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姐的脾氣來得快,走到了目的地,容景都沒想出來是為什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等小姐進了鋪子,他只能站在外頭等著,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解,也只能憋在心裡頭。
小姐的脾氣去得也快,等緲緲再從鋪子裡走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無異樣,也願意搭理他了。
容景受寵若驚,落後一步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邊,腆著臉想要說好話,又不敢隨便開口,唯恐一下說錯了話,又會招惹她生氣。
緲緲餘光瞥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也覺得好笑,等坐進了轎子裡,也撩起布簾一角,問:「你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的?」
容景吶吶。
「我見你一直看著我,還以為你是有話想要與我說。」緲緲作勢要放下布簾:「若是沒有,那就不說了。」
「等等。」容景連忙叫住。
緲緲的動作便停下,從布簾掀起的一角露出半張臉來,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容景一時被看得手足無措,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他心中所有想說的話一時也沒了,低頭與緲緲對視了半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姐餓了沒有?」
緲緲哭笑不得。
可他這話問的也合適,早上緲緲沒有吃多少,方才又在鋪子裡待了很久,這會兒看看天色,都已經到正午了。她點頭說:「好吧,聽你的。」
容景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兩人去了桐州城裡出了名的食樓,惦記著早上緲緲食欲不振,他也不敢擅自點菜,每一道都先問了緲緲的意思。等桌上菜上齊了,又拿著一個空碗站在一旁,緊張地注意著她吃飯時動靜。
緲緲夾起一片青筍,他手中的碗都舉了起來。
緲緲哭笑不得:「你也不必這樣緊張。」
「若是小姐在外面吃了苦頭,等回去以後,管家定然不會輕易饒過我。」容景實話實說:「出門之前,管家便已經吩咐過我,說若是小姐今日吃不好,回去就要把我換掉。」
緲緲驚訝:「林伯當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
「是他們太小心了。」緲緲道:「我看我一點事情也沒有,前些日子胃口也好得很,許是這些日子吃太多了,今日才吃不下東西。」
「小姐身體至關重要,耽誤不得。」
緲緲無奈,夾起青筍放入口中,連她自己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只是讓人鬆了一口氣的,今日的午飯緲緲並未有任何不適。
「你看,我就說了。」緲緲道:「是你們太大驚小怪了。」
容景仍然抓著小碗不放:「是以防萬一。」
他還認真將緲緲中午吃的東西記下,等著今日回去之後,再稟報給管家他們聽。
下午也仍舊是到鋪子裡,只是這回卻出了變故。轎子還未到鋪子門口,容景遠遠看見有人影在鋪子門口徘徊,他微微皺起眉頭,讓轎夫停了下來。
緲緲撩起布簾往外看了一眼,見沒到鋪子門口,頓時好奇:「怎麼了?」
「小姐,有人來找麻煩。」
緲緲一愣,繼而立刻緊張起來。她探頭往那邊看去,隱約是看見了一個人,連忙縮回到了轎子裡。
他們來不及離開,遠處的人就已經發現了他們。
「林小姐!林小姐!等一等!」那人揮著手朝這邊跑了過來:「等等,我有話想要與林小姐說。」
來人一襲青衫,書生打扮,看著也是文文弱弱的,只跑了這一段距離,喘的就有些厲害。容景眉頭皺的更深,可到底還是詢問了緲緲的意見。
緲緲並未從轎子裡走出來,隔著一層轎簾,問外面的人:「你是誰?」
「林小姐應當不認得我,在下喬青山,去年花燈會上,曾與林小姐有過一面之緣。」喬書生拱了拱手,道:「去年在花燈會上見了林小姐一眼,便日夜難以忘懷,日思夜想,直至今日,才敢大著膽子過來與小姐說話。」
容景皺眉。這話都耳熟的很,好像在哪裡聽過。
緲緲輕聲道:「我不認得你。」
「林小姐從前不認得在下不要緊,今日就認得了。」喬書生說:「林小姐的風姿令人難忘,在下也特地為小姐作了一手詩。」他說著,從掏出一張紙,展開就要念。
容景眼疾手快,還不等他開口,便將那張紙搶了過來。
「哎,你……」喬書生這才看到了他:「你這人怎麼這般無禮?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奪人東西?有沒有王法了?」
容景臉色緊繃,那張紙在他手中揉成了一團。
光天化日之下,還想奪人妻子,他還想問問有沒有王法了!
