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同床共枕了
梁長樂暗自慶幸,若非她已經坐在這裡,琴無人彈,自己響起來,還不嚇壞陳岱嗎?
大龍不管那些,它見自己撥響了琴,很是興奮,兩隻爪子扒拉著琴弦,發出刺耳的「錚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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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亂彈一氣。
如此,還是嚇著陳岱了。
他驚愕看著梁長樂,「王妃……」
就算昨夜,王爺忽然氣絕倒下,她也沒把琴彈成這樣啊?
這也未免太難聽了點兒?
梁長樂沒制止大龍,她沖陳岱點點頭,「叫人來換床單,我單獨跟王爺待會兒,成嗎?」
陳岱忙點點頭,快步去吩咐。
她寵溺的看著大龍,縱容它在琴弦上胡亂撥拉。
梁長樂漸漸明白,為何大龍會如此興奮,它不是頑皮,更不是好奇這琴,它乃是興奮於,它終於能在這個世界上發出聲音了!
它似乎想表達什麼,但苦於不能發出她能聽到的聲音。
它的興奮,不亞於它知道梁長樂可以看見它的時候。
只是它琴藝太差了點兒,除了琴聲刺耳,要把梁長樂的耳膜震破以外,她什麼也沒聽懂。
大龍嘗試了一陣子,看到她臉上疲憊之色,也就歇了心思。
床單被褥換了乾淨的,慕容廷仍舊原樣躺在上頭。
天冷,屋裡沒敢再燒地龍,乃是擔心太暖和屍體會腐臭。
如今還不到告別弔唁的時候,縱然有些人知道了消息,也沒好在這時候上門。
倒是來了許多不講究那些的武將,陳岱則沒帶到這兒來打攪梁長樂。
入夜,大龍回到床榻上,仍是臉對臉趴在慕容廷身上。
梁長樂坐在床邊,靜默看他。
大龍往裡挪了挪,似乎請她一起上榻。
梁長樂猶豫了一陣子,脫了鞋,和衣躺在床上。
這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反正她已經是齊王妃,也無畏被誰瞧見。
皇帝的耳目在外,由他們看吧。
皇帝擔心慕容廷是假死,由他擔心吧,心裡有愧的人,旁人做什麼說什麼,他都會覺得可疑。
梁長樂沒思慮那些,她只是想知道,大龍究竟是怎麼回事?
慕容廷至今仍舊不僵又是怎麼回事?
梁長樂前頭兩日一夜,不眠不休,她躺在榻上,不一會兒竟睡了過去。
她也忘了,同陳岱說好的,今夜把慕容廷入殮。
陳岱帶著人過來「請」齊王時,只覺得院中過於安靜了。
他敲門,喚「王妃」也無人答應。
門是開著的,他就進來了。
元九和幾個慕容廷的近身宿衛都跟著進來了。
抬眼一看,床榻上竟躺著兩個人。
「嘶——」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氣。
陳岱和元九走在最前頭,眾人都同時低頭的時候,他倆看清楚了。
顧子念緊挨著慕容廷,一點兒沒忌諱,她蓋著他的被子,貼著他的身子……
兩人對視一眼,心緒複雜。
「該入殮了,把王妃叫起來吧?」陳岱說。
元九點點頭,覺得他們上前不合適,便去外頭叫丫鬟進來叫人。
哪知丫鬟一進來,看到這幅情形,個個嚇得臉色蒼白,抖如篩糠,竟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無奈,元九隻好自己上前,「王妃,醒醒,時辰到了,王爺該……」
他話還沒說完,沒能叫醒梁長樂,倒是把大金龍給驚醒了。
大金龍看了女孩子一眼,她累極了,熟睡正酣。
它不滿的看著元九,抬起龍爪,一爪子拍過來。
元九蹬蹬蹬退了數步才站穩。
他站穩之後,表情幾乎要瘋……
「陳岱,陳岱你看見沒?」元九的聲音都顫了,是興奮的顫。
陳岱表情變幻莫測,他沖元九搖搖頭,使勁兒的使眼色,眼皮都要抽筋了。
元九的胸口突突直跳,心似乎要跳出來,王爺……難道真的沒有……
他不敢發出聲音,興奮又帶威嚇的看著跟進來,正站在屏風外的幾個人。
因為王妃躺在榻上,所以他們退到外間去了。
陳岱穩了穩心神,說:「王妃太累了,一直都沒合眼,叫她睡一會兒吧,明早再說。」
兩人帶人退了出去,當夜卻誰也不肯從正門前離開。
不能叫皇帝知道,要防著皇帝的耳目!
無論是陳岱還是元九,都確信——此事一定沒有結束,必然還有轉機!
梁長樂睡的很好,雞叫的時候,她倒是做了一個夢,夢見大龍被鐵鏈鎖住,金光源源不絕的順著鐵鏈流走。
大龍眼神哀傷的看著她,似乎是在求救,又似乎只是等死。
梁長樂忽的睜開眼,清醒時一直沒哭的她,此時臉上卻濕漉漉的。
她大口喘著氣,看著游弋在床帳內的大金龍。
它哪有什麼哀傷的表情,大龍頭上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蠢萌無比。
它歪著頭盯著梁長樂,瞧見她臉上的淚痕,它似乎很好奇,倏而它張開大龍嘴伸出舌頭,要舔她臉上的淚。
梁長樂伸手把它的大腦袋推開,用袖子抹了把臉。
「慕容廷,你會醒過來嗎?」她低頭看著慕容廷安睡的容顏。
她摸了摸他的鼻息,又探他脈搏,自嘲的笑笑,她跳下床。
金龍跟著她下來。
梁長樂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怎的,她覺得金龍比昨日更亮了些,它身上的金光有些刺眼了。
她心中一動,正待叫陳岱進來,想看看他如今能不能看到這金龍?
還未開口,院子裡倒是有些異動。
這會兒還很早,天際不過剛泛白,離日出恐怕還有多半個時辰。
院子裡鬧什麼呢?
梁長樂抻了抻衣服,開門出來。
不想陳岱元九,都在門廊下站著,竟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還有兩個侍衛跪在院中,正請示他們。
大金龍也跟出來了,梁長樂盯著這兩人的臉,想看看他們有什麼反應沒有。
他們眼底有驚異,有異樣的興奮,卻並沒有看見她身邊的大金龍。
「出什麼事了,一大早的?」梁長樂問。
元九閉嘴不言。
陳岱輕咳一聲,低聲說,「韋少卿昨夜,夜探王府,被人給拿住了。本要送她回去,她非但不走,還鬧騰著要見王妃。」
這時候,這麼個女子找上門,莫說身為齊王妃的顧子念了,連他都覺的鬧心。
「不該驚動您,屬下這就叫人送她走。」陳岱說。
梁長樂卻搖搖頭,「她不是要見我嗎?帶她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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