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清家堰連日暴雨不停, 前幾日才放晴。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方才在朝會上,聖上倒也說起了清家堰的事情。聖上言說太子去後, 清家堰的水患得到了緩解, 如今天公作美, 那邊的情形已比先前好了許多了。」
林澗微微笑道, 「臣倒不知殿下從何處得來的消息,說太子在淮陰救災治水不順利的。」
夏日營帳中著實是有些熱的,端王穿著兩層單衣都覺得熱,他瞧著林澗滿身甲冑的樣子都替林澗難受,聽見林澗這話,端王輕輕搖著蒲扇,唇角也勾起淡淡的笑意。
「林統領若只看邸報,那邸報上自然不會寫太子在淮陰治水不順的。可是這消息不寫在邸報上,不寫在奏本上, 也不會在那原地打轉, 總會有一陣風將那些消息吹入都中的。父皇不說, 也未必代表著他不知道。」
端王輕聲道,「本王回都中後,跟著太子辦過數日差事, 太子的處事能力自是無可指摘。可是淮陰/水患太嚴重了,救災治水不容易, 哪怕天公作美,這水患不再發了,可是這災民眾多,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本王聽說,淮陰瘟疫橫行,十停人已有五六停的人染上疫病了。」
「太子身先士卒,樣樣事情都親力親為,成日與災民共處,林統領與太子情意深厚,也該提醒一句,若是太子因此染病,朝野上下,當如何自處呢?」
「再者,那淮陰當地,如是教也跟著鬧得凶,有不少百姓不明情況跟著鬧騰,太子合該謹慎小心處事,若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他們,只怕淮陰當地情形會更糟的。」
林澗笑道:「殿下說的很是。太子吉人自有天相,況殿下也說了太子的處事能力無可指摘,就算淮陰情勢複雜,相信太子也能處置得來。」
話說到這裡,端王從林澗口中打聽不出什麼關於太子的消息,卻又說起嶺南那邊關於如是教的事情來。
端王來細水營見林澗,本就是為著如是教鬧事的事情來的,不論是都中還是淮陰,又或是嶺南那邊,端王是三句話都不離如是教,但林澗卻不怎麼接端王的話茬,端王感嘆如是教攪得各處局勢大亂,林澗要麼說是不知,要麼言說當地官員必有處置,一絲一毫別的話風也沒漏給端王。
就這麼著,端王還同林澗說了將近半個時辰的話才告辭離開。
端王走後,錢英進來收拾茶碗,瞧見林澗將放在一邊的城防圖拿起來看,便問道:「這城防圖到了少爺手裡,少爺還要送回去麼?」
「端王都看過了,還送回去做什麼?」
林澗將那城防圖細細看過,確定沒有什麼異樣後,才將那圖重新捲起來,放入他自己收著城防圖的紙筒中,「端王從前在上書房中讀書,也是被師傅們誇過聰慧的,這城防圖他看一眼就能記住,再送回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回頭我想法子改動一下,那秦指揮派人來取,再告訴他罷。」
「如今我忙得很,實在懶得同他交涉這些事。嗣後改動起來,你直接派人送了消息至巡防及布防的將軍們那裡就可以了。」
錢英應了,而後又道:「這城防之事原就不是端王的差事,這幾次接觸下來,端王也該知道少爺不是那等會隨意改動既定計劃的人,端王怎麼偏就取了城防圖,巴巴騎馬趕來咱們營中請少爺改動城防呢?」
「難不成,端王真是為了看一眼這城防圖麼?」
「這城防圖除了秦指揮與少爺最為清楚外,便連那些將軍們都不曾知曉全局,要真是出了事,咱們頭一個就能想到端王,屬下總覺得,端王不會糊塗至此。」
林澗將茶盞中的涼茶飲盡,眯著眼睛慢慢悠悠的晃著手中蒲扇道:「端王當然不糊塗。」
「你當他此來真是為了改動城防圖的嗎?」
林澗道,「或許他是有這個心思,想要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改動得了。但他真正的心思,卻不在這城防圖上頭。」
「你方才就在帳前伺候,端王的話你也都聽到了。他不斷提起如是教,反覆言說往年都是太平無事,偏偏今年生出這麼多事來,又說百姓們私下議論,說今年年景不好,所以才會如此多生事端,你當他就只是閒話抱怨幾句麼?」
「都不是。他是為了要把我的話引出來。他字字句句都希望我接他的話,但凡我附和一句,只怕他就要扯到太子頭上去了。要知道,今年唯有幾件事情與往年不同。一則是聖上冊封太子;二則是聖上冊封貴妃為皇后;三則是太后領著端王從五台山回京了。」
