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蔡仲獄中強娶女,符銳閣中等良人
北鳴城沈家,世代為城防營營將,有礙城中治安之事皆於他的管轄範圍內,日常巡視、斷案追兇、調解鄰里矛盾,範圍之廣幾乎囊括了整個北鳴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城防營之下設有三司二獄,日常巡視的治安司,斷案追兇的警察司以及調解鄰里矛盾的調停司,二獄指的是巡防營大牢監獄和煉獄,監獄只有囚禁之責,關押的多是偷雞摸狗,調戲良家,逛窯子賒帳之輩,煉獄關押的則是與命案有關的十惡不赦之徒。
自韓石羿被殺那晚,冬倌兒里外百十餘口人一夜間皆被關押於此,包括那些一擲千金的官老爺,紈絝子弟,除開個別不當值偷懶的小廝,幾乎全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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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關係的達官顯貴會暫壓在監獄,無官無銜的哪怕是塞了銀兩也無用,煉獄那才是他們的歸宿。
入煉獄者,九死一生。
煉獄建成至今,從未有過如此多的犯人,擁擠的牢房裡擠滿了人,臭氣熏天,讓人不願久待,連獄卒也不例外。
在這裡人是沒有權利的,連最基本的拉屎放屁的權利都沒有,吃喝拉撒都在那擁擠不堪的牢房裡,好在天寒地凍,食物不至於變質,只是牢房不比小娘子的被窩,又冷又臭。
監獄。
明亮溫暖的監獄是專為有錢人準備的避風港,外面牢房,裡面閨房,賞錢給足,即便是窯子裡的小娘子都能給送進來,因而監獄的獄卒是個肥差,不像煉獄,沒有後門可走。
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黝黑大漢腰間懸著一把長刀,一身便裝裹著嚴實的虎皮大衣,樂呵呵的在獄卒的帶領下進了監獄,獄卒點頭哈腰,伺候左右。
「蔡大人,小人已按您的吩咐將霜霜姑娘安排在最好的監房。」
監房,這是對VVIP牢房的尊稱。
這人叫蔡仲,是六營將之一城防營沈獵的營衛,所謂的二把手,蔡仲為人好色,尤愛風塵女子與良家婦女。
「霜霜姑娘從了嗎?」蔡仲直奔主題。
獄卒頓了下腳步,低聲道:「蔡大人恕罪,小人辦事不利。」
蔡仲一巴掌打歪獄卒的獄帽,氣吼吼道:「廢物,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蔡大人,小人按大人的吩咐說了,可那霜霜姑娘是軟硬不吃……」
蔡仲一腳揣在獄卒腹部,罵了幾句廢物,拔出腰間長刀,要不是身側其他獄卒為其好言,恐怕早就命喪於此。
「蔡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還望大人莫要為這小事兒壞了雅興。」
蔡仲整理了下衣物,直奔監房。
這監房是女子閨房模樣的裝設,主色調以白色為主,處處掩紗,桌前坐著個朦朧的女子身影,女子身側又立著一位。
「霜霜姑娘又何必如此執著,只要你從了本大人,我蔡仲可保證,今晚入了洞房,明日霜霜姑娘便可毫髮無損的出這監獄。」蔡仲拍著胸脯保證。
「多謝蔡大人抬愛,小女子一介風塵女子,不值大人這般寵愛。」此聲音甜柔,一字一句如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百聽不厭。
蔡仲面露猥瑣,光是聲音便這般誘人,那真人豈不是國色天香。
「世人不識趣,哪知風塵女子的好,普天之下只有我蔡仲慧眼識金,也只有我蔡仲敢大張旗鼓的迎娶風塵女子。」
