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一十七章 敕令，點石啟靈
既如此說，皇明之事應無虛假。
道人道：「此皇明一朝，位在何處？」
國師搖頭，「下修不知。」
「嗯？」
「下修真的不知！」國師冒汗，這位可是生生，鎮殺了大日金烏的當世真仙。
「皇明乃天朝上國，曾降臨天使至我魏朝，可這天下卻無人真正，進入過皇明境內。就好似……好似皇明之存在，在此方世界之外，又或是某處特殊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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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修為魏朝國師，曾翻閱典籍，似乎天下各道統，知曉幾分關於皇明之秘，卻對此諱莫如深，從不對外提及。」
道人閉上眼。
這一刻，他是天上月，是夜間星，是山中雲，是林上風。
身合天地，交感四方。
國師雞皮疙瘩起一身，看著眼前的道人，眼珠瞪得滾圓。
他捂住嘴巴，一動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暫時以法術取代，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天人合一！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人合一。
嘶——
只站在身邊，他竟隱約覺得自身修為瓶頸，都出現了幾分鬆動，似有大道流淌而過。
呼——
道人睜開眼，呼出口氣。
的確奇怪！
以他如今境界，全力之下此方世界皆可感知，即便有些模糊之處……可皇明乃是一方國度，如國師所言，統御千萬里疆域。
竟真的查無此地。
他抬頭，見太陰星高懸，又見星海閃爍，一個念頭突然划過——莫非，皇明在天？
一絲驚悸降臨，道人斬斷念頭，那一屢恐怖氣息，緩緩消散。
皇明！
好個皇明！
看來，只有等塵埃落定時，才能一探究竟了。
國師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方才，受道人氣息影響，他只覺大道生發，整個人沉浸在震驚與歡喜之中。
可突然，似浩劫降臨大道將崩，一身修行如大日焚燒，整個人要被燒成灰燼。
即便，這感覺瞬息即逝，他仍吐出一口鮮血，落地「嘭」的一聲燃燒起來。
道人拂袖，一股氣息穩住國師，「抱歉，剛才有些意外，倒是連累你了。」
鬼門關走了一圈的國師，笑得比哭難看，「沒……沒事，是下修修為不濟……」
只幾分氣息變化，就差點要了他的命，這就是真仙嗎？卻又覺得不太對，古之典籍中，對真仙的記載也有一些，不曾聽聞這般恐怖。
道人安慰，「放心，你好生休息幾日，便可恢復傷勢，不會因此丟了性命。」
他拱手，「皇明之事，多謝國師告知。」
「能為先生效力，是下修的榮幸。」國師賠笑。
之前是看了一眼，便丟掉半條命。
今天更離譜，只靠近了些，差點就變成灰！
他能怎麼辦？不過忍著。
事已問畢，道人看向神像，果然一條裂縫，自頭部直達胸腹。
微微眯眼，神像根腳自現——原是山中一塊靈石，吸納日月精華，逐漸誕生靈性，為吸納香火提升修行，遂託夢村中先祖，被迎回村中立廟安放。
這些年來倒也真真切切，護持村中百姓，不曾傷、食性命。
『是因昨夜事，被嚇的逃遁，導致神像破裂？』道人略一思索，腳下一踏。
「此像之靈何在？」
呼——
一陣旋風出現，在神像前匯聚，幾片殘破衣角落下，表面閃爍著暗淡神光。
嗯？
道人皺眉，以他的手段，雖不善於拘神之法，但區區荒野小神，即便逃出千里之外，也該被直接喚來。
怎麼只有幾片爛衣破衫？
國師咽了口口水，「那個……先生，或許此地守門神，並非被嚇跑了，而是……呃，而是被生生駭破了膽子，已魂飛魄散……」
道人一怔。
嚇死了？
不會吧！
好歹也是食了香火，護持一地的守門神，就這麼點本事嗎？