林澗說到這裡沒繼續往下講,錢英卻已領會了他的未盡之語。
「似今年年景不好這樣的話,斷不會是說端王與太后的,端王不會拿這話來說自個兒,那便只有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了。端王提起這些,是想把如是教的事情算到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的頭上麼?」
林澗聞言瞧了錢英一眼,帳中只有他和錢英兩個,外頭侍立的親衛也叫錢英給打發了,林澗曉得外頭沒人偷聽,他有什麼話也就直說了。
「早先太后與端王回京時,我就同聖上和太子提過了,太后與端王在五台山侍奉佛祖十年,這些年來,太后與端王在僧侶和百姓中口碑極好,他們是佛祖眷顧的佛緣深厚之人,如是教作亂是為著太后太籌辦講經大會的事情,可這流年不利多生事端卻不是他們這等佛緣深厚的人能沾惹的事情。年景不好,災禍頻發,這從前擱在天子身上,都是要在上天跟前謝罪的。他們若是有心,將這些事擱在皇后與太子殿下的身上,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也幸而當初他們對夫人生出那樣的心思,自己鬧了一通,叫我抓/住時機往聖上跟前說了一回,聖上順勢下了聖旨訓示,才堵了他們的這個心思。如若不然,現在的街頭巷尾只怕早就是關於皇后和太子殿下的傳言了。要真是讓他們得逞了,眼下情形還要壞上十倍。」
林澗道,「正是有了聖上的這個聖旨,他們沒法子那樣做,端王才到了我這裡,話里話外提及那些事,想引得我將那些話說出來,然後他就添油加醋一番,回了都中將這些話一傳,不照舊能達到他的目的麼?我既瞧出來了,自不能讓他得逞的。」
方才兩個人說話,看似閒談,實則都是心裡頭各有隔得心思,端王巴望著林澗上套,林澗心明眼亮偏偏不上套,兩個人打太極似的周旋了一回,端王又不能逼得太狠,最後也只能鎩羽而歸了。
說句實在的,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林澗就沒將端王的試探放在眼裡,所以林澗方才也沒同端王說實話。
方才在大朝會上,承聖帝確實只說了淮陰救災治水情形有所好轉,並不曾提及旁的事情。但林澗私下已得了消息,蕭煜在淮陰救災治水進行的確實並不順利。
天氣放晴,水患稍解,但大災之後必有大疫。災民得到妥善安置,有太子坐鎮,淮陰的許多東西都是不缺的,可是災民實在是太多了,如是教的人又刻意作亂,瘟疫爆發時,蕭煜正在災民之中。
林澗得到消息的時候蕭煜尚還無事,但長此以往,瘟疫如得不到緩解,蕭煜自然是會受到威脅的。
淮陰那樣的局勢,非常容易有人在其中渾水摸魚陷害蕭煜,林澗心中擔憂,自然是要讓人時刻關注蕭煜那邊的情形,這回蕭煜帶去的人多,暗中還有承聖帝派去的人跟著保護,林澗便只與蕭煜往來消息,在蕭煜身邊不曾再放人了,但太子府這邊,林澗還是命人暗中保護了的。
蕭煜那邊每隔幾日便會有消息回來,但林鴻那邊卻是許久不曾有消息回來了。
林澗想起方才端王提起嶺南事的模樣,就問錢英:「老爺夫人那邊,可有消息回來?」
錢英道:「自數日前老爺夫人到了嶺南地界,派人送回平安二字後,已許久再未有老爺夫人的消息了。不過,咱們在嶺南那邊的人也說了,老爺與夫人無事,正在私下調查如是教的事情。」
為防被人察覺行蹤,林鴻與喬氏早先就同林澗講過了,路上如何傳遞消息都可以,但進入嶺南地界之後,若無要事,林鴻與喬氏就不給林澗傳遞消息了。若有事情告知,也是林鴻那邊遞消息,而林澗在原則上是不能主動的。
月余時光轉眼就過,很快就到了講經大會的前一日。
這日不是休沐,林澗不能回府,他第二日在安頓好營中事情後,還要帶人往講經大會現場去維持秩序,是以只讓錢英仔細問了府中消息。
錢英回說府中一切都好,顏氏也好,就是林黛玉入宮後至現在都尚未回府,也沒有消息傳回府中。
「府里的信上說,不單單是三少夫人尚未回府,那些同三少夫人一起在壽安宮佛堂中誦經的夫人們也都不曾回府。太子妃殿下也不曾出宮回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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