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


  朝中依舊是太子攝政, 皇帝在清和宮養病無心朝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眾位朝臣再也沒想到,趙國舅當初那麼威風赫赫的人, 如今官位卸了也就卸了, 竟天天呆在家裡看書寫字遛鳥了。

  如今的這位未來天子,面目冷厲, 叫人摸不透心思, 朝臣們只得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從前的罪過太子的, 一個個戰戰兢兢不可終日。

  為了防止趙後找麻煩,司徒珏一面在宮中多方安置了眼線盯著鳳華宮, 另一面讓唐蕊以養病為由, 就呆在東宮之中, 若是皇后再召,那也是斷然不去的。

  這兩日唐蕊月事,身子的確不舒爽, 也樂得呆在屋裡懶得走動。

  漸漸入秋了,天氣也迅速的涼了下來, 外頭下起了沙沙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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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蕊身子懶懶的,正靠在軟榻邊,搭著一條薄毯看詩詞, 聽聞外頭巧香稟告:「良娣,程家姑娘來了。」

  唐蕊聽了也一喜,她正悶著呢,便道:「叫思思進來。」

  程思進來時, 看到榻上女子披著頭髮,發頂以一枚玉簪挽著一個簡單的髮髻,其餘都披散在肩頭,披著一件粉藍錦緞單衫,懶洋洋的靠在榻邊看書。

  她抬眼看自己時,只見眉目顧盼生輝、灩瀲如秋水橫波,便是女子看著,也覺得動人。

  她心裡想著,蕊姐姐越發的長得美了,若是哥哥看見,怕是又放不下。

  想起程綸,她心底黯然。

  唐蕊笑著起身,拉著她過來榻邊坐下,笑著問:「今兒怎麼有空過來?我當你在家裡玩瘋了,早忘記我這裡了。」

  程思淡淡的笑了笑。

  唐蕊看她笑容淺淡,不比從前那般無憂無慮,不由得蹙起眉尖,問:「是不是有心事?」

  「沒……沒有……」她不自然的說。

  唐蕊看了外頭一眼,沙沙的細雨,帶著幾絲涼意,少女從外面進來,粉緞衫子上有淡淡的濕痕。這樣的天氣她出來,自然不可能是為了玩耍,許是悶了,許是有事。

  「說罷,我們什麼樣的關係?你還怕跟我講嗎?女孩家的心事,若是不跟我講,你跟誰講去?」

  程思看了表姐一眼,垂下了眼睫,道:「不瞞姐姐說,昨兒父親提起了婚事了,我心裡不痛快。」

  「哦?你的婚事,跟哪家?」唐蕊很是好奇。

  程思面色沉沉,道:「說是一個五品武官家的嫡子,至於人品長相我都不曉得。」

  五品武官嫡子,同太醫家的女兒,倒也算得上門當戶對。

  不過唐蕊瞧著程思似乎很不喜歡。

  「我跟父親說,哥哥都未娶,為何要我嫁?這句話便惹得父親罵了我一頓,大約是戳到他的痛處了。父親這次不知為何如此固執,一意孤行,我擔心這婚事怕是真的要定……」

  唐蕊沉默了,程綸不娶,很大程度是因為自己。他現在不急著娶,也許過一兩年他會娶妻吧,她這麼想著,自己心裡也好過一些。

  「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給那個武官的兒子嘛。」程思說著,小臉兒皺成了一團,都快急的哭了,「我想嫁給我自己中意的人。」

  她這話是說漏嘴了,唐蕊迅速問:「你說的哪個?」

  程思臉紅紅看了她一眼,低下了頭,不好意思的說:「你見過的呀。」

  唐蕊曉得了:「是秦修對不對?」

  程思一怔,點了點頭,羞澀的臉蛋越發紅艷。

  唐蕊想了想,她之前也想替程思跟秦修牽線,可是因為秦修鬧了她一陣,為了避嫌她便將這件事擱下了。如今風頭已經過了,這事或許可以辦一辦。

  程思既然來找自己,大約也是想她給拿拿主意,想想法子。

  「給你牽線是可以,但是能不能成,那可看你自己了。你要曉得,那位秦小爺如今是驃騎大將軍了,門第高,眼光也高,他那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聽到她這樣說,程思驚喜的瞪圓了眼睛,「姐姐真的給牽線?」

