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死西燎


  當晚子時,四道黑影從歷城客棧飛出,直往已經沉睡的西燎皇宮而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千雪潛伏在宮牆外,心裡砰砰地直跳,她從來沒有感到黑夜有這麼漫長,即使對景飛的武功很有信心,但是皇宮裡鐵定重兵把守,他真的能全身而退嗎?還有藥方……一直凝神靜聽的她終於在大約一個時辰後發現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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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雪……」是景飛,可是那聲音怎麼那麼虛弱?千雪往不遠處的草叢奔去,叫她的人赫然是一身夜行衣的上官景飛,只是蒙面的黑布卻已扯下,藉著月光,她看清了他蒼白的臉龐!

  「怎麼了?」千雪扶住他已經搖搖欲墜的身軀。

  「沒事,到手了,我們走。」

  「可是……你受傷了。」他剛移動腳步,胸口一震,一股疼痛鑽心而來。

  「被人暗算了,如果早料到是他我應該更小心些。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追兵很快會過來的。」

  「公子。」這時又一個聲音靠近。

  「白天?你來的好,快點。」千雪看清來人,不禁大喜。

  三人沒有再耽擱,千雪和白天馬上扶起景飛離開。馬蹄聲由遠而近,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襲來,緊隨著馬蹄聲的是一陣密密的箭雨。三人只好散開,白天拔開手中的劍揮動著,護著景飛且行且退。驀地,千雪發現兩道疾矢朝景飛直射去,他只閃開了一支。她沒有片刻的猶豫,扔下手中的劍縱身撲倒他,兩人在地上急滾了幾個圈,驚險地躲過那支箭。景飛望著千雪,一臉的心疼與愧疚,都怪他太自負了。

  「千雪……」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千雪冒險的。

  千雪正欲起身,感到小腿一陣刺痛,她低頭一看,上面已經插了一支箭。

  「白天,帶他走!」她果斷地下了命令。

  景飛抓著她的手不放:「你說……說什麼話?」可惡!要不是剛才與那皇帝的對掌讓他傷了心肺以至不能動用內力,現在也不會束手無策了。話說回來,他的人怎麼還不到?追魂樓的人有那麼難纏嗎?

  「小姐……」

  「我走不了了,快帶他走,記住他的身份。」

  人馬聲漸進,箭雨也減弱了。白天一咬牙,拉起上官景飛施展輕功離開。千雪心裡好痛,她真要死在這異國他鄉?她伸手拔下小腿上的箭,再抬頭時眼中已經斂去所有的慌亂。一部分追兵團團圍住了她,大部分的人繼續往白天和上官景飛消失的方向奔去。周圍的西燎士兵只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仿佛在等什麼人似的。果然,從列隊拍排開的士兵中間緩緩走來一位紫袍男子。他年紀不足三十,五官俊朗深刻,器宇不凡,兩道濃眉顯得極有英氣。可惜……他臉色似乎不大好,行動上也有些遲緩,即使他極力掩飾,千雪還是看出來了。莫非剛才與景飛交手的人是他?那他不就是西燎國王燕烈?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長嘯,千雪心中莫名地感到欣慰,好像是感覺到景飛和白天脫險了一樣。仿佛應了她的感覺,派去查探的士兵急急回報:「皇上,刺客逃脫,派去追捕的人……一個不留。」

  燕烈冷笑:「一個不留?果然……我就說他怎麼可能沒有布署?」說著,一步跨到千雪面前,伸手扯掉了她蒙面的黑紗和頭巾。千雪正沉浸在景飛已經脫險的喜悅中,未料到他有此一舉,不禁有片刻的驚呆。而燕烈也是。滿頭青絲如黑瀑般滑落,月光下的千雪縱使穿著簡便的夜行衣卻掩不住她的絕代風華,燕烈有這樣的錯覺,仿佛是天上的明月來到了身邊,天地在這一刻黯淡無光。而她的眼神……那麼倔傲地望著他,完全不像是一個俘虜。向來冷靜的眼眸閃過一絲悸動:「看來,我是揀到寶了。」發現了美人腿上的傷口,他不禁皺了皺眉頭:「帶她到遙華宮,請御醫療傷。」

