,成媛已經出現了,她還放這個消息有什麼意義?還是說,她當時已去了廬山,並不知曉,成媛已到過遲濮身邊去。

  廬山。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隱隱約約指向了這個地方。

  還在G大的時候,他們有過一次廬山之旅,是她提出的。他們在那裡經歷了一場大火,也是在那裡,他把她變成了他的。

  她陪伴了遲濮四年,在遲濮臨死前,卻不在他身邊,又跑到了那個地方。為什麼?

  那天談起可能有關她師承的事情,他老師無意中竟也提到了這個地方。

  不識廬山真面目,當真是只緣身在此山中?

  如若不愛她,是不是一切就變得簡單?

  轟隆隆的一陣聲響,悠言猛地坐起來。

  一探枕畔,顧夜白已不在。閃電划過,有個人站在窗前,她一驚,「小白?」

  那個人轉身過來,不是顧夜白,那是個女子。利落的齊耳發。式,一雙眼睛透著對她的恨意。

  「懷安?」她苦笑。

  「是不是事到如今,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鳩占鵲巢?犯了兩次的錯,就可以繼續錯下去?」懷安冷冷問。

  該從這裡消失的是你,不是我。懷安臉色蒼白,簾帳不知何時被風捲起,落地窗洞開,懷安躍了出去。

  「不……」悠言大叫,再次坐了起來。

  還是黑暗的房間,窗外風雨大作,窗簾半開,但窗關得好好的,她茫然四顧,「小白,在哪裡?」

  門突然被用力推開,顧夜白衝進來,見她一頭汗濕,他伸手去拭,「你一直怕這些,東西落外面,我找去了。」

  他說著按了按遙控,窗簾徐徐關上。

  他把她摟進懷裡,她卻悄悄掙開。他把被子給她,如她所願,沒有同蓋一床,也沒有再碰她,悠言只覺口舌都是苦的。

  悠言淺眠,身邊稍有動靜,便也驚醒。只見陽光透過窗紗,薄如流蘇,明媚動人。半夜的風雨停了。

  身旁空著,她揉揉乾澀的眼睛,才看到那個人站在床側,正在穿衣服。

  想起凌晨的尷尬,她笑道:「早,我幫你。」

  顧夜白卻似不以為意,轉身點了點她的鼻子,打著領帶的手,便放下。

  悠言嘴上哼著什麼,像只小老鼠,小手晃動,很快,在男人肩上輕輕一拍,「好了。」

  男人重瞳輕睨,注意力卻似乎並沒放在她的傑作上,悠言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是——自己微微敞開的衣領。還是他的襯衣。

  悠言大羞,床下還堆著她和他昨天的衣服……她下身只穿了條底褲。她往被窩裡鑽,腳踝驟然一緊,卻是被顧夜白扣住了。

  他稍一用力,她整個跌進他懷裡。

  顧夜白坐了下來,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挑起她的髮絲,掬在手心把玩。

  「聊聊吧。」重瞳微揚,等她接下來的話。

  她的心裡的話,他想聽。

  良久,她還是一動不動,呆呆趴在他胸膛上,不知在想著什麼。

  他不是個沒耐性的,但此時也微微斂起了眉。

  悠言低低道:「你別逼我。」

  「路悠言,誰逼誰?」顧夜白冷笑。

  悠言黯然,「小白,如果我想你是我的,你就會是我的嗎?」

  「這問題有必要問嗎,答案,你最清楚。」顧夜白譏道,起來離開。

  悠言追去,手臂從背後把他緊緊環住。食髓知味,他給她嘗過了最好的,不管四年前,還是四年後……她越來越無法忍受他的冷漠,哪怕是一點。

  對他,她只有比四年前更愛,原來,時間不是空間和距離,只為印證,她放不下他。

  把臉貼上他的背,她喃喃道:「別不理我。」

  他把她的手重重拉下。

  「何必。」顧夜白嘴角輕勾,卻低糜了聲音,「言,是人就會累,一次又一次,何必。」

  高大的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卻那麼遙遠。

  悠言心驚,有些東西再也無法克制,她伸手去抱他,迭聲道:「我不要再把你給別人,你是我的,我不給懷安,誰也不給了。」

  顧夜白一震,慢慢轉過身,幾乎要把她擁入懷,修長的手指終究屈緊,弧度筆直的垂在兩側。

  「小白,你讓我想一想,求你讓我再想一想。」她目光哀求地看著他。

  「言,你到底在害怕什麼。」手臂前探,挾起她滑下的發,沒有把它別回耳畔,而是緩緩放下,顧夜白眸色蕭瑟又漠然。

  二人之間,不過一個伸手的距離。

  只要誰往前一步,就能碰觸到對方。

  偏偏,兩個都沒有再動。

  鈴聲突兀響起。

  顧夜白掏出手機。

  漠漠「嗯」了一聲,把電話遞給悠言。

  悠言微怔,接過。

  「這個時間,你在他家裡吧。」電話另一端,傳來女人淡淡的聲音,似笑,還諷。

  「許晴。」悠言低聲回了一句,除此,她不知道說什麼好。是她有罪。

  那邊,許晴靜默了一下,末了,道:「我方才向顧社長告了假,悠言,我想見見你。」

  悠言一愣,下意識看了看顧夜白,對方神色沉默,「你自己決定。」

  「好……時間,地點?」

  「G大吧,很久沒回去了,正好回去看看。」許晴說道。

  的確是好久沒有回學校看過了,那裡有香樟,鈴蘭,風信,還有鷲尾,花開成海。

  「好。」她答應了。

  把手機遞還給那人,交接的手,他剛待放下,她卻用力握住。

  「小白。」

  陽光映在二人交纏的手上,她有些滑稽的想把他比她大的手裹住。

  「怎麼?」他淡淡道。

  「我和許晴回去一趟學校,你——」咬了咬唇,悠言低聲道:「待會來接我好麼?」

  他不置可否,把她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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