  唐蕊輕輕一笑。

  這時聽到巧香又來報,「雲陽郡主來看您了!」

  唐蕊朝著窗子外頭瞥了一眼,笑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咱們想找的人,這可來啦!」

  雲陽進來時,又瞧見上次游湖碰到的那個小姑娘,她倒是不以為意,也挺喜歡這個可愛天真的小姑娘。

  幾個人坐在屋裡說了些閒話,唐蕊便睨了程思一眼:「思思,姐姐要送你幾件衣服料子,你跟著巧香去衣庫里挑選,挑好了再過來。」

  聽了她這話,程思臉上浮起一絲羞澀,點了點頭,跟著巧香一起往庫房去了。她回頭看了唐蕊一眼,唐蕊對她點點頭。

  房裡頭留了郡主一人,雲陽早已瞧見她們兩個人在那裡打眼色,叫道:「喲,什麼事你們姐妹倆跟串通好似的?莫不是就瞞著我一個?」

  唐蕊笑了:「哪裡瞞著你,女兒家嬌羞,是關於她的事兒,不好留在這裡。」

  「親事?」雲陽促狹的笑。

  「被你猜到了。若是姐姐肯伸手,這八字就有了一撇。」

  「哦?」雲陽驚奇,「莫非是我的兄弟?」

  「秦修。」唐蕊點出了名字。

  「他呀!」雲陽笑了出來,「那小魔王,竟然還有人看上他?」

  「姐姐說笑了,據我所知,驃騎將軍在西京仕女中人氣還是很高的。」

  雲陽嗤笑:「高是高,他眼光也高,那不解風情的臭小子,若不是他自己看上的,我怕他唐突佳人。」

  唐蕊笑了笑,懇切道:「還請皇姐給思思一次機會。」

  雲陽眼珠兒一轉,拍手道:「也罷,若是思思姑娘不怕撞鐵板,我安排他們見一次面,結果我可不敢保證,要是思思姑娘哭著跑出來,我不保證哄的。」

  唐蕊點了點頭。

  雲陽便跟她約好了時間,回去打算跟秦修說說這事兒了。

  程思回來沒瞧見雲陽,看到表姐臉上笑吟吟的,便知道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

  「多謝姐姐。」她十分感激。

  唐蕊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生怕到時候惹得你傷心了。不過無論如何,經此一次,你也算是沒有留下遺憾。機會只有一次,你自己把握了。」

  程思認真的點了點頭。

  雲陽回來便找了秦修過來,跟他講了見面的事情,秦修一萬個不樂意。那日游湖,他眼裡只有唐蕊,哪裡注意過那個小姑娘?

  「不去!」白衣少年賭氣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本將軍可是什么女子都去見的?」

  雲陽惱了,走過去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我都答應人家良娣了,你若是不去,豈不是我言而無信?!」

  秦修一聽良娣,知道是唐蕊,雙眼閃過一道光芒,反口問:「那良娣去嗎?」

  雲陽啐了他一口:「做你的春秋大夢吧!你真不怕太子剁了你!你給我乖乖聽話,明日一早,去榮園的白鶴亭等著,那姑娘姓程,名思。」

  秦修有些惱,被表姐揪著耳朵又很痛,皺著眉頭叫道:「姐,你再這樣我要動手了呀!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雲陽氣的咬牙:「你倒是動手給我看看啊?你看看打我是什麼下場!當今的皇帝都沒打過我,你敢打我?!」

  秦修哪裡真敢動手打郡主,可眼看著他的耳朵都快給她揪掉了。

  「那你鬆手!」秦修歪著腦袋叫道。

  「你去,我就鬆手,你不去,死都不松!耳朵就做下酒菜了!」雲陽叫道,手下絲毫不留情。

  秦修真是氣極了,哪有這樣逼相親的?可是碰上這麼個比自己還霸道的姐姐,他也是沒招了。

  「我去……我去還不成嗎?」

  見他終於鬆了口,雲陽踹了他一腳:「老實給我去,不然,你曉得後果的!」

  秦修憋著一口氣,若她不是姐姐,肯定揍她一頓。

  第二日早晨,昨日下了一天細雨,今早倒是放晴了。和煦的陽光灑滿大地,榮園菊花盛放,滿園金菊美不勝收。

  這榮園本是前朝一個大官宦家的後花園,後來官宦告老還鄉,便將這後園空置了,園中景色優美遍植花卉,不少遊人前來遊玩,漸漸有了名氣,後來有人打理了園子真就做了遊玩之所了。

  這個時節本來遊人挺多,不過一早倒真是沒什麼人。

  白鶴亭位於院子東角,掩映在幾處假山之後,側面又有菊花園圃,景色很美,正適合遊客休憩。

  此時,亭中立著一個身著銀絲繡線白底緞衣的少年,少年獨自一人負手而立,烏髮如瀑身形如松,雖然安靜站著,卻讓人隱隱感覺到一股凜人的氣勢。

  程思來的時候,沒想到他早到了。一看到那背影,心口驀地砰砰一跳。那日一見,她便將這少年擱在了心底,如今再見,依舊忍不住的心兒亂跳起來。她果然沒錯,她的確是很中意這少年。

