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八公山


  半囊酒喝完後,修行相關的話題結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張仲堅再次正色道:「這處酒肆乃是一處山下把風的崗哨,裡面都是些雜魚爛蝦。」

  「真正的大魚,恐怕還藏在山上。」

  「仲堅兄這是要殺上八公山?」楊遇安道。

  「那些妖人畜蠱害人,天下負心者莫過如此,我既是除魔衛道,也是印證道心, 修煉我的『負心』。」

  「原來如此。」楊遇安點頭,「需要我幫忙嗎?」

  「區區幾個妖人,何須勞煩小郎君出馬?」張仲堅咧嘴打趣道,「你就留山下歇腳。三日內,某必功成下山!」

  言罷張仲堅再次跨上毛驢,往山路狂奔而去, 轉眼便消失在莽莽山林間。

  ₴₮Ø55.₵Ø₥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

  八公山就在淮河邊上不遠, 楊遇安臨水結廬,每日澆澆花, 翻翻佛經,倒也樂的清閒。

  偶爾山上有特殊響動傳來,他都會出門遠眺,不過境界所限,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暗暗祈禱張仲堅一切順利。

  如是兩日,毛驢尚未見影,佛經也只讀得一知半解,澆花這邊卻有了意外之喜。

  且說他修為到了中儀同巔峰境界,每日澆花上限已經提升到三十次。

  按照淮河十五出一定平均爆率,澆花兩日,他攏共得到了四個魂。

  當然,正如過去驗證的一樣,都是普通人的神魂,除了多積累一些人生經歷,並沒有太多意義。

  不過這日最後一魂爆出來的時候, 他還是小小驚訝了一下。

  依然是普通人,但此人的記憶卻有部分封存不能立即查看。

  「一個普通人的遺願?」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 好奇之下將能查看到底零碎記憶一一整理,沒想到又有驚喜。

  原來此人是東晉年間的一名寒門子弟,姓石名蒼。為了出仕,石蒼選擇依附大族謝氏,成為門客。

  不過說是「門客」,但因為身份低賤,也無甚修為,所以沒有得到任何徵辟入府的機會,反而跟一個奴僕差不多。

  而他生前侍奉的最後一位主人,居然正是鼎鼎大名的東晉山水詩人謝靈運。

  「後世都說謝靈運一生遊山玩水,不理政務。」

  「不過卻很少人知道他在佛學造詣上同樣有很深功底,曾經主持潤色過當時傳入中土不久的《華嚴經》。」

  是的,幽魂記憶中屬於《華嚴經》的部分,正是楊遇安驚喜所在。

  石蒼自知修行無望,便投主人所好,努力學佛,沒想到竟小有所成, 因而得謝靈運青睞,帶在身邊當侍從。

  「所以這樣一個人,死後數百年念念不忘的遺願, 到底是什麼呢?」

  帶著一絲好奇與期待,楊遇安進入了「石蒼的記憶世界。

  ……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曹子建的才情高絕,《洛神賦》橫壓千古,謝某隻恨生不逢時,不能與斯人同席對飲,談詩論賦……」

  「不若今日在此地投河,說不定黃泉路上,還能與曹子建偶遇……」

  「哈哈哈,公義兄醉了!」

  「跳吧跳吧,公義兄殺向黃泉地府,某來當開路先鋒!」

  「哈哈哈哈哈……這位兄台更醉!」

  一群醉鬼的打鬧聲伴隨著陣陣沖天酒氣傳來,楊遇安揉了揉鼻子,終於完全進入石蒼的角色。

  原來今日謝靈運頭腦一熱,呼朋喚友來到八公山下,美其名曰憑弔一番祖上在淝水之戰的豐功偉業。

  其實就是藉機出門喝酒找樂子。

  而事實也證明,果然不能指望一群樂子人會認真探討什麼軍政大事。

  酒過三巡,話題已經徹底歪向了風花雪月。

  此時眾人在河邊席地而坐,身前有一條臨時挖開的曲折小水道,水面漂浮著各色裝著果蔬的木盆,以及必不可少的酒壺。

  這便是時下士人間流行的飲宴玩法,曲水流觴。

  「剛剛公義兄提到了『月』,而此刻也正值日落月升之際,不若我等就以『月』為題,各念一聯詩?」

  這個提議立即得到一眾樂子人的贊成。

  而作為樂子人頭目的「公義兄」,也即謝靈運本尊,更是立即加碼:「若有誰能當場寫出一首好詩,某何妨以千金相贈!」

  這個提議讓場間氣氛更加熱烈,眾人紛紛讚賞謝靈運千金買詩的壯舉。

  後者卻瀟灑一笑道:「千金易得,好句難求啊!」

  「當然了,有賞也有罰。若是諸位念的詩庸俗難堪入耳,某也不需他自罰千金,只要跳到河中學三聲野鴨叫便可!」

  「哈哈哈,公義兄你這主意太損了!」

  樂子人們哄堂大笑。

  唯獨站在謝靈運身後的楊遇安,忽然打了個冷顫。

  一段屬於石蒼的不堪回憶湧上心頭。

  原來歷史上的他為了在飲宴上出風頭引起主人關注,也主動出場作詩。

  但因詩文不熟,韻律、意境弄得一塌糊塗,被當眾嘲笑。

  須知在這個年代,世家門閥對朝政、仕途的壟斷,尤在後世大隋之上。

  所謂「上品無寒門」,就是這個時代的真實寫照。

  石蒼作為寒門子弟,想要出人頭地,只能使勁渾身解數巴結權貴,求取名望。

  可反過來說,一旦被名士當眾羞辱,留下污名,那這輩子便基本與仕途無緣了。

  所在石蒼投河以後,再沒爬上來。

  他選擇了自盡。

  而樂子人們絲毫沒有下河拯救他的意思,裝模作樣地感嘆一番,便繼續念詩,繼續喝酒。

  「看來石蒼的心愿,應該就是在這場詩會中大出風頭了。」

  想到這裡,楊遇安目光下意識轉到身前坦腹倨坐,一副狂士作派的謝靈運。

  念詩倒是不難。

  文抄公嘛,唐詩三百首嘛,哪個穿越者不會?

  但想要達到石蒼心目中「出風頭」的標準,卻有些難度。

  因為眼前的謝靈運,為人輕狂高傲,不能說眼高手低吧,畢竟他自身確實有幾分才氣。但他的眼界的確比才氣更高。

  曾經公開宣稱「天下文學之才共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我得一斗,其他的人共分一斗。」

  就狂得沒邊。

  楊遇安甚至很懷疑他夸曹植不過是為了自抬身價。

  占一斗只是自謙的說法,其實就是將自己與「建安三曹」相提並論了。

  總之,想要得到這樣一位狂士的認同,難度之高可想而知。

  怎麼挑選合題、應景的詩句,本身就是一門考驗詩才功底的學問。

  就在楊遇安思忖之際,有人開始念詩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