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因為有身孕, 行動多有不便, 緲緲平日裡也鮮少出門, 外頭有什麼消息,也都是奶娘在外面聽說了再告訴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在京城裡待了些日子, 把將軍府的事務都了解了,托將軍府人口簡單的福, 府中事務也不多,而且府中還有人幫把手,緲緲也並不覺得辛苦。

  等把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了,緲緲才覺得疑惑。

  她問容景:「我在桐州時,平日裡還有人情往來,將軍府比林家更大,理應更繁瑣些。我到京城這麼久了,卻沒見到什麼人。」

  除了剛回京城時, 容景將他們兩人的關係手續補全,她正式入了容家的戶籍,擺了酒席請了一些相熟的人過來之外,緲緲就未出門與哪個府中的夫人往外走動過——就連是擺酒席時,容景也憐惜她身子重,並未讓她出門,緲緲只匆匆見過那些人幾面, 並未有能說得上話的。

  至於宮中的, 容景先前說要帶她進宮, 反倒是緲緲自己害怕,先給拒絕了。

  容景淡淡應道:「那些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無關緊要?」緲緲驚訝:「既然是在朝中辦事,那其他大人也是將軍的同僚,怎麼能是無關緊要的人?人情往來必不可少,往後將軍在朝中辦事,也需要這些大人照拂。」

  容景道:「這些自然不必由夫人操心,這些無關緊要之事,管家就可以處理的很好。」

  緲緲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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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景想了想,解釋道:「將軍府並沒有太多親近的人家,唯一走得近的,也就只有皇上。其他人交由管家處理就好了,若是夫人真要見,那不如進宮見見皇上太后。」

  緲緲一下子又慫了。

  那可是皇上太后,她這樣的小人物,在到將軍府之前,也是萬萬不敢想能有朝一日會見到這樣的大人物。只是如今她身份變了,若是遲遲不去見容景的家人,說不定還會以為是不懂禮數。

  只是……

  緲緲摸了摸肚子,隔著厚衣裳,如今都能摸出圓潤的弧度。

  她這肚子瞞不了人,她最擔心的,便是皇上會無法接受她這個懷了其他人的孩子的人成了將軍夫人。無論怎麼說,容景也是皇親國戚,哪裡能丟這樣大的臉?

  緲緲緊張,容景自然也看得出來。

  他道:「我已經與皇上說過此事,皇上已經知曉,並不介意。」

  「你……你都與皇上說過了?!」緲緲驚詫,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皇上如何能不介意,畢竟這……這……」

  畢竟他與皇上說了實話。容景心想。

  他帶著夫人回京,哪裡瞞得過皇上,甚至當初還在桐州時就寫信告知了皇上此事。夫人肚子裡有了孩子,皇上當然也清楚,怕皇帝誤解夫人為人,他才事先告知過了。當然,他並未說當初陰差陽錯的巧合,只說夫人第一次上京城時,兩人便已經心意相通了。

  他比夫人年長几歲,與他同齡的人,早就已經成親生子,就連皇帝在他的歲數時,也已經有了太子。他的婚事可讓皇帝太后都頭疼的很,只是他一直沒有中意的人選,若是要催他,他就躲到邊關去,也無人能奈何他。

  這個將軍夫人,卻是皇上與太后盼了好幾年盼來的,得知夫人肚子裡還有了他的孩子,那兩位別提多高興了,恨不得立刻就能見到。只是他清楚夫人心中不安,才暫時擋了。

  「我看中的人,皇上並不會說出不好。」容景道:「他向來相信我的眼光不會出錯。」

  緲緲啞然。

  這分明是誇她的話,反而讓她生出了不少愧疚來。她自己清楚,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她都是高攀了將軍。

  可她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既然成為了將軍的妻子,就應當像將軍一樣有勇氣才行。

  緲緲想了想,道:「那我們何時進宮去?」

  容景眼睛一亮:「夫人的意思是……」

  「我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反而會讓皇上太后對我生出意見來。」緲緲輕聲說:「我總不能拖累你,反而給你添麻煩的。只是我……我也是頭一次進宮,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好的,你一定要提醒我。」

  容景哪裡會有反對的。

  等宮中皇帝太后知道了,也是高興不已。

  出發進宮前一日,緲緲還輾轉難安,都沒到第二天,她就已經開始緊張了。

  容景就躺在她的身邊,她一有動靜,他立刻就能察覺,哪裡能睡得好,乾脆便起身將蠟燭重新點燃了。

  緲緲有些歉意:「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是我今日也沒有多少睡意。」容景握住了她的手,道:「一想到要將夫人介紹給皇上與太后,我心中也十分激動。」

  「你也睡不著?」

  容景頷首應下,他表情向來時一本正經,說話時眼都不眨一下,話說的也是真誠無比,緲緲便立刻信了。

  她不由得愁眉苦臉:「若是皇上不滿意……」

  「都入了我容家家譜的,皇上就算是不滿意也並沒有辦法。」

  緲緲啞然:「哪有你這樣不客氣的。」

  「於親緣上看,皇上雖是我的表兄,可夫人是我親自挑中的,日後也是與我過日子,與他並無多少關係。」容景說的十分認真:「於君臣看,我為皇上行軍打仗,皇上看中的是我的能力,我的夫人是誰,與政事並無任何衝突,也與他並無多少關係。我只是帶夫人見一見他們,並非是要他們點頭同意的。」

