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冬季的北鳴隨著夜色的下沉整座城也陷入了沉睡,漆黑寂靜的黑夜只有皚皚雪光照耀,偶然間,天空中那輪皎潔的圓月穿透密布的積雲照射而下,一時間大地宛若白晝。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城東是北鳴最為繁華的街道,入夜只有這裡燈火通明,載歌載舞,而與之相對的城西則與之相反,寂靜黑暗。
東富西貧,北官南民這是北鳴城的現狀。
冬倌兒,城東最為繁華的酒樓之一。
即便是入了夜這裡也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剛過黑雪季,今年冬倌兒開張月余,經過三季的修養,商賈富紳自然是要來這裡好好一探究竟的。
七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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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給爺再來一壺最好的上等雲鶴。」
說話的中年人立在二樓樓階前,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樓下唱曲兒的姑娘,嘴裡跟著哼上幾句,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的身形姿態。
小二聞聲而來,沒有一絲怠慢,點頭哈腰間已將滿滿兩壺上等雲鶴奉上,「各位爺,掌柜的說了,今夜韓爺的帳全免,爺兒幾個要不去樓下坐坐,聽聽小曲兒?」
七八個當差,肩披黑袍的護衛聞言頓時來了興致,領頭的看了眼身後的房間。
「各位爺,這伺候的活兒交給奴才就行,奴才替各位爺在門口侯著,各位爺兒只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小二探頭壓低了聲音,「掌柜的吩咐了,等爺吃飽喝足就將這唱曲兒的姑娘送到爺的房裡……」
領頭聽言,一掃先前的猶豫不決,頓時來了興致,再加上身後的部下在其耳後小聲嘀咕了什麼。
「那你替爺幾個在這侯著,有事再尋爺來。」領頭看了眼後方,徑直下了樓梯。
「得勒,各位爺請。」
「先給爺幾個來一壺上等雲鶴解解饞。」
「上等雲鶴一壺!」小二扯開嗓子大喊。
這上等雲鶴是冬倌兒的招牌之一,白壺紅盞,壺上鐫著三隻雲鶴,一隻獨腳,一隻斷翅,一隻無眼,然獨腳踏水而立,斷翅御空而行,這無眼口吞逆鱗,湖水赤紅,霧靄蒙蒙。
這逆鱗鐫在紅盞之上,逆鱗為青,全名喚作逆鱗草鯽,是一種極其狡猾的赤水魚類,只是這品種卻與城主府的略有不同,並非張牙舞爪,畸形怪狀之魚。
白壺紅盞兩者組合起來,便是霧天赤水的上等雲鶴圖,甚是神奇非凡。
「小二,這上等雲鶴為何會是三隻殘缺雲鶴?」
「這位爺,這上等雲鶴圖乃是閣主大人親繪,小人不過是區區小廝,哪懂閣主大人的用意。」
問話之人是個書生打扮的少年,一言一行皆有書生之氣,只是那一身的黑袍卻又與書生氣質不符,隱隱間有股厲氣,那副笑靨令人有些不適。
只見他仔細端摩,目光如炬,繼而唉聲嘆氣,連連咂舌,似乎在為無人得其知音者而惋惜。
「是啊,這世間又有幾人懂這上等雲鶴圖。」
「不過是三隻斷殘的白鳥而已,看起來味道應該不錯,小二,這白鳥店裡可有售賣?」搭話的是與這書生少年同桌,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外形倒是配得上他這劍走偏鋒的一知半解,只是那頭白髮與他顯得格格不入。
年少白頭,本就不是什麼好寓意。
他的話引起了陣陣鬨堂。
「哪裡來的鄉下土包子,連赤水湖的雲鶴都不識。」
「這赤水雲鶴可是千金難尋的稀世真禽,莫說要吃,即便是見都不曾有人見過。」「不曾有人見過?那這閣主又是如何知曉的?」
「這你就得去問閣主大人了。」
……
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倒是勾起了黑袍少年的好奇心,細細聽言。
「北榭雨閣嗎?有意思。」
黑袍書生少年端起那盞上等雲鶴,在鼻息間輕嗅,「聞之無味,飲下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香氣,自口入咽,下連食道,直貫胃腑,所到之處溫柔隱隱,一呼一吸間,香氣經喉,下通氣道,連於肺臟,即達全身,妙,甚妙。」
魁梧男子狼吞虎咽的咀嚼著半生肉,血淋淋看的令人發怵,「蒼羽,你在說什麼?」
名叫蒼羽的黑袍少年靜靜地閉目享受著這一切,「說了你也不懂。」
二樓雅間時不時的傳來女子的歡聲笑語,一位白袍少年立於門前,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推開了那扇吵鬧的門。
推門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床榻之上一男三女上演著的活春宮圖,床上的中年人惱羞成怒,欲開口大罵,不過見來人一副嬌弱女子模樣,比起床榻上那三位,可謂是初落凡塵,活脫脫的仙女下凡,不免心生歹念。
「小娘子,快來快來,好好陪大爺雲雨一番。」
「你是韓家的韓石羿?」那張唇紅齒白的櫻桃小口在雙唇觸碰間發出了男聲,雖說是男聲,不過卻是溫潤如玉,輕柔綿延。
韓碩聽聞是男聲,頓時眉頭緊蹙,披上一件灰袍走下床榻,「前幾日爺在城中遇到一位自稱是下凡歷練的老神仙,老神仙見爺有緣便給我算了一卦,他言,近日爺必遇天降之財,你說說,這財從何而來?」
「韓大人莫不是覺著這財從我這來?」
