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你頭髮亂了哦。」
2016年1月1日星期五
11：35AM
「再快點再快點啊師傅！」程鼎頎在車后座上嚷嚷，「我們要真趕不上高鐵了啊啊啊啊！」
「這麼急？你也不看看這路段，北京的車流量！居然不提前兩小時出門？現在怪誰呢真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司機無語道，又「嘟嘟」按了兩下喇叭，車還是一動不動。
「得。一塊兒趕不上，再在我們那兒湊活一宿，大不了回輔導員那兒領個警告處分。」於巋河哂笑。
「你們今早九點就起來了，咋不再努力努力叫我起來呢！？」程鼎頎欲哭無淚。
「你當我們沒有！？我再說最後一遍，」文漾笙擰著他耳朵，「程鼎頎你聽清楚了，我們是真的連著叫了你一！個！多！小！時！」
「我們沒先走掉你真的是仁至義盡了，」文漾笙翻了個白眼，「現在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可能是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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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想法，按這個烏龜速度我剛剛算了下。」夏成蹊淡淡道，「離高鐵站還有三點五公里，我們至少還要四十五分鐘。」
於巋河慢悠悠地接過他話茬：「但如果我們現在拎著東西跑，半小時內能到了。」
「……那奔跑吧兄弟。」程鼎頎如夢初醒拿上自己的背包。
「為什麼我和望珊也要一起。」於巋河無奈道，「欺負我倆今天早上都是水課啊。」
望珊跟前面司機講了聲，司機忙點頭——他也不想在這恐怖的路段內耗時間了，簡直是浪費生命。
「不，是因為我們單身狗看到你倆就很憤怒。」程鼎頎道。
「你可以把們去掉。」於巋河拎上望珊的包，嘴角歪著。
「咱們望珊咋跟了你這麼個臭不要臉的玩意兒？」程鼎頎噎了句後跳下車，蕭宸緊跟著跳下去。
於是，擁堵的車流路段中，一行平均顏值高於九點五分的七人一個接一個地從中型客車上跳下來，拿著各自雜七雜八的東西，順著眼前這條路瘋狂地向前奔跑。
有那麼一瞬間好像是在追夢的道路上奔忙。
在高鐵開動前五分鐘，一行人匆匆忙忙取了票，快速過安檢。
任望珊和於巋河在高鐵站口外面目送他們奔跑著遠去。
他們身上穿著相同款式的灰綠色風衣，衣角在風中搖擺。
「走吧。」於巋河輕鬆地轉身，「送走這群小白眼狼了。」冬日正午的太陽並不烈，暖色調打在於巋河的後腦勺上毛茸茸的，他別過臉的時候，線條跟平時相比更為繾綣又柔和。
「恩。」望珊摸了摸微笑著的嘴角，抬步跟上去。
「坐地鐵回學校吧，雖然擠了點，但總比打車好。」於巋河擦了擦她額角的汗，「剛剛應該讓你先回去的。跑的這麼累啊。」
「再累我也願意和他們一起跑。」望珊垂眸，大而圓的眼睛乖巧又好看。
「恩，跟我想的一樣。」於巋河笑了。
二人走到地鐵站，買了2號線再換乘4號線的地鐵票。
望珊今早八點和文漾笙戚樂一塊兒早起給樓下熟睡的四人買的早餐，昨晚又睡的晚，現在有點困，進地鐵的時候就一直在打哈欠。
這個時間點乘地鐵的人不多不少，於巋河找了兩張聯排的位置坐下，把望珊手裡的小包拿到一邊。
望珊一坐下就把頭靠在於巋河肩膀上：「到站叫我，我要睡覺。」
任望珊之前總是很奇怪那些在地鐵上靠著身邊人熟睡的人的心理狀態。在這麼多陌生人並且車身晃動的情況下，到底是怎麼睡著的？
但是她今天的確是在地鐵上安穩地睡了一覺。
她確切地意識到了，在十六歲那年迫不得已長大之後，再遇到可以全身心相信的人，是怎樣的感受。
這是一件，美好到極致的事情。
地鐵停靠的時候，門縫間的冷風吹進來，於巋河下意識用手擋了擋任望珊的眼睛。望珊迷迷糊糊醒了：「到了嗎？」
「還沒。」於巋河輕輕道，「下一站就是了。」
「唔，我不睡了。」
「等一下。」
「？」
於巋河輕輕撥弄著她的頭髮，把髮絲一縷一縷全歸到被風吹亂之前的樣子。他溫和地笑道：「你頭髮亂了哦。」
然後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一觸即分，蜻蜓點水，卻令人著迷。
換乘下車的時候，任望珊迷迷糊糊地任由於巋河牽著在人潮里竄來竄去，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她拿出手機，是林深發來的微信消息：「望珊對不起啊，十二月我忙過頭了，把你生日都忘了。」
「禮物寄到你學校了，拿到後看看喜不喜歡。」
隨後還有轉帳的一個1220。
望珊先沒有回覆，到了R大門口，在柜子里取出了林深寄給她的生日禮物。
