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渾儀司


  符銳望著那與夢中完全相同的長階,難不成又要像夢中那樣,邊走邊裝逼?

  可那時候有迫不得已的形勢,有可以裝逼的話題,這次有什麼?本少爺大發善心,一時興起想要就幾個人玩玩?

  這個想法剛有,渾儀司大門打開,中年道士立在長階上,高呼道:「司監大人已恭候多時!!!」

  神了,這司監能預知未來?

  符銳下意識的掐了下自己,以確認當下是不是還在那個夢裡,手背,手臂,大腿,符銳幾乎挨個掐了個遍,還是沒知覺,不會又是夢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符銳一拍大腦,咯咯直笑,他忘記自己的二十大裝逼技能之十疼痛免疫。

  符銳順勢上階,鐵翊羽、李楷儒、劉十一三人隨後跟上,四人間幾乎是前後互挨,不存相隔數米遠的距離,可奇怪的是,走在最後的李楷儒和劉十一與符銳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二人見勢,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走的越快,相距越遠,回過神來時,二人還傻傻的站在皆前,一步都未踏出。

  登上長階,中年道士轉身道:「司監大人有話,只許符、鐵二位貴客上樓,其餘人等階前候著。」

  中年道士的話語仿佛有著一股魔力,壓的二人直不起身子,無法抬頭與之對視,李楷儒驚出一身冷汗,早就聽說司監大人手可通天,能上天入地,問起來每個人都說的頭頭是道,言語之上也是些牛逼哄哄的非人類,但細問起來,司監大人是男是女,年芳幾何,竟無人答上。

  「沒想到司監大人沒見到,這看門的道士也有這般壓迫力,三品?不,有可能遠遠不止。」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人總是喜歡對自己未知領域進行各種定義猜想,三品是何境界,要真論起來,李楷儒估計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

  符銳隨中年道士入司,司內大廳空曠無比,廳內連個桌凳,茶盞都沒有,除開四周連通的連窗,即便是極簡主義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中年道士領符銳至廳內階梯前,便退後。

  渾儀司共六層,每層階梯二轉,一上二轉階梯牆角放了個青石圓凳,凳上立著個人像,那是個威風凜凜的將軍,一手扶刀,一手掐腰,雄赳赳,氣昂昂,符銳瞥了眼這個陌生的人,轉過身繼續向上。

  二樓與一樓相比物件明顯多了不少,有些混亂,各式各樣擺放的瓶瓶罐罐,類似酒精燈,蒸餾器的實驗器材,還有些連符銳都不曾見過的東西,符銳繼續向上。

  二樓轉階梯放著個相同的青石圓凳,凳上立著個獸首人身的怪物,怪物一首四樣,額上雙角似龍,眉間王字似虎,頭長紅鳥羽,雙耳垂如蛇,嘴角雙龍鬚,獠牙見齒,散發著一股壓力。

  符銳繼續向上,三樓堆滿書簡,書簡整齊擺放,四周連窗打開,與一樓無異。

  三樓轉階角亦是如此,放置的是一尊文人像,正衣為冠,雙手呈作揖狀,符銳看了一眼,徑直上了四樓。

  四樓之上放置各類鐵具,刀劍,除開常見的那些個刀槍劍戟,還有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這些兵器的形狀刷新了符銳的認知,符銳隨手拿起細長彎曲,兩頭圓潤且凸起的「兵器」,歪著頭,嘴角上揚,這兵器確實霸道,老十八都得自嘆不如。

  四樓轉階梯放置一個天象盤,密密麻麻的線條紋路,符銳盯了片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徑直上了五樓。

  五樓與一樓相差不大,映入眼帘的是三個身影,一個棋盤,白髮老者與稚童對弈,身側站著個少年,白髮老者是北榭雨閣閣主朱羨之,少年是奕語,那稚童是司監?

  符銳上前作揖行禮:「老師。」

  禮完又沖朱羨之身旁的奕語行禮,奕語回之。

  「這位是司監大人?」符銳帶著疑問。

  朱羨之捋須大笑道:「好你個小子,一樓遇武神不拜,二樓遇靈主不拜,三樓遇文正不拜,四樓遇天象盤不拜,普天之下除了你恐怕不再有他人了吧。」

  武神?靈主?文正?天象盤?老頭子你在說什麼?我符公子可是一個都不認識啊,不認識的東西為什麼要拜?拜了才奇怪吧?

