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沒有殺人,卻誅心


  師枝語癱坐在角落裡,怔怔望著外頭被風雪遮蔽的天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個時辰已經快到了。她隱隱覺得全身各處都在發痛,恐怕馬上就要毒發了。此時師枝語心中隱隱有些悔恨,以她的家世容貌,即便不兵行險著,也未必沒有出頭之日。

  為什麼就要聽信林妃之言,算計雲景煥,最後還攤上了司明朗這個煞星?

  師枝語不是沒想過她會死在計劃的某一環,卻沒想過會死的如此憋屈難看。她擅用毒,卻被人用毒活活逼死,連具全屍都留不下……還真是造化弄人!

  「我要死了,看在我幫你們找到了雪蓮的份上,能幫我給家裡人帶個信嗎?」良久,師枝語轉頭看向司明朗。

  根據她對東陵世子的了解,這人相當有原則,說難聽點就是死心眼,不管有什麼目的,連她這樣的仇人都能在暴風雪裡伸手拉一把,帶個信想必也不算什麼。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也沒別人可以託付了,司明朗至少比那林君悟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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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司明朗抱臂看著她,忽的一笑:「不帶。」

  「你……!」師枝語呼吸一滯,眼眶一下紅了。

  卻見司明朗直起身來,轉向林君悟:「行了,公主要派你來,絕對不是叫你殺了師枝語這麼簡單。有什麼計劃趁早直說,我也好配合。」

  林君悟就默默地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等師枝語在一旁差點都要哭出來了,他才終於緩緩說出了實話。

  「別留遺言了,這不是那種毒。」林君悟戲謔道:「人是化不掉的,頂多把你武功化了。公主說了,就嚇你一跳,再把你扔回離國,以後別幹壞事了。」

  「你說什麼?」

  師枝語猛的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那雲琯琯居然還肯放過她?

  林君悟翻了個白眼:「惡人當久了,總以為別人跟你一樣惡毒。活著還不好?你要實在想上路,我也能幫你一把。」

  ——好好笑,組織里名列前茅的殺手說自己不惡毒、是個好人。

  司明朗立馬對著林君悟冷笑:「和公主待久了,你手段也變弱了。」

  不管怎麼想,林君悟個突然冒出來的殺手,賴在雲琯琯身邊不走了……現在雲琯琯還十分信任的樣子派他出來做事,司明朗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怎麼,嫌我不夠狠,那你想被我下毒化掉?」林君悟十分不爽地回擊,「你堂堂一個東陵世子,不也對公主言聽計從?我又算什麼?」

  「言聽計從?我不過是讓著她幾分罷了,你這樣的才叫言聽計從。」司明朗擰著眉,死不承認。

  此時一個時辰早就到了,師枝語身上的確沒出現什麼異常,只是按林君悟所說,內力盡數消失了個乾淨。一運功,身上就湧出一股無力感。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師枝語全身都卸了力,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司明朗和林君悟還在爭,師枝語卻只覺得,怕是這兩人都被那公主洗腦了吧。

  可笑最初見面時,她還以為雲琯琯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蠢貨。

  等這兩人好不容易吵完,林君悟這才想起,還有正事沒辦。他忽而轉頭又對師枝語說道:「對了,你離國的家人也好好的,公主下了令,不讓牽連他們。不過你已經死了,回了離國以後也永遠不能與他們相見,就算是小懲大誡了。」

  沒有殺人,卻誅心。師枝語沉默。她垂下眼,百感交集。

  「哼,雲琅可真是有個厲害的公主。」片刻後,她冷笑道。

  無論怎樣,也算是她有個相對不錯的結局了。師枝語心裡一松,忽而釋然。

  「既然你也沒地方去了,不如和我做個交易吧。」司明朗突然開口。

  雖說雲琯琯已經忘記他了……但總是要再見的。眼看蠱也要解了,為免下次再冒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他得先下手為強。

  將師枝語這件事徹頭徹尾地查清楚,扳倒林妃,替雲琯琯鋪平道路。

  而且,師枝語讓人在京中散布的謠言,影響力尚在。他必須得洗脫嫌疑,清清白白地回去見雲琯琯。

  待司明朗說完他的打算,師枝語嘲諷地一笑。

  「怎麼,你不是很聽那小公主的話嗎,現在又要忤逆她的意願?」

  然而司明朗十分硬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只是讓著她點,又不像林君悟一樣言聽計從!」

  ……

  另一邊,遠在雲琅皇宮的雲琯琯猛地打了個噴嚏。

  她原本在繡荷包,這一個噴嚏下來,繡花針跟著一歪,扎到了手,叫雲琯琯疼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是哪個混蛋在背後說她啊,把手扎壞了他賠得起嗎!

  雲琯琯兩眼含淚,給自己簡單包紮了一下。與此同時,外頭突然響起敲門聲,一抬頭,是容子墨來探望了,手裡拎了個食盒。

  「公主在繡荷包?」容子墨笑吟吟地走上前來,「是送人的嗎,準備送給誰?」

  「容大哥!」雲琯琯立馬扔下荷包,撒歡跑過去接過點心盒子,「這荷包當然是給……」

  話說到一半,好像有個名字要脫口而出,然而雲琯琯一怔,對哦,她是要送給誰的來著?

  見她說不出來,再加上這幅神情,容子墨也猛地反應過來,這怕是給司明朗的,而現在宮裡最大的忌諱,就是在雲琯琯面前提司明朗和東陵的事……他一時沒注意,說錯了話。

  於是容子墨不動聲色,伸手取過了那個荷包:「差點忘了,公主前段時間才答應我,要送我個荷包的,總不會爽約吧?」

  他的表情神色毫無破綻,只是將荷包捏得很緊。雲琯琯也沒起疑,只是不知為何心底微微一動,猛地湊上前去。

  容子墨愈發緊張地後仰,然而雲琯琯十分認真地盯著他,湊近、再湊近,看得容子墨冷汗都要下來了。

  「……公主?」容子墨僵硬地開口。

  雲琯琯卻有些疑惑。好像……腦海里忽然出現一張模糊的臉,很陌生,她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卻又很熟悉,比眼前的容子墨還要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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