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9 風衣，雨水，傘和你
2015年12月21日星期一
13:30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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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巋河推著購物車，任望珊在琳琅滿目的櫃檯上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好東西就徵詢於巋河的意見，不出一會兒購物車就滿了一半。
於巋河看著購物車裡成套且不同顏色的馬克杯、電動牙刷、毛巾、睡袍、抱枕……嘴角不禁向上提了提。
「家居拖鞋也要買的吧，昨天在你家好像只有一次性的唔……」望珊在一排毛茸茸裡面挑挑揀揀。
「糾正一下，是我們家，不是我家。」於巋河戳戳她鼻子。
「知道啦知道啦。」望珊明顯注意力不集中，眼神都盯著正前方。
於巋河指著上方一雙白色的兔毛家居拖鞋：「這個適合你，上面有個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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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嗎？」任望珊都還沒看到上面呢。此時她抬頭看了看，好像還不錯，於是就踮起腳尖伸手去夠。
於巋河從身後貼著她，先一步取下來扔進購物車裡。
「那……你拿這雙吧。」任望珊拿起一雙棕色的。
「這個有什麼原因嗎？」
望珊不假思索：「哦，向晚叫這個顏色狗屎色，我覺得很適合你。」
於巋河仿佛被閃電劈中。
任望珊歡脫地把狗屎色拖鞋扔進購物車，蹦跳地推走了。
於巋河獨自走到家電處訂了個指紋密碼鎖，過幾天會有人上門來裝。這樣望珊就算沒帶鑰匙也可以進門了，也很方便。
「我們家鍋子什麼的都有吧？」此時又是於巋河推著購物車，望珊拿著塊剛剛買的巴掌大小現烤披薩，邊走邊吃。
「恩，硬體設施都很全，連火鍋桌都有。」
望珊聽到火鍋桌突然想到：「馬上跨年了欸，我們到時候要不要請大家都來長安道吃火鍋？」
於巋河一挑眉：「可以啊。走，去買好點速凍的食材，不然再過幾天時間，跨年前超市都能被掃空。」
於巋河看著任望珊在冰櫃裡拿出速凍的魚豆腐，仿蟹柳，水晶包，芝士心年糕……他掃了一眼周邊，又去拿了幾盒速凍餃子加到購物車裡。
「吃火鍋拿這麼多餃子幹什麼？」
「跨年夜，吃頓餃子也當和大家先過個年。」於巋河耐心解釋道，隨後又在她鬢邊輕輕彈了彈：「更重要的是……明天早餐。」
任望珊蹭了蹭剛剛被於巋河觸碰過的鬢角，低低地忍著笑回答：「哦。」
「就一個『哦』啊？這位同學你知不知道，我爸媽都沒吃過我給他們煮的餃子。」於巋河聲音拖長，語氣上挑。
「？真的？」
「嗯哼。」於巋河手肘搭在購物車上，語氣仿佛很無所謂道：「記事之後反正也沒怎麼一塊兒吃過早餐了，大多都是家裡請廚師做好的。」
「……」任望珊不知道在想什麼，看了看那幾盒速凍餃子，拿起來又放回了冰櫃裡。
「？怎麼了？」
望珊抬眸，她的眼睛大而亮，瞳孔是茶色，雙眼皮褶皺明顯，睫毛又卷又翹。天生眼瞼下至，一雙人畜無害的狗狗眼就這麼對上於巋河漆黑的眼睛。
她認真道：「去買餃子皮吧，晚上我給你包餃子吃。」
於巋河一愣。
「以後……都會有人陪你吃早飯了，也不用再總是吃速凍的東西。」任望珊別開眼睛，朝買麵食的方向跑去。
於巋河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直至她跑到這條道路的盡頭，回眸朝他招手讓他快點跟上時，於巋河才晃過神來，推著購物車朝前走。
望珊雖然不矯情，但身子骨天生金貴，受不了生鮮的味道，所以二人最後買了蘿蔔絲、韭菜和黑木耳當餃子餡。
於巋河結完帳，東西太多不好拿，二人便叫了輛計程車。到家把所有點像規整好擺好，再一看時間已經晚上6點了。
「餓不餓？」於巋河走上二樓臥室，任望珊正在整理自己的梳妝檯。
「餓。晚上是回學校吃……還是在這周邊找好吃的呀。」望珊語氣明顯偏向後者，於巋河寵溺地哂笑：「帶你去吃周邊黑暗料理。」
「好呀！」望珊興奮道，「越黑暗的越好吃。那趕緊的，我七點半有晚自習要趕回去呢，走走走。」
「晚自習結束我來接你。」於巋河低頭。
「……恩。那我學校大門口等你哈。」
「九點半教學樓下等我就好了。」於巋河蹭蹭她腦袋，給她批好外套：「出發了。」
二人今天剛好都穿著小白鞋和黑色長褲。於巋河出門前沒忘了拿上一把傘，以免出現和之前一樣突然下雨的情況。
天色已入夜，天橋邊有放肆跑跑，停停，走走的人們。小胡同和紅房子裡間或會走出來幾個人，有的手裡還端著茶壺。令人有一種強烈的，莫名的想把青春埋葬在這座城市的衝動。
