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


  他不滿的眯起眼望著女子:「不許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唐蕊捂著嘴, 忍著笑道:「好,不笑, 不笑。」

  其他人還在興致勃勃的議論趙家二姑娘情郎的事兒, 唐蕊這時明白了太子帶她來此的用意。

  她心中感動,倒了一杯茶, 含著笑意道:「以茶代酒, 我敬夫君一杯!」

  司徒珏緩緩拿起了茶杯,問:「你為何而敬?」

  「恭喜夫君掃寇成功!」

  這話, 別有含義卻正說到他的心頭,那個「寇」不正是趙妙言嗎?

  司徒珏一笑, 「我滿飲此杯。」他一仰頭, 喝下了那杯酒。

  趙國舅的府邸內, 趙成瑞瞧著女兒哭的紅腫的雙眼,斥道:「你真沒看清楚那人模樣?」

  趙妙言哭著搖頭:「他滅了燭光,我真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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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成瑞對此事真是氣急敗壞, 「砰」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女兒是未來太子妃, 卻偏偏在節骨眼上出了這種事情。國舅府高牆大戶守衛森嚴,也不曉得何處來的毛賊竟然闖了進來。

  「他……他真的只是摸了你的臉一下就走了?沒幹別的……」他有些疑惑的問。

  趙妙言一聽這話哭的更大聲:「沒有沒有,我說的話爹怎麼不信呢?」

  「好, 我信,我信……別哭了……」趙成瑞嘆氣。

  他正煩惱,卻聽到外頭有人來報:「宮裡頭來人了!」

  趙成瑞驚得跳起來,她女兒被賊人摸了, 還被偷了肚兜,這事他是極力要壓制的,但是他也曉得現在是紙包不住火,不知道哪個混帳已經把事兒傳出去了。

  宮裡頭這時候派人來,難道是……

  他想都不敢想,連忙出來迎接。

  宮裡頭來的是大監馮良,馮良上下掃了他一眼,笑道:「國舅爺家中可還安寧啊?」他來這裡之前,已經派了小太監去西京各處酒肆茶樓聽消息,看看趙姑娘的事兒到底有沒有傳出去。誰想到來報的消息讓人十分惱火震驚,趙妙言的事情果然已經傳的滿城皆知。

  他稟告了皇帝,奉了皇帝的命令來的趙家。

  趙成瑞看他眼神不善,心裡忐忑,恭敬的請他坐下。

  「不必了。」馮良抿著嘴道,「咱家只是來替陛下問一句,國舅家裡真沒出什麼事?比如你的家眷,你的閨女?」

  這老太監的目光跟刀子似的銳利,掃的趙成瑞渾身上下不自在如坐針氈。

  「請大監務必轉告,陛下千萬不要聽外頭那些傳言。微臣家中的女兒都是恪守閨閣之道,絕無意外、絕無意外。」

  馮良冷哼了一聲,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他嘆了口氣:「國舅爺,咱們也不是外人。跟你交個底吧,陛下知道這事兒了,到如今,在米還沒成粥時,您自己去跟陛下認個錯,這事兒也就這麼算了。畢竟這是你自個家的家醜,不要牽連了皇家。」

  趙成瑞震驚極了,「大監什麼意思?」

  馮良冷眼瞅了他,道:「您這麼聰明的人,還不懂麼?外頭都傳言二姑娘要入東宮,那都是民間的謠傳!你得將這謠傳澄清了!」

  趙成瑞大驚失色,雙手顫抖:「陛下……陛下是想讓臣怎麼做?」

  馮良低聲湊到他耳畔:「將二姑娘嫁了吧!要快!」

  「可是……可是……」他不敢置信,趙家出了幾任皇后,難道皇后之路要在妙言這裡斷絕了嗎?

  「別可是了,」馮良冷冷打算了他的話,「這是咱家對你的提點。莫要等到聖怒之時,那可不划算了!」

  馮良一甩拂塵,便走了。只留的趙成瑞一個人呆呆的立在堂中。

  若是沒有皇后,若是沒有皇子,趙家往後的前程……

  趙成瑞不敢想。

  他失魂落魄的回了書房,沒想到二女兒早已在那裡等著了。

  「爹,宮裡有什麼消息?」趙妙言急切的問。

  趙成瑞面色愁苦的搖搖頭,沒說話。

  趙妙言扯他爹的袖子:「爹,你快說啊!」

  趙成瑞看了她一眼,心裡的恨,到了眼底使得目光尖銳無比,他惱怒道:「別問了!從今往後,你也休要做皇后夢了!咱家你這輩人裡頭註定是沒皇后了!」

  趙妙言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睛,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爹,你說什麼?不可能的,姑母早已操持好的,我……我今年十六了,我……我馬上要入東宮的,怎麼會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發生了什麼事你不知道嗎?」趙成瑞大怒,「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還是說,你真的……真的有個情郎!」他惡狠狠的瞪向她。

  趙妙言嚇得渾身打顫,素來寵愛她的爹爹怎麼變得如此面目猙獰,她哭喊道:「爹,我真的沒有……」

  此時此刻,她真是哭的肝腸寸斷,那個殺千刀的男人!斷絕了她的皇后之路啊!可是偏偏她連那個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東宮的詹事府之中,太子坐在堂上,瞧了一眼立在下頭的高大男子,只見他身著黑色鎧甲腰佩長劍氣宇軒昂。

