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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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土工
我今年二十歲,是大山里唯一走出去的一本大學生。
我爺爺是個土工。
所謂土工,就是為村里死者入殮、抬棺材、做喪葬的人員,也就是入殮師。
但土工與入殮師還是有很大的區別,土工並非職業,只是在鄉里鄉親過世時才會幫襯一二,不收錢。
昨天,我的手機里出現了一款名叫詭神的遊戲,所獲得的職業,便是「土工」!
土工的天賦,名為「破煞」,一種能夠抵禦詭物陰邪之氣污染的能力。
遊戲是個文字遊戲,背景複雜,我所在的地方叫做河陰鎮山北村,給出的新手任務是需要給村裡的死者做土工。
這並不難。
雖然我是第一次,但很順利地將老人送上了山。
事後,鄰村的村長叫住了我,他願意支付兩塊大洋,請我去做土工。
這是新的支線劇情,我欣然同意了。
但我沒想到,這次做土工,竟然是為一對新人舉行葬禮。
這對新人究竟是怎麼死的,我控制著遊戲裡的角色沒有去深究,入殮進行得很順利,我順利地將他們送上了山。
但……恐怖卻也來了。
我的角色死亡,遊戲提示我被惡靈纏身,但那只是遊戲,作為唯物主義者,我並不相信。
可是,這兩夜,我一直做著同一個夢,夢到鑼鼓喧天,八抬大轎,紅蓋頭,大紅大喜的婚房。
這個夢很真實,真實的就像真的一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夜已經深了,那個夢又要來了。
我可能精神真的出現了問題,而且身體也虛弱到了極致。
那個遊戲,是個詛咒。
……
因為不是死亡案件,並不需要連夜出動民調局,但一次任務的獎金,白游級兩萬,黑游級四萬,血游級八萬。
這可都是小錢錢。
酒足飯飽後,董也回去讀書,公孫姒決定早睡以免出現黑眼圈,胡蠡研究起了股市,曹平精力充沛,無所事事,總不能找個腦袋來砍,扮演劊子手吧!
於是接了任務。
聯絡員開專車過來,連夜前往松海大學。
「調查員同志,我來之前查了資料,我先和你說說土工這個行當吧!」
曹平喝了一口檸檬水,緩解嘴裡的酒氣,至於有沒有醉,段譽都能用內力來解酒,身為打通了手三陽經的武林高手,自然也能用血氣來解酒。
「叫我曹平就行,土工這方面我還真不是太了解,麻煩大哥講一講了。」
「不麻煩,多做點準備工作,小心無大錯嘛!我姓張,張立松,你喊我老張就行。」車子開上高架,老張問道:「你看過入殮師嗎?」
入殮師,這是島國的電影,曹平很快回憶起了這部很有人生哲理的電影,台詞脫口而出:「死亡就是一扇門,它不意味著生命的結束,而是穿過它進入另一階段。拉大提琴的小林大悟,他是個入殮師。」
「對,調查員你好記性。土工就是非專業性質的入殮師,他們只會為一個村子裡的熟人入殮。這條禁忌,大概就是那位引詭上身的原因。」
「有多大能耐辦多大事,不過……」曹平立刻回憶起棺材匠的禁忌,凝重道:「棺材匠不會為成婚的新人打造棺材,大喜變大悲,怨氣難平,土工應該也有這方面的禁忌。還好,他只是做幾天的噩夢,問題應該不大。」
「沒大問題最好不過,如果可以,等天亮將他帶走。當然,具體怎麼辦,還需要你來判斷,這方面你是專家,我們只是給個意見。」
曹平一邊聽著聯絡員講解,一邊查著資料,不由心生疑惑地問道:「這傢伙難道對詭神遊戲就沒起疑心嗎?」
「他在貼吧開了這個帖子,我們才查到他,時間有限,還沒有得到具體的信息。如果他主動報警,這不就好辦了麼!哪裡還要熬夜行動。」
「也是,等下我上去看看,詭神里出現的東西太詭異了,小心為好。對了,按照民俗,結婚三天是要回門的吧!」
「回門?」
聯絡員猛地一驚,腳點著油門,將車速提了起來。
回門又稱歸寧,漢族傳統婚俗,是指女子出嫁後首次回娘家探親。新婚夫婦新婚的第三天後回岳父母家,對於新娘來說,則是初為人婦後回到自己的娘家。
聯絡員很快領悟,那看似是一場葬禮,其實,更應該稱之為大婚啊!
