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唐蕊從金山陵回來,便心情低落,到了晚間想起從前的事發了一回怔,再察覺時已經覺得背心發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第二天一早,頭便昏昏沉沉,她掙扎著起來,摸了摸腦門,發燙的。

  她從前在宮裡知道規矩,太后身邊伺候時也是不能告假的。她對著銅鏡看臉色不好,便擦了點胭脂掩飾了一下。

  書房裡頭,太子已經到了,今日玉冠束髮,著一襲天青色圓領錦衣,修眉星目,神采奕奕。

  看她來,便道:「研墨,孤今日要寫字。」

  「是。」唐蕊撿了墨塊,兌了水,便開始慢慢研墨。書房中熏著檀香,香菸氤氳,熏得她更加的睏倦。

  她手裡拿著墨塊,看著低頭寫字的太子越發的模糊……

  司徒珏才抬頭卻發覺身邊的人軟軟倒下去,他驀地一驚,一手攬住抱在了懷中,低頭看她臉兒紅紅,摸了摸額頭竟是滾燙。

  「蕊兒?」他搖了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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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蕊依稀看到一個昳麗的少年在叫她,「蕊兒,蕊兒……」

  ……

  趙皇后入東宮內廷時,便看到這樣一個場景。

  兩個太監陪著太醫匆匆趕往緋雲所,她轉眸一想,緋雲所是女官住的地方,這樣的地方,太醫這般大動干戈,豈不是壞了規矩?

  田廣奉了太子的命令前去探望唐蕊,轉頭一看,只見鳳輦已經不聲不響入了內廷,這來之前沒讓人通報一聲,嚇得立即前去接駕。

  趙後下車,眼前跪了一地,跪在前頭卻是田廣,問:「太子身體如何了?」

  「托娘娘鴻福,太醫說,殿下身體已經大好,不出十日便能痊癒。」

  趙後聽罷,秀眉揚起,心中喜悅,問:「誰病了?這麼一幫人忙前忙後?」

  田廣聽了一驚,皇后這話顯然不喜,他舔了舔嘴唇說:「是宮裡頭的掌書女官。」

  「沒規矩!」她蹙了蹙眉尖,道:「太子大好了,東宮規矩廢棄許久,也該是時候好生整頓整頓了!」

  她扶著嬤嬤的手上了玉階,徑直步向東暖閣,田廣在後頭提心弔膽的跟著。

  趙後從前每每來看到太子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來了幾次便覺得厭煩,真是恨鐵不成鋼,眼看著信郡王、康郡王慢慢坐大,整日的在皇帝跟前討好賣乖,再想想那病怏怏的太子,她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他穩穩站著太子之位,這東宮她一步都不想踏進來。

  聽聞他大好,倒是叫她很是驚訝。

  她到了暖閣前頭,卻聽到田廣湊過來說:「稟告娘娘,殿下在隔壁的小書房讀書。」

  趙後神色舒展開來:「他讀幾日書了?」

  「三日有餘。」

  趙後露出喜色,加快腳步到了小書房跟前,推開了門,卻看到太子手握書卷神清氣爽,看的正入神。

  「珏兒!」趙後笑著踏入書房,「這看著真是大好了,既然剛好,不必費神讀書也罷。」

  司徒珏抬頭,佯作驚訝,立即放下了書卷,上前來要行禮,立即被趙後扶住:「我的兒,你不必行禮,本宮是你母后,哪有那些虛禮?」她仔細看司徒珏臉色,愈發喜形於色,「果然是好了,真好!真好!你明日記得進宮去見見你父皇,也叫他歡喜歡喜。」

  「兒臣遵命。」

  趙後心裡十分歡喜,將方才的那一點小齷齪都忘乾淨了,瞧見他書桌上的書籍,便隨手拿來看:「這看的什麼?」

  她一看,書名是《方略》,立即揚起了嘴角,贊道:「你父皇當初就說,你的模樣頗有當年太上皇的風姿,如今愛讀的書也同你皇爺爺一般無二,果然是真龍天子,上天都庇佑。本宮看著真是歡喜。」