對於此事蔡仲是有發言權的,整個北鳴也就只有他敢娶二十三房妾室,個個不是紅塵便是良家,就連原配夫人也不例外。
「蔡大人謬讚,我家小姐只賣藝不賣身。」丫鬟插話道。
「哪來的臭丫頭,這兒輪到你說話了嗎?」獄卒狗仗人勢,怒斥丫鬟。
蔡仲一巴掌扇在臉上,「我與霜霜姑娘說話,何時輪到你這個奴才多言了,割了他的舌頭,丟出去餵狗。」
「蔡大人,小人知錯了。」
前一秒還點頭哈腰,一口一個蔡大人,後一秒便成了啞巴,蔡仲就是這般喜怒無常。
「狗奴才不懂事兒,霜霜姑娘別介意,只是我醜話說在前頭,今兒霜霜姑娘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蔡仲本就是個無賴,尤為喜歡不從的女子,霜霜姑娘越是不從,我越喜歡。」
蔡仲拍了下獄卒的腦袋,「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趕快把婚衣給霜霜姑娘取來,今夜我們便拜堂成親。」
霜霜姑娘撥開掩紗,那雙桃花眸配上丹鳳眼,櫻桃小口,一言一行間透著不平凡,那身白袍猶如從畫間走出的仙女兒,一時間蔡仲看的入了神,世間竟有如此美麗動人的女子,只可惜太過清純,要是能再妖艷嫵媚點兒就好了。
「蔡大人,今夜不僅娶不了我,還得放了我。」
蔡仲哈哈大笑,直當是不懂事的風塵女子用來嚇唬自己的緩兵之言,霜霜姑娘作為冬倌兒頭牌確實認識不少有權有勢的達官貴人,對其他人可能還有點兒用,對他蔡仲連威懾都做不到。
蔡家在城中雖談不上是什麼大官兒,但有著二獄這層關係在就無人敢得罪他,隨便找個法子都能讓他輕鬆入獄。
「不知霜霜姑娘說的是李家的公子還是劉家的公子,亦是徐家的公子。」蔡仲坐下,獄卒奉上茶水。
霜霜姑娘毫不避諱直言到:「小女子雖為一介女流也明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的道理,在巡防營除了沈家,你蔡家最大。」
蔡仲不喜歡與聰明人聊天,但喜歡與識趣的聰明人聊天,心滿意足的道:「那霜霜姑娘這是同意了?」
丫鬟奉上凳子,霜霜姑娘正對著蔡仲坐下,兩人僅隔個牢柱,笑眯眯道:「蔡大人若是能搞定此人,別說是小女子,連小女子的丫鬟錦兒也一併嫁給大人。」
蔡仲眉頭微皺,有些不悅道:「你這丫鬟看起來不過豆蔻之年,十幾歲的雛兒老子要她幹嘛?」
霜霜姑娘臉皮抽抽,她這丫鬟雖不及自身,不過也算得上容貌出眾的小家碧玉,鴇母就曾數次讓錦兒接客,要不是自己攔著,錦兒早就成了名角兒。
鴇母就是老鴇,媽媽桑。
「把她換成鴇母。」
霜霜姑娘與錦兒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還說什麼,這蔡仲還真像傳聞中那般,喜歡少婦,可鴇母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須臾。
「怎麼,蔡大人怕了?」
蔡仲拳頭緊握,咬牙切齒不再言語,霜霜姑娘則在一旁添油加醋,怒斥他不當人子,把她肚子搞大就撒手不管,如今身懷六甲,母子入獄卻不管不問。
「蔡大人,要不找個大夫?」
蔡仲怒氣沖沖的盯著霜霜姑娘,許久後起身離開,「請他過來!」
風雅閣樓上某雅間。
符銳心不在焉的擺弄手裡的茶杯,時不時抬頭看看喜笑迎客的小娘子們,周圍時不時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音。
「我說老闆,你是沒錢修繕嘛,床都快被搖壞了。」
接著隔壁又響起女子歡愉的叫聲,符銳氣的拍了拍牆,結果愈加強烈,男人還叫上了。
「小羽,你讓我來這兒等什麼?」
鐵翊羽一言不發盯著那盤糕點出了神兒,符銳無奈的嘆氣道:「想吃就吃吧,那都是你的。」
鐵翊羽搖搖頭,「吃多了容易生蛀牙。」
你是怎麼成為一個小胖子的?