算算時間,今晚可不正是新婚的第三天,如果真有回門這一出,那可能真的要出事。
本以為是個簡單的任務,細細分析,竟然……哎!來都來了,我又實力大增,不慫!
曹平從門衛處拿了鑰匙,背負大刀,孤身赴會,直奔目標而去。
「咔嚓!」
宿舍門打開,一股涼氣撲面而來,冰冷刺骨,如同嚴冬。
得了,我這個烏鴉嘴,真出事了。
曹平默默將大刀取下,陰沉著臉推門,踏入寢室內,一眼看到正對門口的兩方凳子之上,一左一右坐著兩道身影。
新郎戴著黑色的瓜皮帽,身穿馬褂,笑容詭異的樣子。
而新娘,則是蓋著紅蓋頭,好像是那位土工。
突然,曹平感覺自己雙肩一沉,似乎有什麼東西搭上了肩膀。
他伸出雪白的大刀,透過刀面的反光一看,頭皮一麻,頓時變了臉色。
一個模樣端莊的新娘……就趴在他後背上……
他背後居然不知什麼時候背著一個新娘,身著古代的大紅嫁衣,繡鴛鴦石榴圖案,裙上繡出百子百福花樣,盡顯富麗華貴。
「咕隆!」
儘管經歷了食陽女鬼和貓鬼的考驗,此刻,曹平也是汗毛倒立,後心真的一片冰涼。
這個倒霉的土工職業玩家,究竟惹了什麼髒東西啊!
一惹還惹了兩個!
曹平手裡的大刀一抖,迎面大劈……
第11章鬼上身
刀光一閃,直逼鬼新郎。
同時,旺盛的血氣在體內快速流轉,通過手三陽經,附著在大刀之上。
這種新悟出來的血氣運用技巧,讓雪白的刀刃染上了一道血芒。
看上去便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鬼新娘貼得很近,很清晰地聽到,從曹平的體內傳出如潮汐般聲音,這便是血氣澎湃,沸騰之象。
陽氣逼人!
區區小鬼,也配趴殺坯劊子手的肩。
「啊啊啊啊……」
霎時間,一聲悽厲的尖叫在耳邊響起,背後的鬼新娘如被火灼,瞬間彈開,化為一道黑煙沒入紅蓋頭之中。
而那位鬼新郎,詭異的笑容也瞬間收斂,身體扭曲,與蓋著紅蓋頭的土工合二為一。
曹平的大刀穩穩地停在了紅蓋頭前,差之一厘就要劈開腦袋。
刀鋒一挑,將紅蓋頭一分為二,裡面赫然是個閉著眼睛、面色青虛的年輕人。
這是活人,但又不僅僅是活人那麼簡單。
因為,他的體內附有兩隻鬼。
將大刀一收,伸手便朝著這位土工玩家拿去。
此刻的曹平,體內氣血沸騰鼓盪,一雙手散發出炙熱高溫,如同一座點燃的火爐,熱浪滾滾。
這一擒拿,血氣方剛霸烈,年輕人當場被斷魂手壓制地跪了下來。
「不!」
年輕人猛地睜開雙眼,眼皮抬到極限,只見眸子一純黑一純白,無比的詭異。
同時,一股至陰之炁從他體內煊赫而出,小小的寢室里陰風狂漲,陰邪寒風刺骨,空氣溫度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馬德!」
這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總不能一刀斬下腦袋,或者一擊老漢推詭將他打個半死吧!
鬼上身,就是麻煩。
曹平深吸一口氣,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四有青年,他的第一反應自然還是救人。
心不夠毒,就會有麻煩。
陰邪之氣不斷與陽剛血氣交鋒……
『問題不大,這傢伙實力不如我……』曹平心中暗暗想著。
鏘!