  她今日來是藉故出來遊園,有兩個嬤嬤一個丫鬟陪著,母親也就放她出來了。

  程思對身邊的嬤嬤說:「你們就在這兒等著,我去同秦公子說幾句話。」

  嬤嬤們吃了一驚,哪裡曉得她出來是見男子,連忙阻止:「別去啊,姑娘,你未出閣的,叫人看見算怎麼回事?」

  程思笑了笑:「無妨,是熟人,總得打個招呼。我戴著帷帽呢。你們就這兒等著,我若是不叫不要過去。」

  她徑直往亭子上去了,嬤嬤們礙於那句「熟人」只好等在假山後頭遠遠盯著,好在這個時候遊人很少這兒又僻靜,姑娘戴著帷帽,應該是沒人瞧見的。

  秦修五感極為靈敏,早已聽到遠處說話的聲音,聽到一個腳步聲走近,便知道是那姑娘來了。

  他來的心不甘情不願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驀地轉身,他皺了皺眉頭,看到一個身姿窈窕的小姑娘拾階而上,她身著丁香紫繡銀蘭錦緞束腰長裙,顯得腰肢窈窕纖細盈盈一握,頭上戴著白紗帷帽,看不清長相。

  「你是程思?」他傲慢的問。

  程思腳步一頓,停在了距離他十步的地方,撩開了帷簾,露出一張秀麗的臉龐,略帶幾分稚氣,羞怯的望著他,「我是。」

  秦修瞧著這姑娘巴掌小臉,淡淡彎月眉,烏黑杏仁眼,櫻桃小嘴一點點,淡淡的妝容精緻的五官,長得倒是不討厭,不過年紀看著挺小的。

  他不由得好笑:「是你攛掇我姐姐逼我來相親的?你本事可真大啊。」

  程思看他語帶不屑,心裡有些委屈,道:「你若是不想來見我大可不來,堂堂驃騎大將軍為何怕姐姐?」

  秦修真是被她氣到了,他在這世界上別人都不怕就怕他表姐,這可不是他的痛處嗎?

  他幾步上前,到了她的跟前,陰森森逼著她的眼道:「你敢再說一遍?」

  程思想不到他身形這麼快,都沒看清楚他已經到了跟前,陡然跟他隔得這近,益發的心慌的不可遏制。

  「我……我不說……」她烏黑的眼眸忽閃,顯得羽睫愈發濃黑彎長。

  秦修翹起嘴角,冷諷:「你不敢說。」

  程思哼了一聲,她素來也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對著如此挑釁的少年,她哪裡能服氣。

  她走到了一邊,坐在長椅上,坦然道:「是,我膽小,因為我是閨閣弱女。可是你也膽小,卻是驃騎將軍,豈不是很好笑?」

  秦修差點沒被她氣死。別的仕女見到他都嬌羞的不敢說話,要麼乖乖的溫順聽話,哪裡見過如此牙尖嘴利的小丫頭?簡直跟他表姐有的一拼。

  秦修惱了,一手撐在她頭頂的木欄杆上,居高臨下的問:「我姐姐說,你死氣白咧的求著來跟我相見,是也不是?」

  程思抬眼看他,卻是拿著眼白對他,「死氣白咧」四個字,真真是侮辱人。

  如果她看中的少年如此無禮粗魯,那她真是瞎了眼了。

  她倏然站起來,冷著眼看他:「那是因為,我以為你至少是個君子,哪裡曉得是個小混蛋!」

  秦修氣的額頭青筋跳動:「你再說一遍!」

  「小混蛋!」程思不服氣的叫道。

  秦修頓時揚起了拳頭,可是對著那素白如玉的小臉,他下不去手,畢竟這是個丫頭,要是打了個丫頭,他大將軍名號豈不是毀於一旦?

  他磨著牙突然冷笑一聲:「你多大了?」

  他突然轉換話題轉怒為笑,程思有些發懵,道:「我十三了,不過年底就十四了。」

  他回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邪惡:「十三就迫不及待的想男人了?」

  程思瞪著他,臉兒漲的通紅。

  「怎麼,不是嗎?你不是想我這個男人嗎?」

  他一張俊俏的臉逼近了少女,卻帶著惡意的調侃。

  「你無恥!」她怒極。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打在了秦小爺的臉上,雪白的俊臉上浮現出五個手指印。

  程思氣的轉頭就走。

  「喂!程思,你打人?你憑什麼打人?!」她打了人就想走了嗎?他跨腳上前,一下子去抓那女孩。

  然而,似乎他抓的位置不對,驀地伸手,正好程思轉身,他一爪子抓到了她的胸口,正好將她含苞待放的小花苞抓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都是震驚。

  程思不可思議的瞪著他:「你……流……流氓……」

  「啪!」又是一個耳光賞在他另外一張雪白的俊臉上。

  秦修徹底石化。

  程思趁機踹了他一腳,然後飛快的跑出了亭子。

  守在假山後頭的嬤嬤們呆呆張著嘴,直到姑娘回到跟前才回過神來。

  「姑娘,這……這就是你說的熟人……」

  「快走,待會他追過來就完了!」

  她心虛的拉著嬤嬤們飛快的逃出了園子,上了馬車趕緊的趕回家去。

  完蛋了,她打了驃騎大將軍,她肯定完蛋了!

  但那小混蛋,真是的叫人忍無可忍!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應該有一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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