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唐蕊醒來時覺得頭有些疼, 她動了動手,卻感覺手被人握住, 轉頭看時, 只見太子就在身邊合衣靠在身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何時來的?

  她抬眼看他,好像睡著了, 雖然睡著了, 雙眉依舊緊緊蹙著,仿佛在擔心什麼。

  她想起他自打當太子, 遇到太多太多的事情,許多事情都是他一手處理, 擔當了許多, 卻也辛苦的很。

  祖母去世了, 她很難過,但是畢竟她還有他,有腹中的孩子, 這麼想著,她心中也沒有這麼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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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讓太子為她擔心。

  她的手微動, 男人就醒了。

  「好點沒?」司徒珏怕壓到她,便起身坐到了床邊的繡墩上。

  唐蕊抬眼看,這裡依舊是青菱苑自個的屋裡, 外頭天色已經近黃昏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

  「嗯。」她輕輕點頭。

  司徒珏仔細看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血色,一顆心也算是放了下來。

  「我想起來坐著。」唐蕊道。

  司徒珏將她扶起來, 在床邊靠著。他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唐蕊十分了解他,看他這神色便知道他心裡有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同我有關?」

  司徒珏臉色微僵,搖搖頭,「餓了嗎?孤叫人煮粥過來。」

  唐蕊點頭:「也好。」

  司徒珏正要起身,卻聽到女子在身後道:「你果真沒話對我說?你若是有事,便直接說,你我夫妻,有什麼不能直接說的?」

  聽到她的話,他的腳步站住了,頓了半晌,終於道:「你待嫁在家中時,是不是見過你表哥程綸?」

  唐蕊驀地便想起了假山山洞的那件事,莫非……

  她吃了一驚,怎麼可能?

  「是。」她實話實說。

  司徒珏心口驀地一跳,轉身看著她:「你和他?」

  唐蕊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什麼誤會,生氣的說:「我和他什麼都沒有。我和你是什麼樣的情分,又豈會因為第三個人破壞?」

  他心中微微一震,定定看向她,只見她雙眸明澈,仿似兩泓秋水,顯然是問心無愧。

  他走過來,坐在她的身邊,低聲道:「可是那程綸,怕是對你有些想法?」

  唐蕊嗔道:「他是有些執著的痴性子,大約是醫書讀多了,你不要同他一般計較。」

  她伸手握著他的手,柔聲道:「我不曉得你是聽到了什麼或者是看到了什麼,但是夫妻之間,最要緊的就是信任。倘若你真的不信我,不如讓我現在就走吧。」

  司徒珏急忙抱著她,道:「孤怎麼會不信你?孤不是不信你,孤只是太嫉妒罷了。哪怕別的男子敢對你有一份綺念,孤就惱火之極。」

  唐蕊想生氣,可是這樣被他抱在懷中卻始終氣不起來,鼓起臉說:「你要答應我,不管以後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始終相信我。不然,我可要帶著孩子一塊走了。」

  「好,好……孤答應你,孤真的答應你。」他緊緊的抱著她,生怕她真的動怒離開了。

  「哼!」唐蕊哼了一聲,這才稍微解氣,「放開我的,抱的緊了些,別擠著孩子。」

  司徒珏聽了這才鬆開,看她神色輕鬆,鬆了一口氣:「不生氣了?」

  唐蕊睨他一眼,「不生氣才怪,不過現在生氣對孩子不好,這氣我留到以後生,以後我想到怎麼罰你,定然還是要罰的。」

  司徒珏笑道:「好,孤認罰。」

  唐蕊想起他說這席話一定是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問:「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閒話了?」

  司徒珏便將他在假山的山洞裡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唐蕊大吃一驚:「上次我跟表哥的確在山洞裡說過幾句話,他當時有些激動,幾乎犯錯,但是我阻止了他。沒想到這件事竟叫人發揮到這裡來了?」

  司徒珏一聽,便曉得程綸犯渾,不由得心裡惱火極了。差點因為這些話他錯怪了蕊兒。說到底,做錯事的人,難道不是那個混帳程綸嗎?

  唐蕊看他怔怔的發呆,眼神陰晦,不知道在想什麼,急忙拉住他問:「不可能!當時說話的時候根本沒有人在。你快些告訴我,那兩個下人長什麼樣子?」

  司徒珏搖搖頭:「並未看到相貌,只是聽到聲音,那聲音倒是有些特點,那說話的男子口音是外地的,像是川西那邊的人,說話時聲音略細,還有幾分口吃的跡象,聽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

  唐蕊一凜:「若是找出來,你可認得那聲音?」

  司徒珏點頭。

  唐蕊眼眸一轉,她十分惱火自己當初同程綸的那件事給人拿出來大做文章,這唐家未必就沒有居心叵測的人,她有心查查到底是誰在這裡煽風點火。

  「有了年紀,口音,聲音,要找到這個人,應該不難。」她眼眸一轉,想了想,不能找鄭氏。鄭氏辦事素來不牢靠。

  她叫了巧香過來:「你去將老管家請過來。」

  巧香請來了唐府的老管家朱管家,朱管家見是太子妃的吩咐哪裡敢不聽話。聽她說了這幾個特徵,朱公立即就想起了一個人來,道:「那一定是柳順!」

  唐蕊聽了這個名字十分陌生,納悶:「我怎的沒聽過這名字?」

  朱管家道:「他是在東苑做雜工的,慣常在東苑那邊做事,娘娘自然不曉得。」

  唐蕊眼眸一轉,問:「你是否記得在今年我回家待嫁的那幾日,柳順有沒有到南苑外頭的假山那邊去?」

  朱管家想了想,驀地想起一件事,立即搖頭道:「絕無可能。那段時間府里特別忙,要到處採買娘娘的嫁妝。奴才記得很清楚的,當時派出去採買的人許多,柳順那幾日都在外頭辦事呢!怎麼可能出現在南苑外頭?」