  遙華宮是皇后的寢宮,燕烈雖然有好幾個妃嬪,但是並未立後。他一下把千雪安排在遙華宮養傷,頓時隱來眾妃的嫉妒與眾人的側目。燕烈忙著調理內傷,一直過了三日才到遙華宮看千雪。而千雪在這三日幾乎要發瘋了,腿上有傷,被軟禁在這裡,一點出去的辦法都想不到。

  「把我關到牢里去。」千雪提出要求,此刻她正坐在床上,宮女們拿了靠枕放在她背後。

  「不識抬舉,有高床軟枕不要,偏要跑到天牢去受苦。」

  「那才是俘虜應該有的待遇。」

  「俘虜的待遇可不只是關在牢里就算的。」燕烈意味深長地說。

  莫非……?千雪心中一驚,他手上還有誰?白雲?肯定是了,那日白天出來了,白雲她卻自始至終都沒有見到。

  「白雲在牢里?你們怎麼對他了?」

  「翰日國怎麼對敵人的?我們也一樣。」

  「為什麼不殺了我們?」

  「他是沒必要。你……是不捨得。」燕烈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伸手攫住她的下巴,湊近她的臉龐:「你叫什麼?跟輕若塵有何關係?居能讓你甘願犧牲自己?」

  千雪受不了他的輕薄,用力想掙開,他卻伸出另一隻手環住她的纖腰,讓她無法再移動。她千雪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西燎皇帝簡直是個急色鬼。從他看她的第一眼起她就隱隱感覺到了那份占有欲,不同旭飛和景飛,那只是一個帝王要一個女人的眼神,那麼霸道,簡直……讓她快窒息了。

  「放開我。」在他湊近她唇畔的前一刻,千雪不堪地閉上眼,晶瑩的淚珠成串滑落。燕烈看見她的眼淚,心裡一顫,停下侵襲的動作,放開了她。

  「說!」見此情形,他心裡明白千雪與輕若塵關係不淺,不禁感到氣悶。

  「未婚妻,我是他未婚妻雪兒。」

  「要是本王,絕對不會讓你涉險,他最後還丟下你跑了。」燕烈取笑她。

  「是我丟下他的。」千雪轉過臉,不想再看燕烈嘲弄的眼神。他叫景飛輕若塵,難道他還不知道景飛的身份嗎?似乎不大可能,既然景飛可以把西燎皇宮查得那麼清楚。

  「不管誰丟下誰,總之丟下了就再也揀不回。你安心呆在這裡養傷吧,不要再想回到輕若塵身邊,這次……縱使他有通天本領也要不回你。」

  「你們怎麼辦事的?居然遲了近一個時辰。」此刻,上官旭飛正在城郊的落霞莊質問跟隨自己多年的手下閻羅刀柳一笑。

  「是屬下等辦事不力,剷除追魂樓花去的時間比預算多了一點。」

  景飛沉著臉,千算萬算他還是出了這麼多差錯。那西燎國王居然是玉機子的另一個弟子晏楚寒。他們是先後跟隨玉機子學藝的,雖然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但之前並未見過。算起來也是師兄弟呢,可他那晚出招時的狠勁卻不是那麼回事,尤其在他發現景飛的武藝跟自己同出一門時,那敵意仿佛又加深了幾分。如今,千雪落在他手裡也不知是生是死。經過三日的調養,他的功力才恢復三成,不能再坐以待斃,但是又無力再與燕烈相拼。藥方已經飛鴿傳回翰日國,他在這邊的任務完成,剩下的……再無顧忌。

  「我叫你們打聽的事可有消息?」

  「這……」柳一笑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開口,「皇宮裡的人說燕烈救回一個絕色女子,安排在遙華宮休養,可能就是千雪小姐。」