  「還有我,還有我。」鐵翊羽像個積極回答問題的孩子,高舉手回答道。

  下一秒那張嘴像是有無形之力封住一般,他扒著個嘴,說不出話來。

  「無妨無妨,入渾儀司不拜者,你是第一人。」稚童開口,那聲音卻如老者般衰老。

  司監揮揮衣袖,憑空出現個蒲團,符銳從意坐下。

  「這拜與不拜有何區別?」符銳提出疑問。

  司監看了眼棋盤落子道:「此四階原是入渾儀司的考核題,說的是人的信仰,從武,從文,從獸,以及從命。」

  符銳:「不拜即是無信仰,那不拜又作何級?」

  「不拜者為甲等,是為最高級,無信仰者,不懼文武,不懼神明,是為從天者,為命師,是天生的天命師。」

  天命師雖說能推演天象,能有那麼多BUG,可前期肯定做著日日夜觀天象那種無聊的事情,我還不如找個勾欄喝酒,摟著花魁不香嘛。

  朱羨之一拍符銳後背:「臭小子,司監大人想收你為徒,你還不如謝過。」

  符銳起身作揖道:「弟子謝過司監大人,還望司監大人恕罪,弟子符銳已承閣主師恩,不敢再……」

  「臭小子,你不知道普天之下想入司監門著頭破血流而不得,你倒好,一口就回絕了。」

  司監揮揮衣袖,符銳身前出現一個棋盤,「與老朽對上一局,輸贏不論,今日你所求之事,老朽替你允了,只是若是你輸了,你得答應傳承老朽衣缽。」

  符銳坐下:「那不公平。」

  司監與閣主相視一眼,司監笑道:「你這徒弟還真是不懼威,說說,為何不公平。」

  符銳知道圍棋是那些個執棋者愛玩的遊戲,對他來說,以前無聊時在電腦上下過不少,但與這些個大佬對上能贏的機率微乎其微。

  符銳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司監聽後點點頭,說的確實有那麼些道理。

  「那你說該如何?」

  符銳抓起兩把棋子,一黑一白放在棋盤上:「司監大人能以我的方式贏了,我便輸得心服口服,只是司監大人不能用天命師的任何手段。」

  「說說規則。」

  符銳將一黑一白棋子擺上棋盤:「只需將五子連成一條直線尚可。」

  「就這樣?」

  「就這樣。」

  「有趣。」

  符銳又將棋子收回,再次抓起一把棋子,握拳放下棋盤上,「司監大人請猜子。」

  這一下子倒是勾起了朱羨之的樂趣,朱羨之打趣道:「猜子吧。」

  猜子?奕語聞言驚色,眉頭一皺,司監與閣主奕棋何時有過猜子論先後的先例,多時都是讓子後行,即便如此仍未有敗績。

  最恐怖的讓十六子的傳說至今還在北鳴城流傳,因而得名「棋聖」,琴棋書畫四聖,朱羨之得其三,司監得其一。

  棋聖之名代表著極高的造詣,雖說此次是從未見過的下法,可棋聖仍是棋聖,而今卻與首席猜子論先後?

  「這首席到底是何方神聖?」奕語心中疑問。

  司監道:「雙。」

  符銳張手,兩枚黑子落盤,「司監大人,請。」

  司監選了黑子,符銳選了白子,司監落子,符銳隨後,隨著棋盤上棋子越來越多,司監臉上掛起笑容,這五子棋看似簡單,實則多變,暗藏諸多玩法。

  隨著時間推移,兩人難分勝負,符銳有些疑惑,他平日裡無聊時沒少下五子棋,怎麼還贏不了初次下棋的新人,不科學。

  一盤下來,棋盤幾乎下滿也分不出勝負。

  朱羨之有些技癢,說道:「這局看來是分不出勝負了,要不讓老夫來一局。」

  司監長嘆一聲,意猶未盡,兩人為掙這一盤棋竟像個孩童般吵了起來,最後為了公平一人一局。

  符銳與朱羨之對局同樣是不分勝負,不過符銳也並非是沒有眼力,無意間偷露破綻,讓朱羨之贏下一局,朱羨之哈哈大笑,不停向司監顯擺,司監則催促符銳再來一局。

  「司監大人可不許耍賴,這局老夫勝了,老夫得再來一局。」

  兩個人又是吵了起來,論上年齡大小,論上身高體重,話說那麼大年紀進行人身攻擊真的好嗎?

