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漫天風雪肆虐兩天兩夜後, 果如林澗所說的那樣,在第三日凌晨時分停下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雪雖停了, 可路上積雪還是很厚實的。只不過, 林澗同林黛玉談過之後, 林黛玉明白林澗要立刻動身的緣由, 便也沒有勸林澗等積雪化盡後再走。

  林澗帶的人不多,吳叔因為不放心倒派了不少人送林澗出城,待出了郊外後,林家的人方才回去。

  林澗在人前還是一副病重模樣,當日雖無風雪,可依然寒風凜冽。林澗現在這個病懨懨的身子還真吹不得風,他和林黛玉同乘一輛馬車一塊兒出了都中。

  出城的時候,林澗特意撩/開車簾往外頭望了一眼,他是有經驗的人, 這一眼也不是隨便亂看的, 自有他的角度和目的。而他看過之後, 心中不免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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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除了送行的人之外,那城門拐角處躲著好幾撥人, 都是暗中盯梢來打探他出城消息的。

  林澗瞧過了,依舊不動聲色, 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繼續往夢空山去。

  夢空山山路陡峭,往崇蓮寺的山路頗不好走。這些人也只能在城門這裡窺伺一二,若是在跟著往前走, 在這樣積雪難行行人頗少的時候,是很容易被發現行跡的,更別提是在人跡罕至的山中了。

  平路可行馬車,山路便用不成馬車了。

  這寒風凜冽滿是積雪結冰的山路,林澗自然不會讓林黛玉冒著風雪走上去的。林鴻便是用一乘小轎四個護衛輪番換班給抬上去的。林黛玉和紫鵑又都是女孩子,他帶來的護衛輪班抬著上山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澗先安排林黛玉同紫鵑先上山,護衛們跟著去了,香霧和纖柔也跟著去了。

  前兩日都中一直下雪,夢空山這裡倒晴了一日,山上的雪化了些,林澗就提前派人上山去通知林鴻和喬氏,說他們要來。

  喬氏一大早就派了人下山來等著林澗一行。這會兒兩撥人碰了頭,等林黛玉和紫鵑上去之後,林澗便讓喬氏派來接他們的人將他們必要的行李帶上去,來人還有些餘力,提出要抬著林澗一道上去,被林澗給拒絕了。

  待人都走了,山腳下便只剩下林澗同錢英小陳及另兩個護衛了。

  錢英不知林澗在等什麼:「少爺,咱們不走嗎?這天陰陰的,若是再等下去,下雪了這路便不好走了。」

  林澗從轎中走出來,抬眸看看天色,淡聲道:「天氣陰沒關係。看這個天色,白天都不會再下雪的。」

  方才有人在時,林澗一直在轎中躲避寒風,也就林黛玉走時並喬氏的人走時他才撩/開轎簾披著大氅出來了。

  但這會兒再出來,當著他自己的幾個心腹護衛的面,林澗便沒有再披著大氅,也沒有再裝作那副病懨懨的模樣。

  林澗壓根就沒有打算讓錢英幾個將他抬上去,他打算自己走上去,只讓錢英幾個人抬著空轎子在後頭跟著,等快到山頂的時候再進轎中裝一裝樣子就可以了。

  錢英聞言卻還有些憂心,林澗卻笑說無事:「你們也都是耳聰目明的人,自己看看,這裡可還有其他人在麼?縱再遠些,他們目力不及,也看不見咱們。等一會兒上了山路入了深林,也就誰都瞧不見誰了。」

  林澗言罷,便當先一撩衣擺,上了積雪結冰的石階,他嫌大氅束縛行路,也覺得外衫過長不好抬腳,乾脆將外衫也脫了,又將內衫掖入腰封中,他本就穿著束袖,這一下又成了一身勁裝,他這才抬步往山上走去。

  林澗在皖南軍中,作為前鋒營的領兵將軍,領兵出戰時什麼惡劣天氣惡劣環境沒經歷過呢?眼下這積雪結冰的台階,這寒風凜冽的冬日,在這樣的天氣里登山對他來說半點困難都沒有。

  錢英見林澗上了山,連忙招呼身側的護衛跟上,錢英還是有些擔心林澗的,他緊走幾步跟上林澗,低聲道:「少爺雖說身子無礙,但那藥是實打實的喝下去了,總還是會有些不舒服的,少爺還是走慢些吧。」

  林澗腳下不停,聞言微笑道:「無妨。今日便是除夕,今夜註定是個無眠之夜。左右今夜事情便能見個分曉了,我今日便不曾用藥,這裡也沒有外人,不必故作姿態。歇了這些時日,好久都不曾練功了,這身子骨都歇的不舒坦了,正好趁著今日練一練,你就別管了。我有分寸。」