路過烤白薯的攤子和糖炒栗子的熱鍋，賣糖葫蘆的老人和滾燙熱鬧的茶座。晚餐吃的是巷子裡的潮汕砂鍋粥和黑暗料理烤冷麵，望珊一不小心把烤冷麵的醬汁滴到了自己衣服上，用濕紙巾擦了兩下，沒擦掉。
她癟了癟嘴：完蛋遼。
於巋河無奈地笑了，給她拿了片大張的餐巾紙塞在衣領子裡面：「這樣就不會再掉在衣服上了，剛剛是我沒考慮周全。」
臨近七點的時候外面真的下起了大雨，於巋河牽起她手，撐開傘走出巷子。走到大街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側過臉盯著街道邊暖黃的店鋪玻璃櫃檯。
人台上是兩件顏色款式大致相同卻在細節上有所不同的灰綠色風衣，袖口是比整理更深一截的深軍綠色。
「寶貝……我們好像沒有情侶裝，除了校服。」
望珊看向他：「恩啊。」
「衣服髒了，去換吧。」於巋河指指那頭，臉上不自覺有了笑意，晴朗得有些耀眼，在大雨天裡格格不入。
望珊順著他目光移過去，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好啊。」
二人站在落地穿衣鏡前，一樣的小白鞋，一樣的黑褲子，一樣的風衣。
怎麼看怎麼搭。
於巋河到收銀台前面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支付。
望珊走過來：「我來吧。」
還沒等於巋河說話，她搶先道：「要是你總是給我買東西又不讓我還，那你的東西以後我就不收了。」
「還有啊，林叔每個月給我打的生活費真的很多，我真的超有錢的哦。」
於巋河垂眸愣了愣，隨後嘴角上揚，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好。」
望珊抱著二人原本的大衣，一手牽著他。於巋河看看那兩件大衣估摸著分量不輕，問她：「我來拿吧。」
「不要，這個很輕，我拿。」望珊抬眸，突然鬆開左手，讓他把身子低下來一點。
於巋河照做。
任望珊拍了拍他發頂的水珠，笑了：「現在好啦。剛剛頭髮尖尖都濕了。」
於巋河沒直接起身，而是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直截了當冷極的北京城冬夜，他穿著軍綠色的夾棉風衣。就這樣一手牽著她，一手撐著黑色的大傘，白皙的手指長而骨節分明。雨聲清脆，而他乾乾淨淨，同時又熱情洋溢地，成為她一生的心上人，日復一日的夢想，亦是她一生的太陽。
21:30PM
「冷不冷？」於巋河在R大教學樓下遞給她一副手套。
任望珊沒有戴手套的習慣，搖搖頭說不要。
於巋河無奈地抓著她手放進自己口袋裡：「好吧，那我給你捂。晚上直接睡覺還是包餃子？累不累啊。」
「當然包餃子啊，不然明早你給我下什麼吃。」望珊一蹦一跳地，「我晚上包餃子，明天你早起。」
「遵命寶貝。」
長安道離R大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坐公交也行。於巋河本來是想晚上冷就一塊兒坐公交，不過望珊喜歡跟他一塊兒走路，他就聽小女朋友的。
走進長安道路過那片昨天人工降雪的露台，望珊驚喜地發現上面已經有小朋友堆好了兩個小雪人，一大一小，還圍上了紅圍巾，用地上掉落的黑色樹枝做了手。
拿出鑰匙開門，望珊發現早就開好了暖氣，地面也是熱乎乎的。
她在洗手池前面和於巋河一塊兒用著同款不同色的馬克杯和電動牙刷，穿著一樣的睡袍和家居拖鞋的時候，她真正地感受到了家的感覺。
這裡以後就是我的家了。
是安定的，穩妥的，永遠暖和的家啊。而不是暫時的，隨時需要離開的那一種家。
十點半，望珊和於巋河一起在廚房的大理石檯面上鋪好幾層油紙，在韭菜，蘿蔔絲，木耳碎片裡打上雞蛋和各種調味料，放在木質碗碟里備用，又把餃子皮拿出來一張一張分好。
於巋河不太會弄這個，硬生生把餃子皮弄破了好幾個，包成形狀的也要麼是露餡的，要麼就是太醜。於是他被望珊嫌棄地笑著趕去幫忙放餡料，自己則嘗試著補救於巋河手裡那些可憐的破餃子。
望珊把所有的餃子用盒子分開裝好放進立式不鏽鋼冰箱的中間那一層，拍了拍手：「OK啦。」
「恩，辛苦寶貝了。」於巋河把廚房裡的東西都收拾好，不要的東西都扔進垃圾桶。
23:23PM
黑暗裡，床頭暖黃色的燈光明明滅滅，烘得望珊原本霜白的臉有了些紅潤。她睡著的樣子和高中一模一樣，表情恬淡又無害，柔軟又熨帖。讓人想一輩子守護這份美好的單純。
於巋河在她眼睛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低聲道：「晚安寶貝，做個好夢。」
隨後輕輕熄滅了床頭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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