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百四十八話 師承遲箏 第一百四十九話 在他手裡盛放
工作人員也犯了愁了,這比賽已進行一半,該讓她進場還是怎麼樣?又不能不反應,這可是全程直播的比賽,G城千萬人口,至少上百人都在觀看這場賽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於是趕緊望向評判席。
全場目光此時也都聚焦到評判席上。
夏夫人臉色都變了,「老夏,她怎麼也來了?」
她知道顧夜白重新選擇了她,說當年的離去怕有內情。她將信將疑,對於這個姑娘,她到底是由疼愛到失望,此刻見她來搞局,既震驚又憤怒。
夏教授一詫之後,很快又回復平靜,「看看再說。」
率先站起來的卻是顧瀾。他沉了聲音。
「把這位小姐請出去,我們的參賽者需要有特定的入場券。」
Susan有些焦急,正要上前制止,章磊卻把她拉住。
「她早上犯了病,剛好點就急急趕來,我不能讓人欺了她去。」Susan低聲說道。
章磊卻道:「我們陪她到這裡,剩下的就交給她吧。第一,這是直播節目,再有心的人也不能胡來。第二,如果顧夜白任人欺負她,我們就立刻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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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an沉吟了下,「好,聽你的。」
再也沒有哪個時候比此刻更篤定自己要做些什麼。在所有的探視中,悠言毫不猶豫地走到評判席前。
她左手微微一揚,「這是我的入場券。」
顧瀾瞬間變了臉色。
「路小姐,不管怎麼樣,你的確是遲到了,畫者畫魂,這次比賽比的不僅是畫技,更是態度。」
居中俊美的男人站了起來,目光深邃而都持重。
好吧,這個人滿臉寫著「我會為難你」的樣兒,再說了,他向來是個公事公辦的人,悠言心中微挫。
Linda心下緊了緊。
「是路姐姐呢。」冷不丁旁地里有人說話,她微微詫異,一看,卻是是創作設計部的黎小靜,正與身邊的同事咬耳朵,一臉興奮潮紅地看著悠言。
Linda卻沒有她雀躍,林子晏拍拍她肩,還是吊兒郎當的模樣,她旁邊許晴則早已詫異得說不出話來,和所有人一樣,都在緊盯著事態發展。
悠言不再從顧夜白身上下手,她掠過顧瀾,直接把他當透明人,走到他評委面前。
「拜託你們,讓我賽這一場。」她神色懇切。
幾個評判都是畫壇前輩,看著眼前這個鬢髮微亂,臉上映著一絲病態的姑娘,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定奪。
時間,在這僵峙中悄悄又走過去了五分鐘。
悠言急得蹙眉,最終跑到夏教授前面。
「教授,請您……」她鼓足勇氣喚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唯有眼底寫滿懇求,不曾卑微,卻那般深切。
夏教授想起顧夜白此前問的事,心裡一個咯噔,夏夫人此時疑慮重重,「你會畫?」
在比賽面前,其他事兒,她先放到了一旁。
夏教授想了想,終於開口:「這餘下的時間,要完成一幅畫幾乎不可能。路小姐雖然遲到,但只求一試,既然說畫者畫魂,這明知不可為卻仍執著的勇氣不也值得鼓勵嗎?」
「小顧,這樣吧,你是主評判,可抵半數評委分量,但如果剩下的評委有超過半數同意的話,就給路小姐一個機會吧。」
顧夜白略一沉吟,「老師言之有理,就按老師說的辦吧。」
Susan激動,章磊伸手,二人擊掌相視而笑。
林子晏自Susan進來目光便一直在她身上轉悠,見二人親密,瞳色暗了下來。
悠言大喜,連連鞠躬。
夏夫人輕聲提醒,「還不快問問其他幾位評判。」
悠言下意識看了那個人一眼,對方一雙利眸正緊攫著她。
目光從評判席上每一個人上面掠過,悠言說道:「十多年前,畫家遲箏猝死廬山,留下未能完成的畫。她死的時候,我還不太懂事。如果各位老師也曾知道這個人,請給我一個機會。」
「我師承遲箏,是她唯一的學生。」
悠言話落,全場聲息寂靜,下一瞬,又再次沸騰!
「遲箏是誰?」
「你年輕,可能不認識遲箏,可遲箏是二十多年前極負盛名的一個天才畫家,她不到十歲就能臨摹出任何名家畫作,幾可亂真。」
……
懷安一震,而她身邊的辰意農,目光都是顫動的,「她是遲箏的學生?」
夏教授站了起來,滿臉驚喜之情,「你是遲箏的徒弟?」
顧瀾雙手撐住桌子,神色大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承蒙各位錯愛,既然我能代表半數人意見,這個時候也不必再做表決。時間快到了,你還要磨蹭嗎?」輕沉的嗓音落入大家耳際,顧夜白眸光落到悠言的身上。那如墨的深透,似要把她的靈魂看穿。
「路小姐,試題是會場上的牡丹壁畫,以此為題,發揮想像,畫法隨意,不受限制。」觀眾席上,Linda欣然站起,對悠言揚聲說道。
他們終於認同她參賽了嗎?
