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7 哥哥在保護姐姐呀
2015年9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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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巋河和黎陽從宿舍樓下來的時候，身後氣喘吁吁地跑來一個人：「於巋河！又見面了啊，我在B宿舍樓！」
於巋河回過頭，還沒想起來這誰，黎陽先開口道：「左弈？」
「哇靠！黎陽你也在啊這麼巧，當時訓練營里就你倆最厲害了。」
左弈活脫脫的樣子簡直像是私生飯追星現場。
於巋河這才想起來這是高二物化競賽里一起拼桌子吃過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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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語氣親近了幾分：「想起來了。讀什麼專業呢？」
「因為上次競賽，直接保送的物理系，最後就沒高考。」左弈笑笑，「你倆呢？沒選擇保送？」
二人對視：「都沒。我倆都高考了。」
宿舍樓到操場的距離很遠，三人一路走一路聊，輾轉到小賣部於巋河又買了冰百事給大家，集合五分鐘前才到操場。
操場之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都穿著統一的軍訓服，於巋河把帽子向下壓了壓，太陽在他半邊臉投下耀眼的光，顯得他鼻樑愈發挺拔。儘管是在穿著統一的情況下，隔壁組的女生隊列依舊是不停地相互使眼色。
「那個男生好帥啊我去！」
「出息！等會你去要個聯繫方式唄。」
「噓噓噓——小聲點，要是人家有女朋友怎麼辦……」
教官頗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架勢，過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猛練。休息的時候他拿著水杯，眼神突然定格在於巋河臉上，眯起眼睛：
「我見過你啊。」
語氣篤定，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於巋河看向教官，再三確定，自己的確沒見過這人。
於是他咳了咳嗽：「應該是我長得帥，街上見過一眼就記住了吧。」
黎陽聽見這句，別過腦袋笑著嘆了口氣。教官剛喝了口水，聽到這回答直接噴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笑了：「你小子倒是一點都不怕我啊。這都敢說。」
於巋河莫名其妙：「您是教官，又不是要吃了我，有什麼好怕的。」
教官覺得有意思：「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蘇州人？我過年的時候回家，好像和家裡人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和你——女朋友？高中談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聳了聳肩，眼裡帶著些揶揄。
「這麼巧啊。」於巋河笑著喝了口冰百事，「她現在就在隔壁R大呢，要是得空帶她來給您認識認識。」
「喔————」班裡其他同學都開始起鬨。
隔壁班的女生聽到了，只能默默流淚。
這還不止，下午在主校區舉行開學典禮，放了昨天記者在學校各個校區採訪的剪輯視頻。
前面的所有採訪都很正常，典禮現場也很安靜。
直到鏡頭轉換到於巋河和黎陽身上，場下開始躁動。
「經濟與管理學院。」
「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