  「況將軍如今做我東宮中郎將,可覺得委屈?」

  況准拱手道:「微臣不委屈,甘願為殿下肝腦塗地。」他本是將軍之職,卻被貶去守皇陵,那位郡王爺去了之後更是日日撒潑難伺候極了。

  他萬萬沒想到當初他放太子進陵園祭祀十三皇子的事兒太子還記得,如今調他入東宮做中郎將,實在是前途無量。這樣的調動可謂是明降實升。只是前日太子讓他去辦的第一件差事,著實有些難以言喻。

  「差事辦的好!」太子滿意道。這天底下,能出入國舅爺府邸層層守衛如無人之境的,恐怕沒幾個。他果然沒看錯人,這況准好本事。這莫須有的罪名,正是當初皇后用在自己母妃身上的,到如今,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還在她的侄女身上罷了。

  「多謝殿下讚賞。只是……」況准欲言又止。

  「說。」

  「往後……該不會都是這樣的差事吧?」他擔心的問。

  「哈哈……」太子大笑,「你放心,只此一次。往後,你在東宮好生帶兵便是。」

  「多謝殿下!」況准大喜。缺德事,做一次就好。

  **

  趙後正要去問皇帝妙言的事情,卻看到婁嬤嬤急急的趕過來:「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趙後微惱:「好生說話,有什麼好不好的?」

  婁嬤嬤低聲在她耳畔低語了幾句,趙後震驚。

  她沒聽錯了吧?趙家派人來說皇帝叫趙妙言擇日嫁人?

  「速去將趙家的奴才叫過來,本宮要問話。」

  趙家的人過來了,她問了個清楚,頓時雙腳都站不穩了。

  趙妙言出了這樣的事情,必定是不能當太子妃了,但是皇帝一個人便獨斷專行的辦了此時,連商量都沒跟她商量一下,這說的過去嗎?

  趙後氣惱,要去找昭帝理論。到了清和宮外,卻聽到裡頭琴聲悠揚,她咬著牙,「又是哪個狐媚子在蠱惑聖上?」

  婁嬤嬤氣憤憤道:「娘娘,怕是姓唐的那個狐狸,陛下這幾日都歇在她那兒呢。」

  唐語凝復寵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她這陣子忙著太子妃的事情沒工夫理會,想不到短短時日,那唐語凝竟是什麼狐媚子手段都往陛下身上使,真當她是死的嗎?

  「走!」她一甩袖,「進宮裡去!」

  當趙後明黃的鳳袍出現在清和宮寢殿門口時,唐語凝識時務的停了琴音,一臉驚恐的望向了那面色沉沉的尊貴女人。

  昭帝正眯著眼斜倚在榻上聽曲,曲子驟然停歇,他睜開了眼,順著唐語凝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趙後一臉不悅。

  昭帝蹙眉:「皇后來此作甚?」

  趙後憋著氣,徑直到了皇帝身邊,道:「臣妾以為陛下是目眩症發作了休養呢,想不到陛下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呢。」

  昭帝不樂意:「朕聽個曲子,皇后也要管?」

  「臣妾不敢,」她目光毒辣的看向了那琴邊的女子,「可是陛下若是被狐媚蠱惑,傷了身體誤了國事,那卻是臣妾的分內事,不能不說了。」

  昭帝好好的心情被這人給攪擾了,坐了起來,道:「朕不聽了還不成嗎?」

  趙後微微揚唇:「唐美人,你先退下,本宮有事要同陛下商議。」

  唐語凝氣悶,只得抱著琴離開了。

  趙後瞧著她窈窕的背影磨牙,早晚收拾這個小妖精。

  「陛下私自去國舅府叫妙言嫁人是何意思?」

  昭帝不耐的看了她一眼,早知道她會來問,不緊不慢道:「皇后既然來了,也該曉得發生了什麼事。這樣的事情,本是皇后的分內事。皇后不處置,倒叫朕來操心,你說的過去嗎?」

  面對皇帝的冷嘲熱諷,趙後憋著氣道:「陛下,這其中或許有誤會,臣妾相信妙言是無辜的,那只是一個意外罷了。這婚事不能取消啊!」

  昭帝惱火:「君無戲言,你當朕的話是兒戲?」

  趙後耐著性子勸道:「陛下,如今只是叫了馮良去傳話罷了,別人還不曉得陛下的意思。臣妾想著等的這陣子風頭過去了,再納妙言入東宮,頂多不大辦便是了。」

  昭帝瞪圓了眼睛,驀地一揮手,紫檀小几上的茶杯果碟全都飛了出去,乒桌球乓的滾落一地,唬的所有宮人心兒一抖。

  「糊塗!」昭帝震怒,「你真當這宮廷、這皇后之位必定是你趙家的嗎?!你不要臉,朕還要臉!太子是朕的兒子,有往兒子臉上抹黑的父親嗎?!你若是再提趙妙言當太子妃的事兒,你信不信朕廢了你!」

  趙後滿目震驚睜目結舌的望著震怒的昭帝,顫聲道:「廢了我?陛下……陛下為何竟說出這麼狠心的話……為何不顧念夫妻之情……」他們可是幾十年的夫妻啊。

  昭帝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叫朕顧念夫妻之情,那你有沒有顧念母子之情!將一個不潔的女子塞給太子做太子妃,塞給天下人做國母。皇后,朕對你太失望了!你不是為國家,為朕,為太子!你到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在為你趙家謀取私利罷了!其情不可憫,其心卻可誅!」

  「皇上,臣妾沒有……」皇后哭喊道。

  昭帝瞪著她,冷哼一聲,恨恨拂袖而去。

  趙後渾身無力,神色頹然的癱倒在了榻上,看來這次太子妃之事,陛下是真的惱怒了。這一次,就連她也恐怕無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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