他往前一步,擋在了轎子面前,沉著臉瞪著眼前人。
書生真的也只是個柔弱書生,被他這樣一瞪,竟是一下子被嚇住了。
「你……你是誰?」
容景沉聲道:「我是小姐的……護院。」
他才是林小姐的夫君,雖還未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過門,可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天底下難道還有比他更與小姐親近的人?
想到這兒,容景的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也不知道他的手下們是怎麼回事,中間又是出了什麼差錯,本來早就該把林小姐接入將軍府中,可讓林小姐回來桐州了,反遭這些人騷擾。
「護院?不過是一個護院,還來攔著我與林小姐說話?」喬書生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又殷勤地朝著轎子裡的人道:「林小姐,可否出來與在下一見?」
轎子裡的人一聲也還未吭,容景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眼看著這書生還想要無禮地更往前一步,他便直接伸出手,大掌如鐵鉗一般,牢牢按住了書生的肩膀,也迫使他抬起要往前的腳收了回來。
「你……」書生總算是正眼看他:「你一個小小護院,也敢這般放肆?」
容景沒有應聲,他沉著臉,按在書生肩膀上的手移到書生後領,輕而易舉地將這弱雞子一樣的書生提了起來。書生滿目驚恐,雙腳懸空,下意識地蹬了蹬,等再落地時,自己已經到了距離轎子更遠處的地方。
圍觀群眾一片譁然,連書生也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一時沒站穩,撲通一下坐到了地上,顏面盡失。
容景沉聲低喝:「滾開!」
書生驚恐地望了他一眼,看進他的眼睛裡,被他渾身氣勢壓得一抖,又看看轎子,竟是當真沒有再糾纏,忙不迭轉身爬起來跑了。
容景視線掃過街邊眾人,周圍人才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聽到外面沒了動靜,緲緲才小心翼翼探出頭來:「人呢?」
「走了。」容景不由分說地將布簾拉上,擋住了她的臉:「小姐在外多小心,別讓外人瞧見。」
緲緲在轎子裡笑了一聲,「都已經走到外頭來了,還怕讓人看見不成?」
容景悶聲說:「反正不行。」
這回反倒是變成他生氣了。
緲緲也想不明白,有外人來糾纏自己,2她還沒生氣,反倒是他這個護院先生氣了。可偏偏她的護院生起氣來,板著臉,模樣看著還有幾分嚇人,反倒把幾個轎夫嚇得夠嗆。
等辦完了下午的事再從鋪子裡出來,走回家的路上,緲緲便又撩起布簾一角,問他道:「那書生寫了什麼詩?」
容景抿緊了唇:「小姐想看?」
「頭一回有人給我寫詩,我倒想知道那詩比起我爹寫的,到底誰厲害一些。」
容景臉色繃得更緊了一些:「扔了。」
「什麼?」
「扔掉了。」他說:「小姐就算是想看也看不著了。肯定是老爺寫的詩更好一些。」
「他既然是個讀書人,說不定還有些才華。」
「小姐喜歡有才華的人?」
「天底下誰不喜歡有才華的人?」緲緲心想:可讀書人也不一定好。
想京城裡的表哥楊新立,也是個讀書人。表哥還有功名在身,在京城的諸多公子之中也小有名氣,日後是要入朝做官的。會讀書的表哥溫文爾雅,待人和善體貼,可那也只是表面,緲緲可嘗盡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苦。
上了一趟京城,她是明白了,也並非是所有讀書人都像她爹一樣好,楊家滿門讀書人,卻多的是偽君子。
容景悶聲悶氣地道:「不會讀書的人……就不行嗎?」
他年少習武上戰場,容家人的榮耀都是上戰場拼命得來的,拿的是殺人刀,學的是演兵法。他的手握過百般兵器,也斬過敵人頭顱,唯獨沒有握過毛筆寫詩文。
緲緲疑惑地說:「不讀書?若是不會讀書,我連話都不知道說什麼啦。」
容景:「……」
他心中想:小姐貌美柔弱,應當也是不懂行軍打仗的……
凶名赫赫的威武大將軍,連單槍匹馬面對敵人上萬大軍時也不曾皺過眉頭,這會兒卻是真心實意地開始發起愁來。
莫不是因為瞧不上他,小姐才不願意入將軍府,逃回了桐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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