這兩個回答出現的時候，場下已經有女生開始搜索這個系的班級內部群，和Q大新生總群，高價叫囂著要買他們微信號了。
這份騷動一直持續著，直到那句「陪女朋友」在大屏幕上出現，全場都寂靜得可怕。
於巋河嘴角抽了抽，和黎陽對視一眼：沒想到這麼誇張啊。
於是乎，於巋河這個名字，通過開學典禮上這四個響徹天際的大字，徹底在Q大揚名立萬了。
但要他聯繫方式的男生女生並沒有減少，畢竟人都是要有點追求的。
於巋河在開學典禮之後哭笑不得：萬萬沒想到自己被人知道，還可以是用這樣一種方式。
不過其實心裡又賊樂呵：誒嘿嘿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黎陽笑道：「這應該算是Q大曆屆成名最快的一個了。」
2015年9月23日
於巋河在軍訓中途過了十八歲生日，過後就是新生必經歷的百團大戰，於巋河揚名立萬的後果就是在一個個社團里跑來跑去，但不是在比對和諮詢，而是在躲人群。
元明清坐在校學生會招辦處，貼心地給他準備了一個位置。
於是於巋河百忙之中填了張申請表送給元部長。
19:30 PM
當天晚上，於巋河獨自徒步到成府路，坐地鐵四號線直達R大，他沒事先跟望珊說自己要來。
走到20棟樓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從自習室和教室回來的高年級學長學姐在陸陸續續背著書包回到宿舍。
於巋河剛想打電話，回眸時卻隔著柵欄，在離小賣部門口不遠的拐角處看見了任望珊。
她穿著粉格子的連衣裙，淺棕色的頭髮松鬆軟軟披在兩邊，蹲在地上看不清在幹什麼。
於巋河走近才發現她在餵流浪貓。
望珊手裡提著小賣部里買的小魚乾和小香腸，嘴裡還念念有詞：「慢一點吃啦，都是你們噠。小白別搶小黑的呀，看這裡看這裡……」
「望珊！牛奶我從宿舍拿過來啦。」於巋河把手機放下回過頭，是黎向晚，手裡拿著一盒純牛奶。
向晚發現了他，剛要出聲，於巋河抬起食指輕輕做了個手勢，向晚點點頭會意，默契地配合。
向晚蹲到任望珊身邊笑道：「才幾天啊，我看這兩隻已經給你餵得胖了三斤不止。你看小白這肚子，不知道的都以為她要生寶寶。」
望珊仔細看了看，也忍不住笑了：「是有點像哈。我可能餵的有點多嘻嘻。」
黎向晚很知趣地問道：「於巋河他今天是不是還沒給你打過電話呢？」
「唔，是呢。」望珊給小白小黑倒上牛奶，不經意地道「可能他太忙了吧。其實也沒必要每天都打電話的，過段時間等開學的事情忙完了，我準備去看看他，一塊兒去唄？你哥反正也在。」
於巋河憋著笑看她，眼睛裡寵溺都快溢出來了。
「你也真的很忙欸，今早每個社團都在搶你。」黎向晚語氣裡帶了點偷笑，「來問我要你聯繫方式的男生我都沒給哦。」
「漂亮。」望珊還是背著她笑道，「可要你聯繫方式的我可是都給了哦。」
「我去！？這麼快就叛變我了啊！」向晚裝作氣惱的樣子。
「誰叫你魅力大呢向晚同學。」望珊邊逗她邊逗小貓，覺得它們吃得差不多了，就收好剩下的小魚乾和火腿，把牛奶都擠完。
於巋河走近過去到她身後。
望珊站起來的一瞬間，就像在於巋河意料之中的那樣，眼睛前面又是一陣黑，腿有點軟。
於巋河一把扶住她：「血壓低的話，每次蹲下之後要慢慢站起來，怎麼就老忘呢。」
望珊瞬間被薄荷青草的味道裹挾，驚喜道：「於巋河！？你來啦？」
「不是我還是誰，」於巋河拉住她纖瘦的胳膊，「今天沒打電話不是因為太忙，而是因為我想直接見你。」
「靠，我幫了忙還要被塞狗糧。」黎向晚癟了癟嘴，拿過望珊手裡的一袋子小魚乾和火腿腸，又拿過她手裡空了的牛奶紙盒子：
「我回宿舍等你，就不打擾你們啦。雖然晚上沒門禁，但別太晚回來哦。啊對了於巋河，望珊她沒吃晚飯。」
於巋河沖她招招手：「謝了。我也會在那邊好好照顧你哥的。」
望珊失笑：「我看黎陽照顧你多一點。」說完這句肚子就咕咕叫了。
於巋河低頭盯著她雙眸：「晚上怎麼沒吃呢。」
「唔……這不剛軍訓結束嗎，今早又百團大戰，一累就沒胃口，吃不下。」望珊有些心虛地看向地上。