符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什麼?他這次下山的目的就兩個,一、幫鐵翊羽治病;二、尋找解除縛靈鎖的辦法。
不對勁兒,小胖子說過他偽裝成我殺了韓石羿,那為什麼沒人來抓我?他把所有目擊者都滅口了?還是說沒有目擊者,冬倌兒會沒有目擊者?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
突然符銳神經一緊,頓時脊背發涼,獸蠻可以偽裝成人,鐵翊羽又能偽裝成我,那可不可以理解為鐵翊羽是獸蠻?
符銳悄悄與鐵翊羽拉開距離,看著他那半耷拉的眼皮,冷笑一聲,怎麼可能,他若是獸蠻,為什麼要殺韓石羿呢,只是簡單的解除韓石羿縛靈鎖的封印讓他變成獸蠻?有什麼好處?
「讓韓家徹底從北鳴城消失!!!」符銳似乎看到了什麼,如果將韓石羿是獸蠻偽裝的事傳遍北鳴城,藉由北鳴對獸蠻的恨意,那韓家在北鳴的地位將岌岌可危,必定從此一蹶不振。
「好一招借刀殺人。」
韓石羿死在冬倌兒,作為有名的娛樂場所,不可能沒有目擊者,可現在卻連一丁點兒風聲兒都沒有,只能說明一件事,有人通過某種手段刻意隱瞞了這件事情,要麼就是殺光了所有目擊者。
符銳捏著下巴,能做到這種事情的絕不是常人,必定是擁有特別神通之人,「小羽,有沒有可以消除別人記憶的方法。」
「有啊,不過只有天命師才可以。」
天命師?這是什麼修煉體系?
「北鳴城有天命師嗎?」
鐵翊羽點點頭,手指著窗外那直入雲霄的高樓,「司監大人就是。」
司監?那個叫老頭商討大事的司監?符銳想起朱羨之與奕語在他床榻前的對話,也是從那之後朱羨之就再沒出現過。
「不過司監大人從不過問世事,應該不是他。」
符銳立在窗前,望著遠處高樓入了神兒。
就在這時,巡防營一隊人馬風塵僕僕進了風雅閣,直奔二樓。
聽見轟隆隆的上樓聲,符銳下意識的躲進角落。
「少爺?」
符銳咳嗽兩聲,這才反應過來古代的會所是合法營業。
「少爺,無礙,他們知道你叫符不舉,不會抓記你的。」
符銳瞬間石化,什麼?他們也知道?你到底背著我睡了多少花魁,被逮了多少次,關鍵你睡就睡吧,別一點事兒不干真睡,我的老臉都給你丟盡了。
領頭敲門在應允後進入,雙手抱拳:「符少爺,卑職奉命請您去一趟監獄。」
符銳瞥了眼鐵翊羽,鐵翊羽搖了搖頭,難不成為了韓石羿的事情?
符銳端起了架子,「何事?」
領頭的抬眼看了眼符銳,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冬倌兒的霜霜姑娘說懷了您的孩子,讓您去監獄接她。」領頭聲音不大,可卻在寂靜的廳內傳開,圍觀的客人聽的真真。
「符家少爺不是叫符不舉嗎?怎麼還和霜霜姑娘有染?」
「可惜了霜霜姑娘,下半輩子要獨守空房了。」
「年紀輕輕就守活寡。」
……
符銳一字一句都聽了進去,他像個魔咒在耳邊迴蕩。
「來人。」
「罷了。」
符銳緩緩起身,看來普天之下只有這個霜霜姑娘見過我的雄姿,不管真假都得去會會,更何況這可是冬倌兒的頭牌。
符銳挺了挺胸膛,懷孕這件事不管真假,至少都在向他們證明,我符銳不叫符不舉。
「不舉兄,一定要做個滴血認親。」
風雅閣外那幾個紈絝握拳打氣。
「能幫我給那幾個人掌個嘴嗎?」
「遵命,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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