  錢英瞧林澗確實已無先前病懨懨的模樣,反而越往山上走越發的神采奕奕,那一雙含笑的眼眸就仿佛天上的星辰落入其中似的,明亮有神。錢英心中有數,遂不再說什麼了,只招呼身後護衛們跟緊林澗。

  以林澗的行進速度,常人需要走兩個時辰才能到山頂的路程到了他這裡,也就用了一個多時辰便走完了。他們這樣的人,身手矯捷,腳底下始終兜著勁兒沒有踩實過,所以這積雪結冰的山階對他們來說走起來並不困難。

  快到山頂的時候,林澗才鑽進小轎中,裝作是被錢英小陳等人抬上來的模樣。

  他先前在下頭休息過一會兒,所以並不怎麼喘氣,只是臉稍微有些紅,原本走上來就出了一身大汗,再將外衫穿上從小轎里出來時,林黛玉見他面上皆是細密汗珠,還以為他是凍著了出的虛汗,連忙讓錢英小陳等人將林澗送去早已備好的禪房內休息。

  林澗是熱的流汗來不及擦淨,況他才運動過,這汗珠子擦淨一茬又出一茬,他也不便同林黛玉解釋,乾脆將錯就錯去了禪房,正好借著剛備好的熱水洗漱一番,再換一身衣裳。

  林黛玉早到了許久,喬氏派來的人都到了林澗還沒到。

  喬氏沒讓林黛玉在風口裡站著傻等,她帶著林黛玉先去安置了他們帶上來的行李,又帶著林黛玉去瞧過他們住的禪房,帶都看過之後,林澗還沒上來,喬氏便讓林黛玉先歇一歇,可林黛玉心裡記掛林澗,歇也歇不住,乾脆又裹著斗篷抱著手爐出去等林澗。

  喬氏也沒攔著林黛玉,只笑了笑,便陪著林黛玉一道去等了。她也是親眼瞧見林澗到了後入了禪房,林黛玉那放下了一顆心的模樣。

  林黛玉見林澗安好,這才回了她自己的禪房去休息,喬氏吩咐人預備午飯,而後也回了她和林鴻的屋中去了。

  林鴻正坐在榻上閉目養神,聽見喬氏進來的腳步聲,他便睜開了眼睛,問喬氏:「雲溪來了?」

  喬氏笑著點頭:「來了。他估摸著是自個兒走上來的,但又怕林姑娘瞧出他沒病,快到這裡的時候進了小轎,讓錢英幾個給他抬上來了。這孩子出了一身的汗,林姑娘擔心得不得了,方才什麼都沒說,就先催著他沐浴更衣去了。」

  「我瞧著,這林姑娘的一顆心,怕是真落在雲溪身上去了。」

  喬氏說著,想起方才的情形,又十分的感慨,「你是沒瞧見,林姑娘那樣柔弱的身子,心裡當真以為雲溪病重,她竟真的照顧了雲溪幾日,我都怕她被風吹著,她卻說她沒事。從前吹著風就有些咳嗽的姑娘,方才在雪地里站著,愣是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真真是情意深重啊。」

  林鴻抬眸瞧了喬氏一眼,招了招手讓喬氏過來到他跟前坐下,他又深深望了喬氏一眼,那雙虎目復又閉上,可他卻伸手握住了喬氏的手腕。

  「咱們三個兒子都是冬天生的,說來也巧得很,三個小子生的那天都下雪了。你從來喜歡冬日,更喜歡看這崇蓮寺的梅花。我腿都沒了,卻願意每年除夕跟你到崇蓮寺來看雪看梅花,我這一顆心哪,對你不還是同林姑娘對雲溪是一樣的麼?」

  林鴻說的溫情脈脈,喬氏卻聽得眼眶微紅,她的目光落在林鴻的腿上,那雙/腿上穿著幾層褲子,也看不出裡頭的情形,但喬氏知道,那雙/腿一點都不完整,隔著衣料是空蕩蕩的褲腿,若是沒有褲子遮掩,那雙/腿她看了便覺心酸。

  喬氏靠近林鴻,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與他依偎在一起。

  她低聲道:「我知道你喜歡江南煙雨水鄉的盛景。我知道你其實一點也不喜歡冬天。自從你……每逢冬天,你身上的舊傷,還有你的腿總是會因天氣寒冷而疼痛。你本該在溫暖些的地方休養,偏偏因這身份離不得京師,竟是稍稍往南走遠一點都不行,就是想躲懶,也只能躲到這崇蓮寺里來。」

  「他建了一座將軍府,就想將你留在都中,你哪裡都去不了。若我不帶著你每年來崇蓮寺看看梅花,在那西園裡待著,你都要憋死了。其實,我有時候真想不管不顧的帶著你去江南,看看那些讓你這些年魂牽夢縈的美景,叫你真正放鬆一回。咱們還能回家裡去看一看。大哥他脫不開身,其實他還想同你暢意飲酒,秉燭夜談呢。」