  「老師,司監大人,你們看這樣如何?一局五子棋,一局圍棋。」

  符銳算是明白了,不讓他倆贏,今天肯定是結束不了的,圍棋隨便下下,各輸一局也就差不多了。

  「老師請。」

  「單。」

  符銳張手,兩枚黑子落盤,「老師,請。」

  收回黑子,朱羨之盯著棋盤細細觀察,不言不語,不動聲色。

  這與平日的閣主完全不同,首子落子何時如此謹慎了?兩股力量仿佛化作兩軍欲戰前的對峙,風吹草動都能驚起馬鳴。

  屋外呼呼北風罕見再嘯,門窗發出陣陣聲響。

  約莫半盞茶後,清脆的落子聲在堂內迴蕩,朱羨之首子落天元,天元朱羨之鮮有落子,而今首子便落此,看來這盤棋極其重視,奕語暗自揣測。

  天元乃是棋盤正中的星位,屬重中之重,亦是萬眾之焦點,這與朱羨之隱匿於世,不好功名相反,故而他不喜這天元,因此便鮮有於此落子之行。

  符銳嘴角微微上揚,「老師,請恕徒兒冒犯。」

  朱羨之聞言多了一絲期待之意,失神兒渾濁的眼中仿佛點亮了一盞明燈,晶瑩通透,星光璀璨,宛若星辰大海,已完全不像個耄耋老人。

  二人全神貫注,你來我往,符銳每一落子看似平平無奇,細細品之卻是意境深遠,暗藏殺機。

  棋局殺機四伏,每一子都不留餘地,步步緊逼,起初二人棋力相當,隨著棋盤漸滿,二人的差距也開始顯現。

  這一子落錯了?

  符銳忽變的落子一時間竟讓奕語摸不著頭腦,如此焦灼之際落錯子可謂大忌,往往錯一子滿盤皆輸。

  朱羨之目光如炬,不曾輕易落子,這一子露出的破綻即便是剛入棋道的初學者一眼便能識破,如此大的錯誤怎會輕易犯之。

  這其中定有陷阱。

  半盞茶後,朱羨之反攻其另一角,几子落下危機漸露,繼而輕鬆化解。

  奕語望著符銳驚疑的面色中多了一絲期待與崇敬,若與他對局的是自己恐怕早已落入那錯子陷阱中。

  「那錯子若是給旁人定會義無反顧的跳下,老師反其道而行之,攻其另一角,此丟卒保車之法實在是高明。」

  此言一出奕語方才真正看破這錯子陷阱,先前若是隨了這錯子,其後十子開外的布局將會令白子損失小半,白子必輸。

  「竟布局如此深遠。」奕語心中感嘆道。

  朱羨之大笑道:「你可別忘了,你的棋道是誰教的。」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言語。

  符銳再一落子,原先的錯子瞬間盤活了一角,二角齊攻,呈包圍之勢。

  「妙,甚妙!」朱羨之忍不得大肆讚美。

  幾年不見,棋藝還如當初那般令人捉摸不透。

  這樣的不按規矩落子所帶來的衝擊感正是其他棋友所欠缺的,固步自封的棋路早就令他枯燥乏味,因而這些年他獨自奕棋,左右手互搏,與司監奕棋,可總有美中不足之感。

  朱羨之難以掩飾的笑容一次次浮現在臉上,這麼多年來那種酣暢淋漓的暢快感再次襲來。

  良久後,朱羨之眉頭緊蹙,額間大汗淋漓,局勢不妙,反之,符銳步步為營,每一子都恰如其分的落在它該出現的位置。

  這一局不妙啊。

  「哈哈……」朱羨之仰頭大笑。

  「痛快,真痛快,老夫好久沒有那麼痛快了。」

  「沒想到老師竟然輸了,半子之差。」

  遭了,一時嗨過頭了,不小心把網絡教程拿出來用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