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同病相憐
陳虎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剛剛的反應確實傷害到人了，所以急忙道歉：「對不起，但我剛剛不是因為你的容貌而發愣的，而是因為看到你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說話的同時，陳虎的面色逐漸變得陰沉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看到他那張臉完好無損，卻能因為自己的臉而產生共鳴，朱蒙瞬間想到了什麼，也就放棄了輕生的想法：「你也被人毀容過？」
陳虎並未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走到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之後，長長的嘆了口氣之後，才終於開口說話：「小時候家中著火，我和母親都因為這場火災而毀容！」
可父親卻因此而嫌棄他們，想方設法的要與母親離婚，離婚之後更是不要他，將他扔給母親。
那時候的母親走投無路之下，四處去找工作，希望能夠拯救他們兩人的臉，可卻沒有一家公司願意收留母親，哪怕是去掃大街，都沒有人願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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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母親整日抑鬱，最終患了重病。
而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從此在學校便成為了所有人嘲笑的對象，更因為如此，所有同學都怕他，孤立他最後還成群結隊的欺負他。
就算學校中的老師知道了這些事，也從沒有一個人替他主張一次過，幾乎每天回到家，他都是遍體鱗傷的。
母親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麼，可每天夜裡他卻都能聽見母親的哭泣聲。
母親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他能夠成才，讓他要好好讀書，可如今卻因為他的臉完全毀掉了之後，遭遇的一切，母親再沒對他提出過什麼要求。
一開始他也是很努力的想要做到讓母親開心，因為他知道，從母親毀容之後，她便從未開心過。
可這樣的學校，這樣的人生，他哪兒來的心思再去好好學習呢？
最終，他心懷愧疚的走到母親面前告訴她：「媽媽我不想去學校了，可以嗎？」
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也滿是忐忑，因為他知道只要母親不同意，他就必須得去學校，因為他不能讓母親一直失望下去。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母親只是猶豫了一瞬，然後便同意了他：「那就不去吧，留在家陪著我也好！」
那一刻陳虎是真心高興的，從此以後他終於可以脫離那種地方，脫離眾人的嘲笑了……
所以沒去學校的日子，他努力的每天陪著母親，然後再出去撿些東西售賣，就是希望能夠得到很多的錢，因為他想要治好母親的臉，就算年幼他也知道，如今他們所遭遇的一切，全都是因為他們的這張臉！
所以小小的他，很小便已經開始存錢了。
當他存到第一個一百塊的時候，高興的拿著這些錢去到母親身邊：「媽媽我有錢了，你的臉有救了！」
母親接過他手中的錢，眼中凝聚出淚水，很欣慰的撫摸了下他的頭，然後再次將錢還給了他：「這一百塊錢，你用了多久存下來的？」
「一周！」
小小的陳虎很開心，因為他從母親說話的口吻中聽出了溫情，不再是過往的冷冰冰了，那也是第一次，在父親離開之後，他哭了。
所以他更加努力的去賺錢，每天早出晚歸的，直到再過一星期之後，他成功的存到了五百塊。
再將錢給母親的時候，母親卻忽然給了他一個盒子：「小虎媽媽知道你是個董事的孩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也知道你臉上的傷疤給你帶來了許多困惑，所以你無論如何也要將你臉上的疤去掉！」
這些話讓陳虎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卻覺得心中荒涼，所以不自覺的去打開那盒子，卻驚恐的發現，裡面全都是錢！
「媽！那麼多錢，你從哪兒來的？」他沒發現的是，自己說話的時候，嘴唇都是顫抖的。
「這你不用管，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回去休息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母親便轉過身去睡了下去。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抱著手中的盒子不知該如何是好，但他清楚，此刻不管自己再說什麼，母親都不會再理他了。
所以最後，他也是轉身就離開了。
可從那一天以後，他就開始留了個心眼，開始不斷的去跟蹤母親，看她究竟是怎麼來的這筆錢，可連續五六天都沒有什麼進展。
正當他準備放棄追查，繼續去掙錢然後存起來，無論如何要給媽媽恢復容貌的時候，卻忽然發現母親的行蹤不對。