  林鴻輕輕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用另一手攬住喬氏,閉目含笑道:「有夫人在身邊,無論是江南還是都中,在我心裡都是一樣的。這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夫人同我活了這大半輩子了,難道還沒看明白這一點麼?」

  「咱們兩個現在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雲溪……我瞧著他是個有主意的小子,咱們這三個兒子,倒沒有怎麼操心過他們的婚事,橫豎都是能成親的。就唯有雲溪,他走上了這條路,就怕將來他身邊的人受不住。他啊,縱情任性鋒芒畢露,這是好事,卻也有不好的地方。」

  「這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一個人禁得住這些,他身邊的人也得禁得住才行。我總想著,林姑娘是真不錯,就怕她受不住雲溪身邊這些風風雨雨。可如今瞧來,她倒繼承了林公傲骨,看似柔弱,骨子裡卻也堅韌。」

  「年紀輕輕的,處事也還算周全,為人也有分寸禮數,尤其品貌一流,便是尋遍都中的世家貴女裡頭,這樣出挑的姑娘家也是少有的。聽說雲溪已替她往江南尋大夫去了,想來過個一二年,她的身子也能調養的更好些,我也能放心了。」

  喬氏聽林鴻句句贊林黛玉好,她也跟著笑起來:「待眼前的事情塵埃落定,估摸著雲溪也能喘口氣了。我想著,待明年夏天,林姑娘一年服滿,便先替他們將婚事給定下來。再之後挑個好時候成親便是了。」

  「老二昨兒不是來信說老二媳婦有孕了麼?想來明年咱們又能添個小孫兒了。如今老大老二也都是有妻有子了,雲溪的婚事,也該跟著辦一辦了。這前期準備便得大半年的時間,等一切預備妥當,林姑娘也正是孝滿的時候了。」

  林鴻對這個倒沒有異議,說一切聽喬氏安排便好。

  林澗沐浴更衣後,便同林黛玉一起去見林鴻和喬氏。

  算起來,他也有半個月未曾看見林鴻和喬氏了。父子母子相見,自然分外親切。

  但有林黛玉在旁邊,林鴻和喬氏知道林澗布局未破,因此也沒敢多說什麼,只尋常囑咐林澗要多注意保重身體,好好在屋裡休養,不要在外頭瘋玩瘋鬧的。

  林澗倒沒再吐血,也沒再有那般病懨懨的模樣,只是面色蒼白些,又時不時屈指成拳放在唇邊咳嗽幾聲罷了。

  一時用過午飯,喬氏想著林澗和林黛玉一路登山勞累,便讓他們各自回去歇息,等到晚上的時候再一同守歲過除夕。

  林黛玉聞言起身,林澗卻沒動,三個人的目光便同時落在他身上。

  林黛玉滿眼疑惑:「三哥?」

  林澗望著林黛玉笑了笑,又叫林黛玉再坐一會兒。

  待林黛玉坐下後,林澗望著林鴻笑道:「爹,您還想站起來麼?」

  林澗頓了頓,又繼續笑著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就是那種可以站起來走路,四處走一走看一看的那種。」

  林澗這話說的林鴻和喬氏皆是一愣。

  林鴻這個人,畢竟曾經是那麼的意氣風發過,縱然這些年不怎麼提及他的腿,但他的心裡其實還是很在意他的腿。

  除了喬氏,府里及身邊伺候的人都十分顧念林鴻的心思,並不多提及這個。且除了喬氏,旁人要是在林鴻跟前提起他的腿,他也是會黑臉的。有些不熟悉或是不喜歡的人提及此事,林鴻脾氣上來甚至會翻臉。

  所以便是林沅林涼都很小心,不在林鴻跟前提起這個。

  如今林澗這樣大喇喇的講出來,林鴻眉目一沉,當即就不做聲了。

  喬氏抿唇:「雲溪,你這話何意?好端端的,說起這個做什麼。」

  林鴻這腿是從膝蓋處往下就沒了。他不是殘腿也不是瘸腿,他是斷腿。這斷了腿的人,還怎麼再站起來走路呢?