  司徒珏聽了這話,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頓時火冒三丈,氣的咬牙切齒,恨恨道:「你叫兩個人暗地裡悄悄的把那柳順帶到這院子裡頭來,孤自會好好的招呼他!」

  朱管家一看太子發怒,嚇得一哆嗦,趕緊麻利的去辦了。

  巧香去廚房裡端了百合米粥給唐蕊吃,唐蕊吃了半碗便不想吃了,才擱下碗,便聽到外頭說人帶到了。

  唐蕊要下床,太子急忙攔住她:「你不要下去,外頭涼,何況你何必被那個腌臢東西污了眼睛。」

  唐蕊點點頭:「無妨,我在屋裡從窗戶里瞧著,也看得見的。」

  當柳順被帶進來時,院子門驀地關的嚴嚴實實。他剛往青菱苑這邊來時,就覺得勢頭不對,想跑,可是兩個漢子押著他,哪裡跑得了?何況若是真的跑,他拿什麼由頭跑?他心裡還抱著僥倖,想過來瞧瞧到底是什麼事。

  當院子門被關上的一剎那,他驀地抬頭,看到眼前出現明黃的蟒袍,嚇得渾身一抖。

  「跪下!」田廣喝道,「你還敢看?!再看往死里打!」

  這話嚇得柳順急忙趴在地上。

  北風呼呼的吹,他跪在地上渾身打顫就如樹上的秋葉一般。

  「說!誰叫你說那些話給孤聽?」他眼前的男子冷冷吐出幾個字,聲音仿佛比這北風更加寒冷徹骨。

  「奴才……奴才……沒……什麼都沒說啊……」

  司徒珏一聽這聲音,越發的確定他正是今日假山山洞裡的人,想到他的別有用心,頓時恨不得將這人凌遲罷了。

  司徒珏冷冷一笑:「嘴硬?」他看了田廣一眼:「叫他知道,孤掌大理寺時,那大理寺的大牢里,孤到底用過哪些嚴刑酷罰!」

  田廣曉得此時太子是要唬這個刁民,便揚起下巴一一道來:「那大獄裡,刑法可多了。像拿一塊燒紅的烙鐵一塊塊找肉厚的地方烙,燒的犯人皮肉都發焦髮捲,犯人快疼死了,可是即使死不了!那牢里就充滿了焦糊的肉味,那味道嘖嘖嘖……」

  柳順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下人,一聽這話渾身如篩子似的抖。

  田廣繼續說:「還有一個刑法,那叫做大鐵瓮。那大鐵瓮可不是給你烤火的,而是將人擱在在瓮裡頭,下面拿柴火燒,最後燒的人的腳和瓮底子都連成一塊了……」

  「啊……」柳順嚇得大叫,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太子冷冷道:「你若是有一句假話,孤就把你扔進瓮里!你若是為了維護某個人,一句話不說,孤一樣把你扔進瓮里!慢慢的燒烤,直到肉枯骨爛!但是若是你老老實實說實話,孤就放了你,給你銀子,還讓你出唐府。你考慮清楚!」

  柳順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急忙叩頭道:「求殿下一條生路。小的什麼都說!奴才是受了凝妃娘娘的指使,同侍女一同演戲給殿下看。這裡是凝妃娘娘給的銀子,一顆都沒敢花!」

  說罷,柳順把銀子從懷裡掏出來擱在了太子跟前。

  太子眯起眼,看了看銀子,磨著牙,半晌沒有說話。好個唐語凝,因為她是唐家的人,所以他還給她幾分面子,竟沒想到她心如蛇蠍,連自己的妹妹都算計?

  田廣惱道:「殿下,是不是把這小子丟進大理寺大牢?」

  太子擺擺手,道:「給他銀子,孤說話算話,將他悄悄送出唐府!他不過是嘍囉,孤要的是幕後之人!」

  柳順一聽急忙叩頭謝恩。

  唐蕊在院子中已經聽到了對話,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唐語凝驕縱傲慢的樣子。再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她原本以為唐語凝只是傲慢自私,萬萬想不到她的那套手段竟耍到了自己的頭上來了。

  她很意外,雖然在聽聞柳順是東苑的奴才時,她已經隱隱的猜到。但是當真的聽到是嫡姐設計離間她和太子時,她依然覺得不可置信。

  她同嫡姐曾經聯手對付過皇后,都是一家人,好歹是聯盟。當初是她親口說過願意同東宮聯手對付趙家的。

  整個唐家和東宮本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連鄭氏都懂這個道理。如今她又把矛頭轉過來指向自己,她到底圖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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