  她難掩眼底的激動,多年經營的棋子,如今終於能派上用場,果然讓人十分欣慰。

  她驀地想起什麼,道:「皇兒你如今也有十七了吧。照理說,太子東宮也該有些知冷知熱的人了。」

  司徒珏一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兒臣身體才好,不想那些。」

  「知道知道。」趙後一笑,「你身體要緊,這個母后心裡有數。」

  趙後撫慰了一番,便迴轉了,她此來無非是為了親眼看他是否真的好了,如今一見,心裡踏實。

  緋雲所里,程之明給唐蕊把了脈,旁邊的錦瑟問:「她怎麼樣了?」

  「不過是一般風寒,著涼而已。我這裡開一貼散風祛寒的藥吃下幾天便好了。」程之明道。

  床上躺著的女子漸漸轉醒,看到眼前是姑父,張了張嘴,看到錦瑟在,不好說什麼話。

  程之明道:「你既在宮中,便要知道不能隨便生病,若是病倒,殿下跟前有誰照應?耽誤了差事,輕則受罰,重則連累家人,你要自己珍重。」

  唐蕊知道姑父是提點自己,她輕輕點了點頭。

  程之明開了藥方,後面隨即便有小太監接著去煎藥了。

  他從屋裡出來,見門口還站著站著兩個小宮女忙前忙後的,又是照顧水,又是照顧飯食。

  他眼眸沉沉的看著這一幕,陷入了沉思,一個小小女官,受個風寒這等陣仗,倘若沒有上頭的話,不過是一個人躺著,藥都得自己去藥房端。上頭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他提了藥箱往外去了,此時已入了傍晚天色黑蒙蒙,才到緋雲所的院子門處,卻看到一個人進來,他一見是田廣,正準備打個招呼,卻看到後頭還有一位,玉冠烏髮天青錦袍,他呆了呆,便要行禮。

  那位先開口:「如何?」

  他忙答:「風寒,微臣開了藥,養幾日可好。」

  「令人煮藥了嗎?」

  「回殿下,小太監已經在煮。」

  那位「嗯」了一聲,同他擦肩而過,他只覺得光滑的緞面衣料拂過他手背涼涼的。

  程之明算是回過神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可憐他那小兒還痴心妄想。他嘲諷勾唇,呵,這大祈朝,任何一個女子,面對這樣的選擇,怕是都該知道怎麼選啊,何況還由不得她們選!

  錦瑟在床邊瞧著這唐蕊也怪可憐,才入宮兩天便病倒了,真身子骨怎麼比東宮還不如。

  「下去!」田廣在門口叫。錦瑟轉頭唬了一跳,她看到田廣後頭站著那個人,立即垂下頭乖乖的溜了出去。

  「你也出去。」太子說。

  田廣點頭,出去順便帶上了房門。

  錦瑟在廊裡頭杵著,見田廣也出來了,門也帶上了,不由得一股酸澀的味道湧上心頭。憑什麼,她沒覺得唐蕊比自己好看,為何她入宮幾年殿下看都沒多看幾眼,那唐蕊一入宮便與別人不同?

  屋裡頭,司徒珏低頭,看女孩合著眼睛睡著,似乎聽到什麼動靜,緩緩張開了眼,看到他,女孩雙眼露出驚愕的神色。

  唐蕊要起身,司徒珏按住她的肩膀,道:「躺下吧。」

  他卻尋了個繡墩在她床前坐下。

  「你在難過什麼?」他目光上下銳利的掃視著她,看的她雙臉發燙。

  「沒有。」她垂下眼帘,迴避他的目光。

  「撒謊,你眼睛腫了,」他問,「不喜歡東宮?」

  唐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便編了個理由:「大約是初來不習慣,想家。」

  司徒珏微怔,道:「簡單,孤明日讓他們進來探望。」

  唐蕊一愣,抬眼,這一次大膽的看向他的雙眸。只見他雙眸熠熠如有星光閃耀,看的她心口一顫。

  「殿下……這不合規矩……」

  東宮如同宮廷一般,探親如宮中一般,每個月初二隔著柵欄看一看。但是現在已過了初二。

  司徒珏冷笑:「在這裡,孤就是規矩!」

  他那一笑,氣勢凌人,仿似睥睨天下。

  她怎的忘了,她腦子裡那麼多的規矩,習慣了步步小心,但是在他那裡,有什麼規矩?規矩不過也是人訂的。

  她呆呆看著他,有些羨慕。她想是否會有一天,自己也能有那樣睥睨眾生的笑容。

  他看她呆看,執起她的手,用一種讓人心慌的語氣說:「小蕊兒,孤要你知道,在這東宮,人人都必須遵守規矩,唯獨,你不必。」

  他短短几個字、幾句話,激起她心中一片驚濤駭浪。

  她瞪圓了眼睛望著他握在手中的小手,仿佛一隻受了驚嚇的貓。

  他放了她的手,勾唇,淺淺一笑,不同於平日的冰冷,微挑的鳳眸仿似多了幾分溫度。

  他起了身,道:「你好生歇著,明日你家人便能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拼命的趕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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