  喬氏不願意林澗觸動林鴻心中隱痛,也就不願意聽林澗再說下去了。

  林澗卻裝作沒瞧見喬氏給他使眼色,只又笑道:「爹,我問過大夫,您這腿也並非真的就不能站起來。您腿上失掉的那一部分,可以用機括給您做出來。您半生征戰,腿上比旁人有勁兒,娘這些年也給您按摩,您大/腿並未萎/縮。這機括裝在別人身上,別人自然沒勁兒站起來,可若是您身上,只要您勤奮苦練,這站起來甚至走動起來都不是難事兒。」

  「只是,咱們家的工匠做不出這樣的機括。我在皖南尋了個特好的工匠,他給人做過這樣的機括,他也知道該怎麼做,我見過那機括的圖樣,也見過裝著那機括的人,確實不錯。您,要不然試試吧?」

  喬氏見林澗一下子說出這些話來,怕林鴻聽了越發的不高興,便想著讓林澗離開,結果她還沒動手,林鴻就叫住了她,而後一雙沉沉虎目就望向了林澗。

  「為父縱然站起來,也不能上陣殺敵,又何必要站起來?」

  林澗聞言,抿唇道:「照這麼說,爹其實還是想過要站起來的。」

  林鴻不語。

  林澗便又道:「爹,裝上這機括走路,確實不能如真腿般讓您上陣殺敵。但它至少能讓您行走自如,不必再日日困於房中。您難道就真的從未想過要行走自如嗎?」

  林鴻還是不講話。

  林澗眨了眨眼睛,道:「您受傷的時候,我還小,什麼也不懂。可後來我查過,您那時候傷了腿,軍中眾將不是沒有想過讓您重新站起來的辦法。這裝上機括代替真腿的法子是當時呼聲最高的辦法。將軍們甚至連工匠都替您找好了。但您卻不願意。以失去雙/腿再不能征戰為由,心灰意冷離開軍中,回到都中甘於平淡。」

  「從那之後,再也沒人勸您裝機括了。好似所有人都忘了這件事,就由著您這般隱退避世。可是,爹,今夜這一亂,此後局勢便有變化。您困於這方寸之地,終究不是個辦法。兒子確有私心,想您能站起來,想您能行走自如。兒子知道,這是在為難爹,可兒子又想,兒子這也是為了爹好。」

  「難道爹就真的不想再回皖南去看看麼?」

  林鴻與林澗對視半晌,眯了眯眼,沉聲道:「你這個臭小子,為父就知道,你算計來算計去,總會算計到為父身上。」

  「為父問你,你什麼時候開始查這些事情的?又是什麼時候同那工匠接觸的?想必那工匠同當年他們找來的工匠也有些關係吧?還有,你從什麼時候算計這些事情的,是夏天入都中的時候,還是你跟昭王爺聯手的時候啊?」

  林澗眨眨眼,小聲嘟囔說:「兒子怎敢算計爹呢?是爹說會護著兒子的呀。」

  言罷,他才正色道,「回爹的話,兒子在軍中第二年就開始查這些事情了。那時候軍中無人看破兒子來歷,兒子想要挖取當年舊事,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這些事兒也沒禁著不讓說,他們見兒子喜歡聽,就都告訴兒子了。」

  「兒子知情後,就開始暗中尋找當年工匠。兒子找來的那工匠是當年工匠的侄子,當年工匠生了重病,在回家之後不久就死了。這個侄子隱姓埋名,但還是被我找到了。我已將他妥善安置了。也幸而他學了那個工匠的手藝。」

  「至於這個心思,兒子不敢瞞著爹,是從夏天一入都中的時候就有了的。畢竟,兒子要做的事兒鋒芒畢露。這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兒子離經叛道任情縱性,總得有一棵更高大的樹木在身邊替兒子遮擋風雨呀。」

  林鴻忍不住瞪了林澗一眼:「你還知道自己鋒芒畢露離經叛道啊!你這個臭小子居然這麼早就開始算計你爹了!還想著讓我替你遮擋風雨,你真是想得美你!」

  林澗站起來,十分熟練的撩起衣擺在林鴻跟前跪下:「爹,兒子真的想得很好的。而且,等兒子成長起來,兒子也會保護爹的。爹是這天底下最鋒利的一把劍,可爹藏拙太久了,兒子也是擔心,恐怕有些人將主意打到了爹的身上,這有時候,爹也該給他們看一看爹的鋒利劍刃。」

  「爹,兒子這回真得請爹幫這個忙了。想必,爹也不忍心看著兒子之後被人算計吧?」

  林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望著林澗輕嘆一口氣,又叫他起來:「我看你啊,真的是要把這都中攪個天翻地覆才罷休。這些個陳年舊事,你又去將它給翻出來,你是滿腔豪情要把天給捅漏了,我都沒辦法給你收場。」

  「你就是看了太多的兵書,從小就喜歡琢磨這些東西,你說你身上的心眼怎麼這麼多呢?」

  林鴻沒反對,林澗就只當林鴻是答應了。

  他站起來笑嘻嘻地道:「我也沒說太細,只不過提了一嘴爹就能領悟。可見爹最懂我的心意,爹的心眼也不少啊。」

  「這領兵打仗的將軍啊,運籌帷幄謀略心計絕不能少,否則爹怎麼能做大將軍呢?」

  「再說了,」林澗眯著眼尾笑道,「爹不能收場沒關係。還有昭王殿下在,殿下會收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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