是一個新手機。
之前高中的時候，林深就跟她提過那個手機要不要換了，望珊以「高中學習為主，不怎麼用手機」拒絕了，還順帶了一句「等大學再說吧」。
林深就記住了，記了三年，記到現在。
於巋河在一邊輕輕道：「林叔真的對你很好。」
望珊眨眨眼睛：「恩。」
她拿出手機給林深回了個「謝謝」。
想了想，又打了幾個字發過去：「禮物很喜歡。林叔有心了。」
「下午什麼課？」於巋河把她的包遞過來：「是不是快上課了？」
「沒有，複習周了。」任望珊把手機盒子放進包裡面，「下午那門課上周結課了，下午我去圖書館複習。」
「這麼巧，我也是。」
望珊指指他包：「那一起去食堂吃個飯，然後就在我們學校圖書館複習吧。」
於巋河不假思索：「好啊。」隨後又接過望珊的包拎在手裡。
二人在一食堂一樓點了番茄龍利魚和油潑麵。於巋河沒有R大的飯卡，笑道：「又要讓寶貝請我吃飯了啊。」
望珊不動聲色：「我可以一直請你吃飯啊。」過了一秒她又補充道：「我這個專業呢，大二要是優秀的話，可以開始跟導師走項目了，出來的話也是高級知識分子，可以賺很多錢的。」
於巋河配合地點點頭：「恩——」，隨後他俯下身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可以一直養我啊。」
「是啊。」望珊認真道。
「哦——可那我不就成吃軟飯的了嗎。」於巋河憋著笑。
任望珊想了想：「好像也對。」
她又跟了一句：「不過……是你的話，吃軟飯也沒什麼問題。」
於巋河笑著把食堂阿姨從窗戶口遞過來的飯菜接過來，偏頭對她說：「知道了寶貝。」
「如果是吃你的軟飯的話，我也沒什麼問題。」
撩完就跑。
吃飯的時候於巋河注意到了別人的目光，還有對面的幾桌一直回過頭看。
望珊倒是很從容的樣子，仿佛身邊除了他沒其他人似的。
二人到圖書館的時候，早已人滿為患。任望珊刷了兩下自己的校園卡，進自習室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人爬上爬下了五樓，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做複習周。也明白了學長學姐口中的「早上七點必須來排隊占座。」
牆上的掛鍾指向兩點一刻。
於巋河：「……還是直接回家吧。」
望珊頓了一下：「好吧。」
公交車上。
「那個……於巋河。」望珊坐在他身邊抱著雙肩包：「待會能不能，不要在一起複習啊。我們樓上樓下分開。」
於巋河一挑眉：「為什麼？」
任望珊斟酌著詞句。
總不能說——
你在我旁邊我就會忍不住看你！
然後分心！
無法學習！
吧！
她放棄了坦白這一點，溫吞道：「就是想，一個人的話，清淨一點兒。」
於巋河看向她倔強的側臉。
他笑了：「我不說話也不行？」
任望珊很堅持：「不行的。」
「平時在宿舍看書其他人不說話？」
望珊很誠實：「說的。」
「那你看不看得進去？」
「看的進去。」
「那我也在你旁邊說說話？」
任望珊：「……」
於巋河不逗她了，給她順順快要炸起來的毛：「知道了。你書房，我客廳。」
不只是不想打擾望珊，他自己也得抓緊複習了。
當初揚名立萬的時候是因為「陪女朋友」四個字，但前面還有四個字叫做「拿獎學金」。可不能只做到後面，沒做成前面啊。
車剛好到站。
走到門口，於巋河耐心地輸入六位數字密碼，「滴嘟滴嘟」門開了。
任望珊跟在後面帶上門，蹲下換鞋一邊道：「指紋不是更快嗎，幹嘛你每次都要費勁去輸密碼啊。」
於巋河進門之後徑直走入廚房打開冰箱取了些青提和草莓。
過了會兒他的聲音從開放式廚房伴著水聲傳過來：「按這個六位數字的時候，我就能清晰地感覺到，你也在這裡。」
這種感覺太好了。
若是我想，我能沉迷一輩子這樣的六位數字。
任望珊愣了愣。
她走到他身邊，於巋河正在洗水果，聽見她走過來的動靜沒回頭：「冰箱裡有牛奶，晚上給你熱。下午先別喝了，待會吃點水果。零食全在客廳抽屜里，看看被那群小白眼狼還吃剩下多少。」
望珊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我突然想起來……好像沒跟你說過？」
於巋河關了水回過頭：「恩？」
任望珊凝視著他漆黑的眼睛，卷翹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打下細細碎碎的陰影。
「於巋河，我很喜歡你的。」
於巋河神色一滯。
「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我突然想起來吧，好像沒跟你說過。」
「所以剛好想起來，就跟你說下。」
「我很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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