  「……」

  「再說,他們早就已經點頭了。」

  無論是什麼,他都能說出理由來,反而讓緲緲無話可說了。

  容景握著她的手,一本正經地道:「實在不行,等明日我再帶夫人逃出來,宮中兵衛多,雖然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可人多勢眾,要逃出來也得費一番功夫。」

  緲緲一下子笑出來:「怎麼到了你的口中,見皇上太后,反而是成了要逃命了?」

  可被容景這樣一勸,她卻是奇蹟般的安下心來。

  緲緲重新躺下後,心中忍不住想:連山匪她都見識過了,性命都險些有安危,見皇上太后,總歸是性命無憂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勸住了,她閉上眼,直接睡到了第二日。

  奶娘特地給她挑了一件正式的衣裳,衣裳還是從桐州帶來的,料子是好料子,就算是進宮也不會落下面子。容景在一旁看她梳妝打扮,不禁皺著眉頭道:「是我疏忽了,夫人到了京城,倒是忘了給夫人置辦新衣裳。」

  「我的衣裳並不少,也不必大費周章。」

  「夫人到了將軍府,總不能過得比在桐州時還差的。」他做了一段日子護院,緲緲平日裡過的什麼日子,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緲緲就由他去了。

  等梳妝打扮完,坐上馬車之後,她緊緊攥著衣角,緊張地幾乎要將衣裳戳出洞來。

  馬車從京城主幹道慢慢駛過,街上熱鬧的聲音從縫隙處鑽了進來,緲緲卻渾然不覺,手心出了不少汗。

  等馬車駛到宮門口時,就該停下了,之後便要由雙腳步行。知道緲緲有身孕在身,太后特地賜了轎子在宮門口等著,她坐上去,倒並不會累。

  宮中太監走得穩,轎子慢悠悠的,緲緲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才總算是停了下來,她在心中將剛學會的禮儀回想了無數遍,才深吸一口氣,抬眼望了出去。容景撩起了轎簾,躬身伸手等著她。

  皇上有政務要忙,緲緲先見到了太后。她本來以為會是個嚴厲的老人,踏進殿門是連頭也不敢抬,誰知道進去之後,她都還沒來得及行禮,就先被叫了過去。

  太后慈眉善目,是個慈祥的老太太,手心也是暖烘烘的,她握住緲緲的手時,還嚇了一跳:「怎麼這麼涼?」

  緲緲有些不好意思。

  等太后視線落到她的肚子上,目光便更加和藹了:「聽容景說,你到了京城以後身子就不太好,一直在府中調養,你有身孕在身,的確是該好好修養。要哀家說,他也不該這樣著急帶你回京城來,懷了身孕本就辛苦,還一路舟車勞頓,最後反倒是苦了你。」

  緲緲聽得臉紅。哪裡是她身子不好,分明是她不敢見人罷了。她偷偷摸摸朝容景看去,榮大將軍卻是一臉正氣,與她的視線對上,也看不出半點羞愧來。

  緲緲收回視線,低聲應道:「讓太后娘娘擔心了。」

  太后握著她的手,說了一番憐惜她身體的話,又賞下不少補身體的藥材。

  太后還道:「你可不知道,原先哀家一直在為他的婚事發愁,他爹娘去的早,自己也是早早上戰場了,可卻拖著遲遲不願意成婚,他們容家就剩他一個孩子,哀家還以為見不到他成親的那一日,誰知道,忽然有一日來了信,說是已經有了中意的姑娘。」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原先憋了二十多年沒動靜,一有動靜,不但人找到了,連孩子都有了!

  正如容景說的,太后十分相信他的眼光,他看人從來不出錯,因而也並不懷疑緲緲的秉性。太后早就對這個外甥無奈了,見他平日裡不近女色,每日在軍營里與一群糙漢混在一起,別說身邊有個侍候的人,就連將軍府中都沒幾個丫鬟。尋常男人到了時候還會動些念頭,他倒好,滿腦子打仗與兵法。

  太后早幾年就擔心自己這個外甥會孤獨終老,經過這麼多年,對將軍府未來的女主人更是沒了要求,如今看緲緲乖乖巧巧的,也是越看越喜歡。

  模樣是可人疼的,性子也好,柔順又聽話,或許與她那個硬邦邦的外甥十分相配,百鍊鋼也能化作繞指柔,她可從未見過容景誇過人,卻在信中說了一籮筐好話。雖說是身體不好了一些,可瞧著臉色不錯,好好養養,總能養好的。

  「聽說你們是在京城時就認識了,算算日子,這孩子也是在京城時懷上的。你這孩子也是,有了身孕還跟著他胡鬧,跑到了桐州去,這一路可吃了不少苦頭。聽說你沒了家人,若是他早些時候告訴我們,當初便應該把你留在京城裡,就算他不在,我們也能好好照顧著,或許如今身體也能好一些。」

  緲緲聽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京城?

  什麼孩子?

  將軍又騙人了?

  緲緲下意識又轉頭朝容景看去。

  這回容景是真的心虛了,悄悄移開了視線,轉頭看旁邊花瓶,認真研究白瓷上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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