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一百一十八話 戒指


  城市的燈光,和四年前離別的時候好像沒有多大差別,聽說,不夜天也還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悠言坐在巴士上,任風景站站駛過,從相識最初,到那個一生中最美麗的黃昏,錯過了早晨和正午的黃昏,那人唇角的笑意似乎還沒有凝成時間。

  四年,她離開了四年,有什麼變換了,又有什麼還依然。

  曾經深愛,回憶的畫面不是幻覺,曾經和一個人這樣愛過,卻終於沒能畫上句號。廬山回來不久,新學期也是最後一個學期,表哥遲濮心臟病發。遲濮後來做了一個決定,那是關於離開。

  在醫院看護他的那些天裡,她想了很多,也許是一生中想得最多的時間。遲濮的現在,就是她的未來。到遲濮出院的那天,她也做了個決定,向顧夜白提出分手。

  

  公交車上報站的聲音,人們上下車的聲音,嘈雜擾人。悠言扯了扯嘴角,苦澀得和當日顧夜白眉眼依稀重疊。現在想起來,她真是個混蛋加蠢材。

  那天的情景也像那個黃昏一樣清晰,在他的寢室,她給他做了晚飯。他當時正扒了口飯,在嘴裡慢慢嚼著,又給她挾了一筷子菜,兩人目光輕觸,她看到他眼裡薄藏的寵溺。

  她低下頭,鼻子幾乎埋進碗裡。

  「顧夜白,我們分手吧。」

  他剛挾了菜,正準備放到她碗裡,聞言淡淡道:「言,這玩笑不好笑。」

  也許,他銳利的早已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什麼,不然,他的手不會僵在半空中。

  「分手,分手,分手。」她重重擱下碗筷,近乎蠻橫地說。

  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把話說得理直氣壯。

  「理由。」把菜放進她碗中,他也放下碗筷。

  「懷安喜歡你,我知道,許晴也暗暗喜歡你。」她別開頭。

  他皺了皺眉,「這是什麼理由。」

  你認為不重要,我卻覺得很重要!我很小氣,我不喜歡。」她說著,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的確,這是什麼狗屁理由,自己說著也覺荒誕無稽。

  他離了座,走到她面前,「我不愛她們,永遠不會。」他的聲音有點低和沉,他從不屑於把這些說出口,但現在,他說了。被她逼得說了出來。他沒有碰觸她,他目光既深且烈,他的注視,那般認真。

  她突然有點膽怯。

  「這兩個月,銀行卡裡面的錢沒有多。你明明接了個大生意,幫一家遊戲公司畫人設,每晚到三四點才睡,那筆酬勞很大,我知道的,你拿到哪裡去了?」她咬咬牙,又道。

  他的眉峰蹙得更深,靜靜看著她半晌,卻沒有說話。

  她只是在強鬧,看到他沉默,悲痛中也不免微微好奇。

  擠出個冷冷的笑容,她往門口走去。

  很快,她身子一緊,被他整個抱起,腳小小地懸了空。

  他的聲音還是很安靜,「子晏說,你和Susan去看過戒指,有一對你很喜歡,後來又去了好幾回。」

  她本想掙開他,聞言頓時無法動彈,鼻子又酸又澀。

  他們快畢業了。他說,戒指。那是對戒。自從下定決心和他分開後,她去了那家店很多次。人,有時候就喜歡做這種沒有結果的事情。

  他明白把那對戒指買下來的意味嗎?卻原來,他早已經開始準備。他從來就是個有計劃的人。

  他要她做他的妻子……身子被扳過來,她怔怔出神,他這樣,她還能怎麼鬧。

  忽然,她用力掙脫他,衝進他的臥室里,打開柜子。

  柜子里有她的衣服,因為她常常在這裡過夜。兩年多的回憶,有多少是屬於他的?如果硬要給出一個數據,恐怕是全部。

  那些衣服,他的混著她的,明晃晃的刺眼。她拼命翻,他便倚在門口淡淡看著她。

  把那條紅白相間的花帶拿出,她氣沖沖跑到他面前,「你和龍力常去切磋比試,我討厭,很討厭,我要把這帶子剪掉。」

  他看了她一眼,「言,我花了很多時間才拿到這條帶子。」

  「可我討厭。」她依然驕縱無理。

  「那隨你。」

  他轉身,從書架上拿出一把小剪刀,遞給她。

  悠言一愣,直到那冰冷的東西塞進手心。練習多年,這是他汗水和榮耀的見證,他一向保管精心,她怎捨得剪下去!

  顧夜白摸了摸她的頭,「鬧完過來吃飯,菜都涼了。」

  她呆呆看著他走出去,把飯菜拿進廚房加熱,突然想,如果校里那些女生看到這幅情景,一定會把她痛扁一頓,顧夜白幾可被人這樣對待過?

  目光落在廳中他的畫架上,一個明婉的女子躍然紙上。那是他幫一家公司畫的遊戲人物,戰甲素袍,手持兵刃的少女,顰笑間依稀就是她的模樣。

  她咬咬牙,上前把那張他畫了整整一個通宵的畫稿撕爛。

  紙屑在空中飄揚,她回過頭,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眉梢掛著冷冽。他生氣了吧。從廬山回來,他們之間也有過一些小吵鬧,但他卻再也沒有對她動怒過,只有越加的愛和寵。

  他突然走過來,不顧她的掙扎,狠狠吻住她。

  那一晚,她再也說不出半句要分手的話,兩個人只有抵死的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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