但再想想，昨日大日金烏殞落，雷霆席捲天穹，皆是震懾妖邪的恐怖手段。
這神像，說是守門神可實際上，也不過只是一塊石頭成精。
這……這倒是出乎意料……
道人沉默不語。
國師眼觀口鼻。
一時間，小小的村廟內，多了幾分尷尬。
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晚上還得住下，結果呢？把人家的守門神嚇死了！
「咳！」道人揮了揮袖，「天道輪轉，自有因果，此神像裂開，當是命有此劫。」
國師滿臉贊同，「先生所言極是！正所謂天欲予之，必先磨鍊，您駕臨此地，乃是一場潑天機緣，實是此守門神功德不夠、底蘊不全，承受不住這場造化，方應劫而去。」
道人踱步，「話雖如此，但既然來到此地，應了這場因果，總要有個交代才好。」
他看了看，地面幾片爛衣，又掃了一眼，擺在神像前的那方石磨。
有點眼熟。
沒錯，就是之前抬到村口，叫他們跨過去的那個。
所以，石磨是因為沾染了香火，也有了幾分靈性，才能擔任此責？
「有了！」
道人一拍手，「既然守門神已消散，那便再給他們一個就是。」
國師：……
啊？
再給一個？
先生您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這可是一方神祇，雖說是最下等，但也是有道場、有法力，可食香火庇護信眾。
道人已開始動手，抬手一招幾塊碎衣落在手中，指尖碾過頓時化為碎屑，泛著點點金光，落在磨盤上直接融入其中。
「敕令，點石啟靈！」
嗡！
石磨突然震盪，土黃光暈爆發，其表面變得柔軟，逐漸向內延伸。
當光芒斂去，一尊丈二金甲神將出現在面前。
唰！
神將睜開眼，半跪在地，「拜見老爺！」
吐氣鏗鏘，聲震門窗。
成了！
道人本是一試，不料竟這般順利，「不錯！即日起，你便擔任此地守門神，庇護村中百姓。」
「諾！」神將起身，大步走向那破碎神像，靠近時竟直接，融入石像之中。
面孔微微變化，與神像七八分相似，又保留了之前幾分神態，隨即歸於沉寂。
除石磨不見了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國師大為震撼，何曾見過這般，點化生靈的手段？
不過只是一塊，沾染了幾分香火起的頑石，竟在敕令之下，直接化形成神將。
更難以置信的是，這神將的根腳、氣息，在國師感知中渾厚無比，好似巍峨大山。雖眼下實力不濟，卻儼然已有了，成就一方大妖的上佳根基！
『仙家手段！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第二日，道人帶著睡眼蒙松的小道童，向村中辭行。
「昨夜叨擾，在下還有瑣事纏身，便先告辭了。」
老村長依依不捨，「先生慢走，日後若有機會，歡迎您隨時來村中做客，小老兒必備下最好的酒菜，讓我村中最美的姑娘為先生倒酒。」
好好好，老村長是個會感謝的！
國師一躍而起，「那個，我們也不久留了，多謝老村長招待。」
留下一袋銀錢，鎮國公扛起幾人，轉身撒丫就跑。
老村長一臉淡定。
小孫子臉上漲紅，「爺爺，國師幾位明顯，是有大本領的，說不定就是傳說中的仙人，連村裡的神像都能修好！您怎麼不開口，求國師收我為徒？現在人家走，你都不留一下，一點不熱情！」
「啪！」老村長一個後腦勺，冷笑，「你小子，年紀輕輕什麼時候瞎的？」
嘆一口氣，「那位先生，才是真高人啊！」
儘管多有遮掩，可活了幾十年的老東西，見識雖然不多，眼力卻還有幾分。
小孫子瞪大眼，「什麼？爺爺你說真的？！那我趕緊追，看先生走得不快，或許我還能追上！」
「站住！」老村長瞪眼，「你個王八犢子，少痴心妄想？能見先生一面，已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還敢貪求更多？」
自昨夜親眼見到，神像恢復如初後，各種念頭便紛雜而來，老村長怎麼都睡不著，可最終他還是只當不知。
仙人既然隱藏，必有其道理，道破簡單，卻未必還有今日，這一場平淡告別。
老村長回家補覺。
小孫子不認命，發力狂奔十幾里，可山路漫漫，哪裡還有道人的身影，只好悻悻而歸。