金鐵鏗鏘的刺耳割裂聲音傳來,曹平的前胸居然迸射出有若金屬火星,巨大的力道,令他的身體向後一顫,鎮壓下來的斷魂手都差點本能地縮了回來。
襲擊他的,正是年輕人那畸變的鬼手。
此刻,此人的雙手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模樣,鬼氣森森,漆黑指甲暴長十幾公分,面目猙獰、青筋暴露,想要撕碎曹平。
「靠!」
曹平怒吼一聲,要不是穩健一手,向聯絡員要了防刺服,今晚豈不要陰溝裡翻船。
終究還是戰鬥經驗不足,被當胸掏了一爪子,體內氣血鼓盪,曹平差點被震得吐出一口血來。
好在防刺服的物理防禦夠強,血氣的陰屬性抗性也足夠,硬碰硬一次,曹平不好受,這鬼上身的土工更不好受,猶如一塊寒冰撞上銅火爐,烏黑尖銳的指甲寸寸斷裂。
曹平怒目而視,不給其再度出手的機會,雙手猛地一推。
都生死相搏了,哪還在乎會不會打死人。
我這是正當防衛、緊急避險、見義勇為……
轟隆!
宿舍里猛地一個爆炸轟鳴,技能老漢推詭轟擊在年輕人的身上,洶湧澎湃的巨大力量如凶獸傾瀉而出,凝聚的陰氣瞬間被狠狠撕碎,就連腳下堅硬的水泥地面都寸寸崩裂,形成蛛網般的裂痕。
這一擊,便是血游級詭物都不能抵擋,要是從背部偷襲,一擊就能致命。
這兩鬼怎麼看都不可能超出遊級,又沒引起血月幻象,頂多也就是黑游級,這一擊之下,鬼上身的年輕人雙眼一翻,昏死在曹平的掌下。
「……」
認真看著躺在地上的年輕人,曹平眉頭一鎖,嘀咕道:「竟然沒死,鬼上身的原因嗎?降詭十八掌只對詭物有巨大的殺傷力,被活人肉體保護的鬼,竟然能夠在我的掌下活下來。」
他沒有再多想,拖著年輕人便走出了宿舍。
聯絡員老張全副武裝地圍了上來:「曹調查員,這是解決了?」
「還沒真正解決,這傢伙被鬼上身了,我沒有手段將鬼從他體內逼出來。你看怎麼辦?送他去民調局,還是直接斬殺,以絕後患?」
曹平面色凶戾,手裡的大刀蠢蠢欲試。
如果要扮演劊子手,肯定不是亂砍亂殺,殺人那是要依法律來殺的。
不是劊子手要殺人,而是法要殺人,這才是劊子手殺人的原則。
「鬼上身!」
老張立刻退了兩步,臉色僵硬地道:「如果真有失控的風險,你有先斬後奏的權利,但我看他現在昏迷了,能救還是救吧!我現在就去安排車輛,你可一定要看好他。」
車上,老張瞪圓了眼睛盯著昏迷的年輕人,手裡的左輪打開了保險,開口道:「這勞什子的遊戲內測開放後,詭異的事越來越多了。我們經常出現在一線,不知道需要注意點什麼?還請調查員指點指點我們。」
曹平膝上橫著大刀,也是不敢大意:「我大概總結幾點吧!人多的時候千萬別浪,不管發生什麼都要聚在一起,決不能兩兩組隊,或者單獨一人離開。我這次就是吃了一個人的虧,差點就被他掏了肚子。」
看著曹平胸口上的撕裂痕跡,老張用力點了點頭。
「如果你的附近有冷兵器或者熱兵器,尤其是電鋸、斧頭、餐刀,一定及時銷毀,毀不掉也要扔進保險柜,因為它們只會傷害自己人,傷不了鬼。」
老張看著手裡的槍,默默地下了彈夾,苦笑道:「你說的,我懂。」
「看著槍,我也怕。」要是你被鬼上身,給我一槍,那才真是陰溝裡翻船了。
曹平將彈夾收進了口袋裡,思考了一下繼續道:「被鬼追的時候,除非無路可走,否則絕對不能逃向高處,更不可以把自己鎖在屋子、汽車,或者其他狹小的空間裡。」
「嗯嗯,電影裡都是這樣演的,有道理。」
「曹哥!」駕駛員是個年輕的聯絡員,聽到曹平說得頭頭是道,立刻附和道:「有曹哥在,今天這把穩了。」
「小王,專心開車。調查員,還有沒有,我記下來。」
曹平眉頭一皺,猛地暴起,一掌拍在土工的身上,喝道:「在真正解決掉詭物之前,絕對不要說『這把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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