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學生有禮


  「小娃兒生得好生俊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嗷嗷待哺的嬰兒哇哇大哭,胖嘟嘟的小腿時不時蹬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似是嫌棄這張滿是溝壑褶皺的臉。

  「小娃兒不哭,小娃兒不哭。」

  老者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面對眼前的小傢伙無從下手。

  「老頭子,銳兒應是餓了。」

  素麵朝天的娘親滿是慈愛的盯著小傢伙,母愛泛濫。

  「你餵便是。」

  老者沒有離去的意思,仍不甘心的逗著止哭的嬰兒。

  「老師。」疑似生父的男子輕生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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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這才反應過來,念念不舍,一步三回頭的出門了。

  「這小娃兒天賦異稟,老夫要收他為徒。」老者仰望星空道。

  「老師無需好言,銳兒剛滿月,天賦如何還猶未可知。」

  「小龍兒,老夫何時與你說過奉承之言?」

  「老師的意思是?」

  「老夫賣了個人情,請司監卜了一掛,卦象言,人中龍鳳。」

  男子齜牙一笑道:「學生不在乎他修為如何,功勳幾何,只在乎他開心快樂,衣食無憂,只盼他尋一良人作伴,生一兒半女,衷此一生,即便他不當這北鳴城主,做個普通百姓,一畝三分田,春耕秋收,做爹的也全力支持。」

  老者捋須道:「你們夫妻還真是一個德性,也不知是你傳染了她,還是她傳染了你。」

  「是老師教得好。」

  老者開懷大笑。

  ……

  「呦,小娃兒都會走路了。」老者見到小娃兒心生喜悅。

  「老頭子,你是何人?」

  小娃兒雙手掐腰,光這個屁股,指著老者,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

  「老夫是夫子。」

  「夫子?何謂夫子?好吃嗎?」

  「夫子不是吃的東西。」

  「那夫子好玩嗎?」

  「夫子不好玩,夫子……」

  「那多無趣。」

  小娃兒失了興趣,屁顛屁顛的跑開。

  ……

  「老頭子,你怎麼又來了?本少爺說過了,不讀書不識字,也不做你的學生。」

  「銳兒,不得無禮。」娘親一把擁過小娃兒,順手整理了下小娃兒的衣服。

  「娘親不是叫他老頭子嗎,為何銳兒不可?」

  「他是娘親的老師。」

  「那銳兒不叫他老頭子了。」娘親摸著小娃兒的頭誇讚他懂事聽話。

  ……

  「呔,哪裡來的老禿驢。」

  「放肆!」老者昂著頭,擺出高姿態。

  小娃兒歪著個頭,疑惑道:「何為放四?為何不能放五?放六?」

  「你拜老夫為師,老夫便教你。」

  「不要。」

  ……

  「老和尚。」

  「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詞?」

  「爹爹接待了個老禿驢,他一口一句老和尚,你與那人相仿,就是頭髮多了點兒。」

  「和尚那是出家人,剃度出家,自然是光頭,老夫與他不同。」

  「那叫你老禿驢?」

  「放肆。」

  ……

  「死鬼。」

  老者有些難懂其意,不解道:「這是何意?」

  「娘親總這麼叫爹。」

  「胡說,老夫怎沒聽過。」

  「娘親只在天黑才這麼叫,爹爹還總打娘親,騎在身上打,娘親有時也騎在爹爹身上,夜裡涼,還不穿衣服。」

  老者老臉一紅,學著和尚模樣道:「阿彌陀佛,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你還說你不是老和尚,你和那個老禿驢說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

  「老頭子,昨日瞧見爹爹不高興,銳兒如何才能為爹爹分憂?」

  「拜老夫為師,老夫教你解惑分憂之法。」

  「老頭子,你是個騙子。」

  「何解?」

  「騙我拜你為師。」

  「孺子可教也。」

  「何解?」

  「拜老夫為師,老夫便教你。」

  「不要。」

  ……

  「老頭子,娘親為何要罵爹爹是負心漢,何為負心漢?」

  「好你個臭小子,看老夫不殺了你。」

  「老師,那肚兜是學生給青鸞的驚喜。」

  「好你個小娃兒,看老夫不殺了你。」

  ……

  「老頭子,銳兒瞧見鳳兒姐姐胸口長了好大一塊肉,為何銳兒沒有?」

  「放肆。」

  「老頭子,鳳兒姐姐為何每夜都揉著那塊肉?」

  「放肆。」

  ……

  「老頭子,槿兒姑姑被那個護院拍了屁股,槿兒姑姑為何還讓他用力?」

  ……

  「老頭子……」「此子老夫教不了,二位另請高明,另請高明。」

  ……

  「最近老師怎麼失了興趣,不再纏著銳兒了。」

  「興許是老師乏了吧。」

  「銳兒,可願讀書識字。」

  「那有什麼好玩兒的,無聊無趣。」

  「銳兒,你可知為何老頭子頭頂無發?」

  小娃兒天真的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光,這似乎是個很吸引他的話題。

  「被娘親薅的。」

  「銳兒也要薅,把他薅成個老禿驢。」

  說著話小娃兒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這可不行,老頭子貴為夫子,德高望重,銳兒若是直接去薅他頭髮,那定要有人說娘親與爹的不是,銳兒要智取。」

  「如何智取?」

  「拜他為師,互下賭局,以文勝他,以武罰他,豈不美哉?」

  「娘親,想讓我拜他為師?」

  娘親摸了摸小娃兒的頭,小娃兒已明白娘親的用心。

  「銳兒,不愛讀書?」

  小娃兒搖搖頭道:「上私塾便不能陪著爹娘。」

  娘親擁其入懷,眼眶濕潤。

  ……

  「拜師便有拜師的樣子,來,端茶倒水。」

  小娃兒端起茶盞,小心翼翼上前,雙膝跪地,茶盞抖動,茶水過滿,有些溢了出來。

  「夫子,學生有禮。」

  ……

  一隻白鴿翱翔天際,穿過崇山峻岭,森林河溪,平原盆地,沙漠綠洲……

  光著上半身,虬髯青絲舞刀弄槍的男子一躍而起抓住飛過的信鴿,他取下信件,打開後雙手微顫,一把握緊,轉頭望著北方。

  櫃檯里與客人談笑風生,趕走潑皮無奈,笑臉送客的掌柜,打開信件,愣神的站在門前。

  戰場殺敵的軍將,從獵鷹爪上取下信件,放下手中刀槍,正對北方。

  私塾里教書育人的夫子、災區里發衣施粥的善人、文壇里談古論今的才子、官場上據理力爭的清官、江湖上懲強扶弱的劍客、牢房裡關押多時的犯人、大街上默默無聞的路人、漁船上撒下漁網的漁夫、草原上策馬奔騰的牧人……

  他們在接到信件的同一時,同一刻皆面向北方,就地跪地,雙手作揖道:「夫子,學生有禮!」

  這一拜,稽顙不起,聲嘶力竭。

  符銳拜於靈堂前,兩行淚別:「賢德在此立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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