  「遙華宮?什麼地方?」

  「西燎國母的寢宮。」

  「什麼!」景飛手中的水杯兀的滑落,怎麼會這樣!「燕烈是什麼意思?」

  白天在一旁沉默地立著,聽到千雪的事情,這才忍不住開口:「依小姐的容貌……燕烈八成是想打她主意。」

  景飛眼神一凜,隱忍的怒氣似乎都轉到了藏在袖裡拳中,終於還是沒有說什麼,舒了一口氣後問道:「白雲呢?」

  「在天牢。」

  他望著皇宮的方向:「還活著就好。」

  「救小姐是當務之急。」白天也冷靜地提醒主人。雲千雪是丞相之女,又是當朝太子妃。

  「我兩個都要。」景飛信心十足地回答他。

  白天沒再說話,心裡卻涌過一陣感動。

  一個人坐在遙華宮裡,千雪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是的,她害怕。這個牢籠幾乎守得密不透風,任景飛武功再高也難以把她帶走,況且還有個燕烈。他居然能傷了景飛,武功定然不在景飛之下。白雲還在天牢,她呆坐在這裡,什麼都不能做,還要時時提防燕烈……

  已經是她被軟禁的第五日了。這天,燕烈照例來看她。

  「傷好些了嗎?」他問伺候千雪的宮女。

  「回皇上,姑娘的傷已無大礙,只待休養幾日便可行動如常。」

  燕烈問完便揮手示意宮女退下。

  千雪坐在窗邊看風景,見他過來也不行禮。

  「你很大膽,見了本王居然不行禮。」

  「你不是我國的國君。」

  「可是你腳踏在西燎的國土上。」

  「那不是我願意的,是你不讓我走。」

  「在皇宮闖了這麼大禍還想若無其事地離開?你把西燎當什麼地方了?」

  「皇上,那您又把翰日國當成什麼了?」千雪無畏地回視他,「西夷的冰蠍根本就是誘餌!你在這裡早設好完美的陷阱。」

  燕烈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你看出來了又如何?」

  「我想問皇上試探的結果如何?這翰日國……到底可不可攻?」

  「你——」燕烈驚站起身,他沒想過千雪居然一針見血。不錯,自從他知道翰日國派出的是輕若塵以後,他的計劃就必須有所改變了。他太了解玉機子了,如果不是對他這個徒弟不滿意,他不可能再收弟子。到底這個輕若塵有何過人之處,他必須謹慎。當日比武,如果不是輕若塵心中念及同門之誼,出手留了一分,那麼他可能現在就不會那麼輕鬆站在這裡了。哼!成大業者必須絕情絕義,顯然輕若塵在這方面還差火候。

  「皇上猶豫了,說明皇上對翰日國還是有所顧忌。既然你的目的已經達到,那麼扣押著我也沒有任何意義。」

  「誰說沒有意義,起碼對輕若塵來說,你的意義很重大,而他……是翰日國的太子!」

  「皇上,你錯了。如果他不是太子,你倒可以隨意了。」

  「這話新鮮,你說說看。」

  「我的全名雲千雪,我爹是翰日國丞相雲天籌。自出生之日起,翰日國皇上便已將我指婚太子,並表明千雪定是未來翰日國國母。」

  燕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猜到千雪定是翰日國權貴,但是她居然是飛將軍雲天籌的女兒!雲天籌在西域的名氣幾乎是家喻戶曉,二十年前龍門關抗匈奴一戰許多部落至今未忘。

  「你若答應留下,馬上就會是西燎國母。」

  「不可能,你不是他。皇上若強行留下千雪,翰日國自是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兩國之間關係會如何?皇上不會在這個時候跟翰日國開戰吧?」

  「你們的確厲害,而且還是心有靈犀呢,居然用同樣的方法來要挾本王。」

  「什麼,他來了?」

  「來了,以翰日國太子的身份大搖大擺地來跟本王要王妃。那你猜猜本王會如何處理?」燕烈冷笑著問。

  千雪不語,說實話,她猜不出來。燕烈走到她跟前,伸手輕撫她地臉頰,千雪渾身一陣冷汗出來,心中感到厭惡卻未動聲色。

  「你這麼聰明,越發顯得特別了,本王怎麼捨得放開?而那輕若塵又何德何能,遲早你會發現你今日的選擇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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