白袍少年不急不緩的態度令韓石羿心中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怒火,在這北鳴城,能有幾個人在他面前如此囂張的。
韓石羿走至白袍少年身前,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可惜了這張美艷的面孔,若是個女子,便可省下這千金。」
「韓大人可真是高看小人了,小人命賤,值不了這千金,倒是有人願意花千金懸賞韓大人的項上人頭,不知韓大人可願花千金買下這顆頭?」
韓石羿聽言哈哈大笑,轉身坐下:「在這北鳴城還有人敢買爺的命,可笑可笑,只是不知他有錢買命,有沒有錢保命呢。」韓石羿端起酒盞,侍奉的女子圍了上來,揉肩捏背,躺在懷中翹首弄姿。
「一個僱傭九品靈起境殺手的買家,爺倒真是好奇是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
韓石羿言出,白袍少年轉身關上了門,原先臉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略帶殺氣的冷臉,「你既出言侮辱,那就做好償還的準備。」
少年緩緩取下風帽,韓碩一眼便認出了這張臉,這不正是今日在城門前風光無限遠行歸來的喪家之犬嘛,不同的是今夜披肩散發,確有幾分女子模樣,韓石羿倒是一眼沒認出來。
「再允你最後一次機會,若實言相告,可留爾全屍,十四年前的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石羿面露驚色,楞神兒的盯著符銳,繼而飲下侍奉女子端至嘴邊的紅盞雲鶴。
韓石羿根本未將眼前這個靈起境的所謂少城主放在眼前,他身體虛弱無力在城中已然不是什麼秘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靈起境小鬼,誰會放在眼裡。
「誰知道呢。」
現如今,且不說韓石羿背後韓家如日中天的地位,單單是韓石羿的修為要遠高於符銳,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符銳都沒有贏的可能,喪家之犬誰會在乎他的存在。
「既無價值,那便留你無用。」
說話間,符銳那頭烏黑亮麗的披肩散發從髮根起竟出現了一絲血紅色,頃刻間便生成一頭紅髮,與此同時,眉間上方浮現一簇火焰花鈿。
符銳右掌五指大開,自掌中凝聚而成的一股紅色靈力瞬間向五指散開,待紅色靈力包裹整隻手時,符銳距韓石羿已不足半米。
與此同時,只見韓石羿右手半握,自掌中形成棕色的長柄,棕色靈力迅速包裹向外擴張,僅僅秒余化作一柄棕色鐵錘,這鐵錘是多數靈器師融合獸靈化作的靈器。
對靈器師來說錘子更易於鍛造,因此多數靈器師的武器便是錘子。
「小子,別以為靈器師只會鍛造武器,本大爺就讓你見識見識能夠御靈的靈器師是有多恐怖。」
九品靈起境,八品鍛體境,七品煉神境,六品淺打境,此為器靈師初修者基礎,此階段的修煉者並未與獸靈接觸,因而算不得器靈師,統一被稱為靈師,只有達中階御靈的靈師才能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器靈師,靈器師在初期被稱為鐵匠,同樣過了初期,達到五品縛靈境才能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靈器師。
「火靈掌。」
「靈起境怎會有火焰屬性?」
就在韓石羿驚詫之際,符銳左手亦凝聚了火靈掌,右掌火靈掌與韓石羿的錘子碰到了一起,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錘子在觸碰到火靈掌的瞬間便溶解了。
「不可能,火焰怎能融化靈器?」
當韓石羿意識到左掌同樣是火靈掌時,符銳的左掌已然結結實實的打在了韓石羿的胸口,這一掌軟綿無力,火焰觸之即消。
韓石羿只覺胸口一熱,他望著只有微微手印,未傷分毫的胸口忍不住笑出了聲兒,嘲笑道:「那兩位若是知曉唯一的兒子竟是如此不堪,想必定能含笑九泉吧。」
符銳一口鮮血噴出,那血呈深暗紅色,微微透著點兒黑,落在地毯便燃了起來,那是一種黑里透著些微紅的火焰,奇特的是那黑炎並未擴散,只是在那口血的範圍內燃燒,不僅如此,那火焰連一絲一毫的溫度也沒有,詭異非凡。
符銳有氣無力,冰冷道:「愚昧無知,可笑,可悲,不可憐憫。」
韓石羿的嘲笑聲逐漸消失,轉而由冰冷變成驚恐,此刻他猙獰痛苦的面孔已然說明了一切,他蜷曲著身體跪倒在地,額頭上豆粒般大小的汗珠滾滾而下,燥熱的嗓子因為疼痛已發不出聲兒。
棕色粗糙的靈力逐漸浮上體表,僅僅片刻,韓石全身都布滿了這種棕色靈力,只是他的身形似乎大了一圈兒,額頭長出一根犄角,嚇得眾侍女均蜷在牆角,「獸……獸蠻,他是獸蠻!」
鐵翊羽站在侍女身前:「是少爺命我保護你們的。」另一隻手裡拿著水晶梅花糕,不停地往嘴裡塞。
鐵翊羽按照符銳的吩咐將幾個侍女從一側護送了出去。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嘶啞的聲音從韓石羿嘴裡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
「火靈掌掌力綿延,輕柔如風,對靈師及以下的修煉者來說除了撓癢並無半點用處,但若是靈師之上的實力,尤其是已至五品的修煉者來說卻是致命的……」
韓石羿身體大了一圈,棕色靈力在黑炎的助力下越燃越旺,直到燒成那一具不成人形的乾屍。
「罷了,無需多言,反正你也聽不到了。」
此時樓下眾人已入門,望著地上那個頭長犄角、四肢似獸的怪物時,不免脊背發涼,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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