悠言含淚而笑,她摸了摸心口,剛才吃了藥,可以支持下去的。
Susan上前把她的背包遞過去。
街頭,行人紛紛駐足。
一二零大廈外的巨型屏幕上,一個女孩髮絲微揚,她身邊沒有多餘的畫具,僅僅一紙、一筆。
時針此時指到了九點四十分。
第一百四十九話在他手裡盛放
心裡冰冷一片,懷安把顧夜白死死看住。
他目光淺淡,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女人。
當然,她不曾注意到的是,顧夜白視線輕掃過嘉賓席。席上,顧騰宇眼神暗沉,顧夜亭看向悠言的目光,閃動著狩獵的興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聲音響起。
「時間到!參賽者請停筆並展示畫稿,也請評判們開始閱稿。」主持人一笑,宣告比賽結束。
場上的氛圍,這時終於滲進些許不安份,幾乎半數的人都站了起,踮高身子,去看那一幅幅畫作。
評判離席。按序號一個一個審閱而過。多名工作人員緊隨其後,當場記錄。評分飛快,一路走過,眾人審核嚴謹,竟沒有一個打出10分滿分。
但也有少數幾幅優秀的作品被挑出,再做覆審。其中一個男一女的畫,均是墨潑的寫意,卻意境迥異,一赫貴,一傲然,無愧看遍百花無勝此花的絢爛華美,拿到了幾位評判的八分高分。
再往下看去,已無新意,都是一水兒的國畫寫意,就看意蘊高下了。再看到一處,只有一個少年的畫有些看頭,大膽用了抽象技法來表現。顧夜白微凝片刻,俯身和少年說了幾句什麼,那少年怔仲了好一會兒,兩眼微微發亮。
這一幅畫,各人給出的分數都不低,只是,似乎對那少年頗為欣賞的顧夜白卻只給了六點五的古怪分數。
Linda只覺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一個,兩個,三個……下一個就是悠言了,四周,Susan、章磊、周懷安、辰意農,還有身旁的林子晏,許晴……同她一般著急的不在少數。不同的只是,有的盼成,有的盼敗。
終於,一干人在悠言面前站定。
「這是?」一個評委疑惑道。
顧瀾冷笑,「遲箏的弟子原來只有這點意思?她若有知,也該不瞑目了。」
悠言咬著唇,筆墨弄髒了她一雙小手,她目光落在那幅墨跡上,沒有吱聲。
夏夫人蹙眉,看了丈夫一眼,夏教授微微皺眉。
懷安眉宇微微舒展開來。辰意農嘴角輕撇,目光從關切變得有些冷了。
巨型屏幕上,畫面定格在這一幕,街道上無數人都緊張得屏息靜氣,有人焦急地詢問身旁的同伴,「她到底畫了什麼?」
擁擠的街頭,這一刻,突然變得澎湃又安靜。
鏡頭再次來到這個闖入者身上。
潔白的畫紙上,是最簡單的工筆白描,線條輕勾。似乎是花的形狀,只是映入眼帘的卻是滿紙凌亂墨線。
「這到底什麼跟什麼?」大會裡,許多人都失望了,還以為這師出名門,到底有絲不同,能進入覆審。
Linda看了眼身邊的黎小靜,小姑娘愣愣看著,「怎麼會?怎麼會?」
此時,暴亂般的大片嘈雜也讓整個街頭凌亂起來。
「看。」
突然,不知誰驚叫了一聲。
屏幕上,一隻手,戴著潔白的手套,落到那張畫紙上。
三個動作。
畫紙被翻轉,露出背面,上下傾倒,又將稜角傾斜。
重瓣若雪,一朵開出晶瑩削立。
白紙、墨線,一絲顏色不沾,卻開出瀲灩如桃李,色之灼夭,華光不可逼視。
不見,以為世間三千繁華,花已似錦美,一見才知,原是不與他花共爭發。千百年前,女王一令洛陽花開,不過都是尋常。
甚至,這還不過是最簡單的工筆畫。
評判中,沒有人出聲,許久,夏夫人方才出聲:「老夏,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工筆也可以做到這個境界。」
夏教授舒眉一笑,「如果這只是工筆,顧老您說是嗎?」
顧瀾雙目大睜,只覺得此生從未遭遇如此失算,緊盯著那張畫,早已震驚得不能言語,拄在拐杖上的手,甚至還在顫抖。
誠如夏教授所說,如果這只是工筆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工筆反畫。
亂了角度,一筆一線,無可憑藉。
「二十年前,只聞遲箏的名,原來這就是遲箏的畫。」顧騰宇淡淡道,聲音掩去意味不明的酷厲。
人群中,一個評委輕聲道:「10。」
「10。」夏教授夫婦互望一眼,笑道。
「10。」
到得顧瀾這兒,他看了悠言一眼,闔了闔眼,又睜開。
「10分。」
街頭,車輛來往如昔,圍觀群眾徹底炸開。
與此同時,場內所有目光都落到了顧夜白身上。
藝詢社的社長首席,也是比賽的首席評判。
顧夜白純白的手套微揚,豎起食指,雙眸緘斂,深不見底。
主持大訝,試探著問道:「1分?」
「路小姐遲到了,這1分還是要扣的。」顧夜白淡淡說道。
全場似乎都陷入了瘋狂澎湃的情緒里。
大屏幕上,參賽者和觀眾潮湧至場中。
隔著人群,隔著桌椅,悠言眼眶微紅,看向顧夜白。
他們說,他的手也許再也畫不出絕美的畫,但她畫的牡丹,只在他手裡才能盛放。
那一端,她的情人深瞳如晦,盛著責怪,卻又隱隱透著無垠溫柔和愛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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