他急忙跟上去，竟然發現母親是去了醫院，他追問了醫院的護士，最後才知道，母親竟然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來醫院賣血！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仔細的回想生活中的一切，卻又是那樣的明顯。
母親這段時間的身體明顯不如從前了，更重要的是，她的臉色逐漸的變得慘白，而他卻一點兒都沒有發現！
所以他快速跑出醫院，去追上母親的時候，他還來不及開口，便看到母親一轉身，就走進了一個小巷子裡面，他好奇的跟了上去。
便見一個男人等在那裡，母親上去跟人說了幾句話後，便直接跟人上樓而去了。
心中瞬間驚慌，他急忙跟了上去，卻發現這地方非常陰森，靠在門口的位置，正好能聽見裡面的人在說話。
「五萬！再給我五萬，我就再將一個腎買給你！」
一聽這句話，陳虎拳頭都握緊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樣震驚的還有房間中的男子，他驚得一下站起身來：「你不要命了，你已經賣掉一個腎了，如果現在這個腎再沒有了的話，你還能活多久？」
什麼？
母親竟然已經賣掉了一個腎，所以她給的錢……
不等他多想些什麼，裡面又傳來了繼續說話的聲音：「這你不用管，我後期還會來找你賣掉我身上任何可以賣掉的東西！」
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後，無奈的說了句：「你如果真的很需要錢的話，那我推薦你去紅燈區吧，至少那樣你還能活著！」
「我雖缺錢，卻不會去做那種事！你就說你收不收？」母親當時很憤怒，一拍桌子就直接站起身來。
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站在門外的陳虎更加憤怒，他再也沒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衝進房間中去。
看到他衝進來的瞬間，房間中的兩人都愣住了。
「小虎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無良醫生，我讓你生不如死！」陳虎卻完全不理會人，一雙眼睛噴火一樣，死死的盯著那個男人，然後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張凳子，想都不想的就朝著男人的頭上砸了過去。
可下一刻，出現在他跟前的是母親，她硬生生的接下了他手中的凳子，鮮血從頭頂緩緩流淌而下，整張臉都是血淋淋的。
「媽……」
陳虎什麼都來不及多想，只能帶著母親去醫院。
可這一凳子他是用了十足了力量，所以母親到醫院後，一直沒有醒過來，這一躺便是十五天，這些天他幾乎用盡了母親給他的所有錢。
有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不讓母親去做的，自己卻偏偏還用了那份錢。
當母親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問他是不是用了那筆錢。
「媽對我來說你的身體最重要，錢沒有了我可以想辦法去掙，你先好好養病再說！」陳虎急忙抓住母親的手，就希望她能靜養。
而她卻出乎預料的安靜，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閉上雙眼，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她的眼淚，是陳虎最大的痛點：「媽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
「我沒事，只是心中有些難過，我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你去忙你的吧！」她轉頭便不再理會陳虎了。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陳虎一直在陪伴著她，後得到醫院通知可以出院了之後，他便帶著母親出院，出院後他更加努力的去掙錢，每天回到家母親都有做好熱騰騰的飯等著他。
他本以為歲月就算對他們殘忍，也該到此為止了，卻沒想到有一天他回家後，看到的卻是同樣的盒子，裡面是與上次給他時同樣多的錢，盒子下面壓著一封信，但母親卻不在家了。
他快速打開那封信看了一眼，上天如同開玩笑一樣，母親竟然說她以後再也不會成為他的負擔了！
第一反應就是母親會去尋短見，所以他衝出家門，四處找了一遍都沒有找到他母親，直到最後，是在朱蒙要跳的這條河中找到她母親的屍體的。
聽著陳虎的過往，本以為自己已經走到絕路了的朱蒙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沒有那麼悽慘了，腳步不自覺的挪動，來到了陳虎身邊。
「你現在努力生活的樣子，阿姨在天上看到也會很高興的！」
同時她伸手替陳虎揉了揉不知何時已經濕潤一片的眼睛，然後輕輕的拍打了下他的肩膀。
「所以你一定不要尋短見，就當是給我個機會，當年沒有救下我媽，如今卻讓我有幸遇見了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湊錢給你醫治你的臉的，當年給我治臉的那個醫生還在，等湊夠了錢之後，我就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聽著這個陌生男子的誓言，看著他眼中的淚汪汪，她的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激動，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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