於巋河無奈地嘆了口氣，牽著她從東門走出去，穿過流動攤販的小巷子和過街天橋，路過拐七扭八的街口，大約走了二十分鐘，走進了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小店。店裡面很乾淨也很熱鬧，即使此刻非飯點也非夜宵點，店裡面依舊人不少。於巋河拉她在一張靠邊的位置坐下，點了兩碗蝦仁餃子，燉雞蛋和牛肉湯。
餃子皮晶瑩剔透，一整隻的大蝦仁主鮮，香菇和小蔥提味，再加上微甜的醬汁，雞蛋滑嫩不碎，香而不膩。
於巋河把牛肉湯推到她面前：「喝點湯，別噎著。」
任望珊驚喜地問他：「這條街道向晚之前跟我提過，但我們都還沒來過呢，你怎麼這麼熟就進來了？」
於巋河給她夾了個餃子到碗裡：「之前軍訓還沒結束的時候，我和黎陽，再加個之前物化競賽認識的左弈，就偷溜出來吃過一回了。黎陽帶路的，他不本地人嗎，這邊巨熟。」
「軍訓的時候不是有門禁的嘛，回去晚了怎麼進去啊。」望珊吃了口蒸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我跟宿管熟，直接放進去了。」於巋河漫不經心道。
「噗嗤。感覺黎陽跟你倆在一塊兒就像是上了條賊船。」望珊忍俊不禁。
「快別笑了，小心嗆著，吃餃子。」於巋河輕輕戳了戳她臉蛋。
北京的天說變就變，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細雨，不出幾分鐘就有了傾盆之勢。
於巋河看著外面天氣：「你坐著，我去外面買把傘。」
「唔。」
他回來的時候，看見剛剛自己坐著的位置多了個人。望珊見他回來，對著那個人指指於巋河：「你看哦，我男朋友回來了，沒騙你。」
於巋河走近，那個男生也轉過來。看清於巋河的長相之後，略帶輕蔑地問道：「這你男朋友？不是我們學校的吧？哪個職業學校的？」
「恩，不是我們學校的，他Q大。」望珊淡淡地說。
「額——不好意思。」那個男生略顯尷尬，「其實我——」
於巋河很平靜禮貌地用眼神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的欲望，牽起望珊的手：「寶貝，我們走了。」
「恩。」
傘不大不小，剛剛好撐起兩個人的一方天地，於巋河牽著她走過公交站台，止步俯身，輕輕地問她：「是不是走累了啊。這裡離學校三站路，一起坐公交吧。」
望珊其實現在都有點困了，無力地點點頭。
於巋河收起傘，雨滴順著公交站台的屋檐成柱地落下，砸在地上迸濺出水花。炎炎的天氣，這場雨一來，瞬時澆滅了些許暑氣。空氣中多了令人舒服又愜意的涼意，還有雨水的好聞氣息。
上了車之後，任望珊很累地靠在於巋河肩上睡著了。
於巋河感覺時間真奇妙，上一次望珊這樣在他身邊坐在車上睡覺，還是高一的時候。他還記得那天的晚霞又粉又紫，浪漫得很慵懶。
但與三年前所不同的是，這一次望珊睡覺不會再靠著窗戶，而是靠在他肩上。於巋河也不用再費力疊著她毛茸茸的小腦袋，而是可以明目張胆地抱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因為時間比較晚，車上有些空，零零散散加起來不過七八個人。他們坐在中間的位置，於巋河此時眼睛無意間看向窗外，眼前都是朦朧的水霧氣。外面有金黃色的路燈光映照在車窗上，於巋河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望珊在他身邊。
他們身後坐著一對母子，那個小男孩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樣子。小男孩眼睛大大的，盯著前面的望珊悄悄地問媽媽：
「媽媽，這個姐姐在幹什麼呀？」
那個年輕的女人看向自己的孩子：「姐姐在睡覺呀，噓。」
「那……這個哥哥在幹嘛，他為什麼不睡覺呢？」
那位母親看看於巋河，不知道想到些什麼，溫柔地笑了，摸了摸小男孩的頭。
「因為……哥哥在保護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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